考虑到王薇的身体状况,季悬选择隐瞒卫伦的嫌疑。 “卫伦是重要的目击证人,我们不过是想找他提供些线索。” 她听了,悬着的心落回肚子。 她苍白病态的脸庞浮现出温柔笑意:“那就好,我还以为是卫伦出事了。” 季悬安慰她几句,刚想离开,又听她念叨起来。 “如今也快苦尽甘来了,我儿子的病有救了,医生说只要再做场大手术,就能不用频繁透析了。” 王薇不算漂亮的眼眸中满溢着母爱。 他敏锐捕捉到重要信息。 他佯装聊天,顺势问道:“手术得花不少钱吧?” 按照卫伦家的情况,绝对拿不出来。 她嗯了一声,但却未有担忧之色,反而是面带欣喜。 “说来也巧,我们愁了三天,卫伦的一个远房亲戚忽然联系我们,说卫伦父母对他有恩,他老了,想把名下多余的房子给我们。房子一卖,手术费不就有了吗?” 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季悬不信。 他面上没有点破,跟王薇告别,继续搜寻卫伦下落。 以防万一,他怕错过卫伦返回医院看望妻子儿子这一抓捕机会,留了两个警员在透析室外蹲守。 王薇朝外面看了一眼,她手中紧紧攥着手机,咬着唇,眼底不易诧异的流露出担心。 临行前,他细心嘱咐:“你们记得换上常服。嫌疑人妻子有精神病史,虽然卫伦嫌疑大,毕竟只是怀疑,不要伤害到他的家人。” 警员们点头。 盛繁音默默站在一旁,心中不禁夸赞男人心细。 无言间,她又跟这位季老师学到不少东西。 “照现在情况分析,卫伦谋财害命的嫌疑很大啊。” 走出医院,盛繁音拢眉分析。 她一副沉思的成熟神态,与萝莉般的娇俏五官格格不入。 他点头赞同。 根据傅明的排查,卫伦最后一次出现在小区,正是在他拿走王立藏药的绿化带附近。 直奔小区东门,这里已经完成布控。 警员在傅明的带领下,分散搜查东门附近全部的绿化带。 季悬询问:“有什么发现?” 他眉头深锁:“绿化带上哪可能留下DNA和指纹,难道要盛法医一片叶子、一片叶子的检查?” 显然不可能。 季悬明白他的意思,环顾四周,目光停留在墙角一排垃圾箱上。 “卫伦负责东门的环卫吗?” 傅明神情一顿,回忆道:“负责,整片小区外围几乎都是他在清理。” 得到答案,他迈开大步走向垃圾箱。 天气炎热,食物残渣坏的很快,味道十分冲人。 盛繁音跟着过来,被腐坏气味熏得倒退好几步。 季悬像是什么都闻不到一样,跟她要了手套,仔细检查起垃圾桶盖子来。 “你把痕检科的同事找来,这几个垃圾箱上可能留有卫伦的指纹。” 他说完,如愿在第二个垃圾箱内找到相关线索。 一套清洁工制服。 准确的说,是一套小区午夜专门为清洁工定制的衣服,跟早上卫伦穿着的如出一辙。 季悬嘴角一勾。 他记忆力一向很好,昨天见到卫伦的画面,与早上在物业相见的场景重叠。 随即,他瞥了盛繁音一眼:“你有没有注意到,卫伦今天穿的制服跟昨天的不是一套?” 她拧眉回忆。 “你这么一说……的确,今天那套看起来更旧,洗的发白。” 茅塞顿开。 “如果这套衣服上有死者王薇的DNA和指纹,说明不了什么,卫伦可以狡辩是他寻找王薇时沾上的。” “可一旦检查出来李旭的DNA或者血迹,卫伦很难说清楚了。” 谁也不敢怠慢,立即将衣服放入证物袋。 痕检科的人带了专业工具来,里里外外搜查了垃圾箱,得到了十几枚清晰可查的指纹。 盛繁音提醒:“卫伦没有犯罪前科,想要比对指纹,只能等抓到人。” 虽说如此,眼前的发现已经够傅明惊喜了。 “还得是季主检跟盛法医,双剑合璧。” 他调侃,不忘对两人挤眉弄眼一番。 盛繁音瞥了季悬一眼,见他没有反应,她也大方打趣。 “咱们季老师本事大着呢,说不定等退休还能办个失眠矫正班。” 说着,她又想揶揄那天车上的事情,被他瞪了一眼,消停了。 “盛法医,你说话怎么说一半儿啊。” 傅明不满。 季悬对女生客气,不代表对他也绅士。 他摘下检查用的手套,一把掐住傅明后脖颈,想给他长个记性。 “你对失眠矫正班很感兴趣?还是对我退休感兴趣?” “不敢了!你快松手!” 盛繁音眉眼弯弯的看着两人嬉闹。 气氛缓和不少。 “傅队,季主检,医院的同事打来电话,说王薇给她儿子交了很大一笔住院费和手术费,现在已经办好手续在医院住下了。” 傅明看向季悬。 他沉声道:“王薇母子暂时跑不了,私下联系医院方面,询问是否能够配合,尽快确定孩子手术时间,变相控制住王薇母子。” 警员赶紧记录。 “再去银行那边,查一下王薇的钱是怎么来的。” 这话说完,季悬沉默了许久。 一方面,面对王薇的艰难处境,他真心希望如卫伦所说,手术费是好心亲戚那得到的。 但作为人民警察,他又迫切的想解决案子,查出凶手。 盛繁音察觉到他内心的纠结,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人各有命。” 他低低嗯了一声。 十几分钟后,银行方面配合调查,回复王薇资金来源。 是卫伦在清水街一台自助ATM机给她汇的钱。 ATM上方的监控清晰拍到了他的侧脸。 期间,卫伦抬头张望,很明显发现了探头的存在。 但他没有躲闪,反而是对着摄像头一笑。 这笑容并非是猖狂歹徒的挑衅,更像是完成了夙愿之后的了无遗憾。 季悬心中五味杂陈。 “他是想牺牲自己,给儿子换条生路吧。” 盛繁音站在他身后,低声说道。 他不答话,视线停留在卫伦最后那个笑容上。 不好的预感席卷他的大脑。 季悬猛然起身,抓住她的衣袖。 他的眉头皱在一起:“我有种预感,卫伦要出事!” “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