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指一算,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年。时间或许会冲淡一切,但我对它却一直耿耿于怀。 情节的离奇,人性的冷酷,生活的大起大落,还有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绝望,都出现在这个故事里。我每每回忆起这个故事,都会心情失落,意志消沉, 同时也庆幸自己是个幸运的人,没有故事中主角的贪欲和悲惨命运… 好吧,故事开始。 1 大专毕业后,我去迪拜打工,在工地绑钢筋,整整干了三年,一次也没回家。都说迪拜黄金遍地,富得流油,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也有很多穷人,有钱的只是少数,中低收入阶层占大多数。 最常吃的就是煎饼卷肉,肉烤出来,加一点生菜,沙拉酱,咔嚓咔嚓就吃。一卷就四五十元。那边一般做的是骆驼肉,吃起来有点像牛肉,但是比牛肉味道腥膻。 长途电话贼贵,也没什么事,偶尔和家里人联系联系,别人都联系不上。 回国以后,我在县城里看好了一套房子,付了首付,简单装修一下就入住了。 忙完这些,我给最好的朋友彭永利打了个电话,让他约一下老同学,一块聚一聚。他痛快的答应了。 当天晚上,老同学们都很痛快。几人都有点醉意,又去歌厅唱歌,足足折腾到深夜一点多才散场。 他们要给我叫代驾,我没让,当时觉得醒得差不多了,就自己开车往回走。 那里离我家三十多公里,两岸有山有水,凉风阵阵袭来,好不惬意。 走到一片山坡,下坡的时候,我的车莫名其妙的熄火了。 怎么打也打不起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办法只好打了求助电话。那边说正在援助一个车祸现场,要等一个小时。 我只好放低座位,刷手机朋友圈,刷了一会,感觉无聊,就下车活动活动。 下车以后,发现在不远处的河边,有一个人在钓鱼。身旁有一盏灯,忽明忽暗,头戴大檐帽,穿一身深色的衣服。 我百无聊赖,打开后备箱,找出一瓶可乐,喝了一口,拿在手里信步走了过去。到了近前,却发现在他身边的灯是一盏气死风灯,我心想这人可真古板。什么时代了,还用气死风灯。 我看了一会,问他:“师傅今晚鱼获怎么样?” 那人抬起头来,刚要说话,我惊异的发现,原来这人我认识。他和我也是同学,姓韩,叫韩冬国,在学校里的时候是体育健将,因为脾气挺怪,和我交往并不深。甚至有几次两人还吵过架。他看见我,也很惊讶,忙站起来把座位让给我。我不坐,两人推让了一会,我才坐下。 我觉得人长大了都会变。他变得谦逊了,我和他聊起来。他还是和上学时一样,脸上没有笑模样。但是言语不再像在学校里那样咄咄逼人。 他说自己退学后在一家汽车修理厂学徒,很快就学会了修车,自己开了一个修车店,一直生意不错。我也和他讲了自己的生活和工作情况。两人聊了很长时间,主要是说同学们的情况。期间,我发现他的脚趾头好像肿得很高,鼓起了一个圆包,就频繁的去看,他可能也察觉到了,使劲把脚往后藏。 后来,救援车闪着灯过来了,我终止了聊天,和他道别。 这时,他提出了一个奇怪的要求,让我把手里的可乐给他喝。我觉得有点不对,这可不是他一贯的做事风格。不过也没有拒绝他,把可乐给了他。他又让我给他一点钱。我觉得这个要求够奇葩的,他在学校里可是要面子的人。 我伸手摸手机,却发现没带着,口袋里又没有现金,就跟他说回车上拿手机给他转账。他神情有点黯然,喃喃的说不用了。 我就告辞了,救援车给我检查了车子,没发现故障,我又打火,车子竟然一下就发动了起来。救援车收了费,就走了。我也开车往回走,回过头去看河边,却发现黑黝黝的,那盏灯早已消失不见了。 回到家后,彭永利给我打来了电话,问我给我打电话为什么不接。我看了看手机,才发现确实有几个未接电话,但是不知为什么没发现。 彭永利问我到家没有,我说刚到家。他说就是看我喝了酒,怕我路上出问题,才一直给我打电话。 我说没事,能有啥事,大风大浪我见多了。逗得他呵呵大笑。我又和他聊了几句,想起了河边那个钓鱼的同学,就说:“彭永利,今天晚上应该叫着韩冬国一块聚聚,我刚才碰见他在河边钓鱼。他比上学时变了很多,人很随和了。” 我想彭永利应该知道,上学时我和韩冬国感情不和,所以聚会时没有叫他,有可能胡乱找个理由搪塞一下。 没想到他语气一下变了,又急促又低沉,还有点惊慌:“你说谁?韩冬国?”我没想到他有这样的反应,奇怪的说:“你怎么了,就是他。” “你确定没有看错?” “确定以及肯定。” 彭永利在电话里倒抽一口凉气,结结巴巴的说:“不可能,不可能,韩冬国,韩冬国……已经去世一年多了……” 我瞠目结舌,呆立当场,不知该说什么。 我想起了韩冬国的的异常举动,夜钓,喝我喝开的可乐,气死风灯,还有肿得很高的脚趾头。 过了一大会,我明白过来,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哪里是脚趾头肿了,那是,那是,脚后跟朝前! 我说话都有点结巴了,问彭永利:“那你说他去世了,是生病还是意外?” 彭永利说:“听说是急症,脑干出血。” 我沉吟半晌,脑筋翻了个大个,喃喃得说:“看他的样子好像是很饿,很冷。我临走的时候他还问我要钱。” 彭永利说:“嗯,这样看可能是他缺钱粮了。” 我说:“那你明天和我去他家一趟,和他家里人说说情况。” “好吧。” 第二天,我开车找着了彭永利,和他一块去了韩冬国家。 韩冬国的家在村子的边上,听彭永利说,他的亲生父亲已去世多年,他和继父,母亲,还有同父异母的妹妹生活在一起。 我和彭永利叫门,韩冬国的母亲自己在家,她打开门。把我俩让进屋里。 进屋以后,首先看见的是一台硕大的电视机,播放着一部播了很多次的电视剧。电视看样是新买的,还是名牌,和屋里的摆设有点不搭。 坐下后,韩冬国母亲给倒上水,聊了一会家常,彭永利试探着把事说了。 她一开始是惊讶,接着又叹气,最后沉默着,长时间说不出话来。 我和彭永利也不知该怎样安慰她,又呆了一会,就告辞了。 后来听说他母亲请了人,做了法事。 我也就逐渐把这事淡忘了。而出人意料的是,过了大约一个月,我再次遇见了他。而从他嘴里透露出来的真相,非常离奇。 那天晚上加班到深夜,我灌了一瓶啤酒,开着车往回走。(打擦边球,一瓶啤酒吹不出来。) 开着开着,车又突然熄火了,我把车停在了路边,刚要下车,眼角的余光从后视镜上看见了他。 我浑身发冷,颤抖着手,打开车门,就要跑。 他却喊住了我:“于得水,别跑,跟我聊会天。” 我不敢回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点了点头。 他说:“你放心,我不会害你,别人都看不见我,你体质弱,能看见,我这些心里话也就只能和你说说了。 停了一会,他又说:“你要是跑,我就整天跟着你。” 连哄带威胁,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只有洗耳恭听的份。 他停顿了一会,缓缓的说:“你知道,我老爸很早就没了。家庭没有什么收入来源,一直很困难。后来,我妈又再嫁了,我跟着我妈,和继父生活在一起,生活仍然很窘迫。” 看我频频点头,他又接着说:“我毕业后,干过许多行业,拼命赚钱。可是受了很多累,吃了很多苦,生活仍然毫无起色。后来我迷上了买彩票,并且在一个高人的指点下,中了大奖。” 我顿时有点心动,如果真是那样,那我岂不是也能中大奖? 他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接着说:“我知道你也想中大奖,如果你听完我的故事,还想中大奖,那么我的故事就可能是白讲了。” “当时我中的是一百二十多万,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是怎么中的大奖。” 我的胃口被成功吊了起来,点上一支烟,仔细的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