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煦恩生怕季巍会继续bī问他,让他往下编的话,他口才差,肯定漏dòng百出。 季巍会怎么回答? 汤煦恩刷着耳朵等着听,他觉得自己的脸上的毛细血管都在舒张膨胀,有种在发烫发跳的感觉。 “嗯。那就好。” 带点冷淡的短句从他的头顶飘落进耳朵里,季巍也把手从他的肩膀上挪开,问:“汤煦恩,要我送你回家吗?” 汤煦恩心里又是一个咯噔。 季巍的语气说不上是凶,甚至仍然是平和温柔的,但就是吓得汤煦恩心下惊惶,肯定地想:啊,季巍生气了?怎么又生气了? ——这不是很体面地处理好了吗? 汤煦恩有点慌地说:“不、不用了。” 季巍:“那一起下楼?” 汤煦恩还是摆手:“你不用等我,我自己回家就行。又、又不是小孩子了。”这没有任何说服力,他们俩不是小孩很久了,可做什么都要在一起的。 但是现在,汤煦恩对此有点抵触,总觉得不好意思,一定做不到从容自若。 良久,季巍又“嗯”了一声:“好。” gān哑着嗓子,问:“你现在就要走了吗?” 汤煦恩动了,他起身,麻利地收拾碗碟,说:“你给我做饭,我来洗碗吧。” 季巍说:“有洗碗机,你把碗放洗碗机里就行。” “没事没事。”汤煦恩勤快地说,“就这么几个碗,用不着洗碗机,我一下子就洗完了。” 汤煦恩挽起袖子去洗碗。 一个碗都没洗完,季巍就走到他身边,说:“算了,我洗吧,小煦。” 汤煦恩觉得自己现在像是处于小猫小狗的应激状态,光是被季巍接近他就浑身不自在。 而且,季巍又叫他“小煦”了,是不生他的气了吗? 他自以为掩饰地很好,其实脖子红了一大片,客气地说:“不用,不用,你是主人,我是客人,我白吃你的,总不好什么都不做。” 季巍说:“我们是朋友,不需要这么客气吧。” 季巍说他们还是朋友。 汤煦恩觉得自己应当安心,却不知为何还是无法安心。 他轻车熟路地把洗好的碗都放进沥水消毒柜里,擦gān手,又去收拾卧室。 因为季巍就杵在他身边,汤煦恩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左转右转,没好意思开口让季巍让路,自己默默地绕开他走了。 他看到季巍轻挑了下单边眉毛,问:“怎么了?” 汤煦恩局促不安地说:“……你的chuáng被我睡乱了,我去收拾一下。” 汤煦恩匆忙走过去,但他掀开被子,看到淡紫色的丝绸chuáng单上还有斑痕,汤煦恩怔了一下,脸通红。感觉身后有接近的脚步声,反she性地,汤煦恩赶紧把被子盖了回去,掀起一阵风,说:“不好意思,我给你把被子chuáng单洗了吧,换上gān净的。” 季巍看他这样,止步于门边,说:“只是睡了一晚上能脏到哪去?不用洗。” 汤煦恩不自觉地用力,攥着被套表面,说:“还是洗一下吧,真的弄脏了。我来洗就行,挺耽搁时间的,你、你先去上班吧,不用管我,我把被子洗了晒了就回家。” 季巍一言不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汤煦恩便自行张罗起来,打开衣柜,准确地找到季巍家放被褥的那一大格,问:“你要换哪套?” 季巍这才没什么力气地回答了句:“都行。” 无奈的像是在叹气。 汤煦恩一眼看过去,这柜子里的四件套全是他买的。 怔了一怔。 他又觉得慌,匀气,qiáng自冷静下来,也没心思挑选了,直接拿了最上面的那一套。 他惯性地闻了闻,是香皂的味道。 这还是他教给季巍的家务小知识,用不着什么昂贵的香氛,只要在衣柜里放一块香皂,就算衣物长期放在衣柜里,也能沾上淡淡的香皂香味。 季巍不缺钱,多贵的香氛都买得起,但还是照他说得做,在衣柜底部放一块廉价的香皂。 他把要换上的四件套先放在chuáng头,再去拆弄脏的被套chuáng单。 以往他在季巍家做家务,季巍要么让他放着别动,要么直接过来跟他一起gān,但今天没有,今天季巍就站在一边,袖手旁观。 汤煦恩没有掀开被子,直接把被单抽了出来,卷成一团,将各种痕迹乱七八糟地藏起来,扔在脚边,然后再拆被套。 他gān活非常利索,尤其是现下还抱着一种恨不得毁尸灭迹的态度,拆被套chuáng单的速度飞快,嗖嗖嗖的。 弄好这些,汤煦恩觉得自己心底安稳多了。 这时,季巍朝他走了过来:“等等。” 汤煦恩有点慌。 gān嘛?是要检查吗? 季巍走过他的身边,从chuáng头柜的小抽屉里取出一支用了一半的护手霜,说:“把手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