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跟外面完全不一样。 走路都能听见巨大的回声,想来面积应该十分宽阔。 伸手不见五指,好在气流通畅,火把能燃烧起来。 从里一段,里面没有发现任何物品,没有壁画没有,没有棺材,也没有陪葬品。 只隐约从前面的窗户上,透出洞顶的星月。 周楠左瞧右瞧,没找到线索,转身对我说:“老张,这啥也没有,实在不行,我们回去,找个薄点的山壁炸开,我就不信找不到路出去。” 我对他说:“你以为我没想到炸条路出去,你不想想看,被长佑追的那条通道,你炸开出口没有?别到时候路没炸开,反倒把自己活埋了。 这才第一层,咱们先找找。” 周楠只得又四处寻找起来。 我四处一看,脚下突然踩到了一个硬物。 低头一看,一个金色的小方块映入眼帘。 遭了,怕不是踩到了机关。 我紧张的踮着脚不敢动。 四处张望,可惜火光照到的地方有限,看不清哪里有机关。 脑子快速旋转,该怎么办。 一阵机括转动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我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 正想让他们躲避,就见正前方光洁锃亮的墙,露出一道打开的暗门。 门上画人一副人像,既不是仕女,也不是太监。 而是一位头戴毗卢冠,左手持宝珠,右手结甘露印的和尚。 周楠一看眼前的壁画,就说这打扮的的跟唐僧似的,里面会不会是唐三藏的坐化之地。 我本来还觉得有点眼熟,让周楠一打岔,我也想不起来了。 看见是道暗门,我松了一口气。 用火把往里照了一下,似乎有一条黑色的石阶,斜斜的通向前方。 火把的光照有限,只能看见两米的距离,再远的地方,便看不清楚了。 我挥挥手,把在金殿门里四处寻找线索的几人,叫了进来。 几人看见打开的暗门,都对我赞不绝口,只夸我心细如尘。 我只好尴尬的摸摸鼻子,没好意思邀功。 只是刚走没两步,我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隔着防毒面具,都冲的我脑子发晕,后面的几人好像没什么反应。 我拿着火把往左右都照照,什么也没有发现。 但这里肯定有问题,众人不敢大意。 怕这条暗道也像外面一样,有机关埋伏。 稍有差池,就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我边走边观察周围的环境,总觉得这个地方有问题,至于哪里有问题,我也说不上来。 顾一依走上来跟我说:“你有没有闻到很重的血腥味,但这里却不见尸体。” 我猛的点点头:“没错,我刚刚就觉得不对劲,一这么一说我才发现。 刚刚一进来,我就闻到了血腥味,左右看了也没找到什么线索,经你这么一说,我才发觉没有线索才是最大的线索。 就算这血腥味,是来自之前那些盗墓之人,那也一定会在这里留下一些痕迹。 这里不单没有尸体,连根毛都没有!” 顾一依没有接话,反而又换了个话题,转过头,一脸风轻云淡的问我: “你的画符本事跟谁学的?你看着不像个风水先生的样子。” 我没想到她话锋转的如此之快,一时脑回路没跟上,原本要说的话,直接噎在了喉咙。 缓了一会儿告诉她,我本身就对风水命理一窍不通,这画符的本事,还是小时候跟着祖父学的,原本只是好奇,没想到还真派上了用场。 没想到顾一依又问我祖父是干嘛的。 怎么突然跟查户口似的,查起祖孙三代来了。 不会是要去告我宣扬封建迷信吧? 老天有眼,我可只自己迷,没到处让人信啊! 顾一依见我不说话,笑了笑对我说: “你别紧张,相识一场,突然有点好奇,我便问了,没想到你还会这个,如果不方便说,你就不说。” 吓了我一跳,原来只是好奇,伟大领袖毛主席说过 :“建国以后不准成精,封建迷信要不得。” 这要给我整成封建迷信主义,也够我喝一壶的。 换了个平静的表情,对顾一依说道:“我祖父那是正经师承的风水先生,闻名乡里,早年间,专门给人画符驱鬼驱邪,镇宅治病。 我爹志不在此,一心想当兵,因为我祖父的成分复杂,没有如愿,就做了小生意。 我也只是小时候经常跟着祖父跑,他见我小有天赋,时不时也教我一星半点,我也只当个兴趣,没有细心钻研。。。。。。” 说到后来,都不知道说到什么地方去了。 走了没一会儿,终于走到了石道尽头,已再无路可走。 四周是异常广大的黑暗空间,前面是一个正方形立柱。 上无花纹,通体黝黑,往上看不到尽头。 地下好像有个小洞,看起来约莫两平米左右。 拿火把一照,只能看见一两米的距离,看着有条向上的通道。 再远的地方就是一片漆黑。 这是走到头了?但是你外面的楼层,不可能只有这么低。 周楠上前跟我说:“这洞里的楼梯,会不会通向宫殿二楼?为了不被人打扰,才把上二楼的路修的这么隐蔽?” 我说到:“是不是,进去看看不就知。。。。。。” 话还没说完,顾教授已经拿着火把,把头探进了洞里,急吼吼的想看看是不是能上二楼。 剩下的几人也赶紧跟上,拿着火把进去一看,里面空间还挺大,有三十来平,靠左边的地方,确实有一节向上的楼梯。 借着火光,我在墙角捡到一个破了的碗,楼梯边的墙上还有一盏没亮的壁灯。 顾教授拿着破碗仔细端详一番后说:“这有可能是以前盗墓贼们留下来的,这里可能另有出路。” 我觉得奇怪:“这楼梯是有,可惜只有一小节,上面是无路可去了。” 这时周楠走上前去,从兜里掏出打火机,想要去点燃壁灯。 点了几下都没点燃。 顾一依说:“这油灯年代太久,可能已经变质腐坏了,这里地方不大,拿着火把也能看清的。” 我又在洞里转了一圈,对顾一依说道:“我赞同顾教授的说法,这里绝对不简单,你有没有闻到血腥气越来越重,只见碎瓷片,却不见陪葬品,也没有尸体?” 顾一依说:“我懂你的意思,你是说这里可能,有厉害的杀人机关是吧!” 我说:“没错,这墓主人既然开了道暗门通向这里,说明他不想这里被人知道,更没有可能在这里,设这么大一个毫无用处的方形暗室。 只是这里有可能,会有厉害的机关,就像外面的飞轮一样。” 顾一依说:“你的推测非常可靠,但是只要我们小心一点,不乱动东西,应该就没问题了。” 我说到:“那你放心,我跟周楠两个,都不是多手多脚的人,绝不会乱动这里的东西。 倒是你爸爸,你好好看着他,说不准他就哪摸到了机关。” 顾一依白了我一眼:“我爸爸是专业的考古教授,他从来都不会乱碰文物。” 我一想也也是,怎么说她都救了我两次,刚刚说这话,跟推卸责任似的,只能掉头哈腰的附和说是。 两人转身回去,都没在说话,空气都有些凝固了。 顾教授见我们走过去,问我们有没有找到线索。 我喝了口水,跟他讲什么也没找到。 顾教授心急如焚,听见没有线索,一脸失落。 那边周楠鼓捣了半天,也没点燃油灯,心里大为光火: “什么他娘的破灯,”说完抬手将上面的灯盏打翻,转身走下楼梯。 预期的破碎声并没有传来,他转头一看。 壁上的灯盏缓缓转动,带着整个暗室都有震感。 众人纷纷抬头,只见一个带着台阶的平台,从右边石壁缓缓冒了出来。 顾一依白了我一眼。 顾教授却喜不自胜,不等平台完全伸过来,拔腿冲上楼梯。 我走在最后,上去的时候,看着这一米多厚的石板,这要是刚刚不是横向伸出,而是向下,几人都成纸片了吧。 我戳了戳周楠后背说:“我刚刚才跟顾一依打包票,咱俩不会乱动东西,你这一手整得我很尴尬啊,” 周楠说:“这有什么,不是我,你们还找不到路呢?” 我俩正说这话呢,就听上面顾教授“啊”的叫了一声。 几人一路小跑上楼梯。 我担心有什么有什么怪物,手里紧紧握着武器。 但我们上去后才发现,这里一片寂静。 别说怪物了,蟑螂蚊子都没有一只。 墙上同样有一盏壁灯。 莲花形状,盏内灯油早已燃尽。 顾教授就一屁股坐在油灯下,一脸惊惧的看着前方。 我问他怎么了,拿火把往左边一照。 六个青面獠牙的夜叉鬼,就站在平台之上。 中间还有三块木板,上面都绑着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 夜叉鬼两两一组,拉着锯子,从男人裆部往头上锯。 地上鲜血满地。 男人面色仍栩栩如生,地上的鲜血也没有凝固。 还从男子身上一滴滴落下。 顾教授就是被眼前这残忍的一幕惊呆了。 他虽然博览群书,阅历丰富,却也不是什么都懂。 但我却一眼看出,这残忍刑法的出处。 周楠跟顾一依看了两眼,就转过头去。 我赶紧告诉他们:“这是十八层地狱里的刀锯地狱,传说活着有买卖妇女儿童,欺上瞒下的人,死后就要被打入刀锯地狱,把有罪之人脱光衣服,呈“大”字困在木桩之上,由裆部锯至头部,活活锯死,如此往复五百年,方得解脱。” 周南一听愣了:“我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这就下十八层地狱了?” 我都气笑了:“你快别瞎说了,这被锯的人我看不出真假,但这夜叉鬼肯定不是真的。 既然找到了路,就快往上走吧。” 说完转头看了看顾一依,她正搀扶着顾教授站起来。 我上去扶住顾教授另一只手臂,又转了转墙上的壁灯。 果然又一处楼梯从墙上冒出来。 这会儿顾教授脸色也好多了,却也没走最前面。 其他的有一个算一个,也都往后面躲。 楼梯稳定后,我只能作为先锋官,在前面打头阵。 二楼平台和一楼平台大小一样,单个火把光源不强,无法辨别四周环境。 我站着等了一会儿几人,在几个火把的加持下,四下一扫,周围情况一目了然。 这里依然是个地狱场景,只不过比下面的一层恶心的多。 之前闻到的所有血腥味,都是从这里传出去的。 我皱着鼻子,往前一看,顿时觉得眉头一紧。 平台中砌着一个直径五米,高一米的巨大血池。 六个夜叉恶鬼站在血池旁边,推着一个面色惨白的男人下血池。 还有两个男人,已经泡在血池里,举手挣扎,又站不起来。 我心中已经了然,转头对众人说道: “这是第十三层地狱,血池地狱。 凡是不尊敬他人,孝敬父母,不正直,搞歪门邪道的人,死后将会打入血池地狱。” 周楠听完却疑惑的道:“下面的是十八层,为什么这上面不是十七层呢?” 对此,我也不明所以。 几人草草观察一番后继续往上走。 又见到了舂臼地狱。 这个地狱颇为稀奇,就是活人在世之时。 如果浪费粮食,糟蹋五谷。 例如吃剩的饭菜随意倒掉,或者不喜欢吃的食物扔掉。 死后就会被打入舂臼地狱,由夜叉鬼放入臼内舂杀。 稀奇的是,吃饭的时候说脏话,骂街,掐人。 死后也同样会打入舂臼地狱受罪。 顾一依见我说的头头是道,对我说:“你怎么会知道这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周楠这会儿我不害怕,还不等我开口,一脸与有荣焉的说: “嘿!你是不知道我们张总,那是上九天揽月,下海洋捉鳖的主,上下五千年,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我说:“下海洋捉鳖我不会,捉你一捉一个准。” 说完又对顾一依说:“你别听他瞎吹,这都是听我祖父说的,因为说的传神,小时候吓得,晚上不敢一个人上厕所。” 顾教授也说:“刚刚心理准备不充分,被吓了一跳,现在想来,这场景我以前也见过,画圣吴道子的地狱变相图就是这个样子。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几层地狱里的人,都长的差不多,不仔细看,就像一个人。 以我分析,这可能是墓主人为了死后不下地狱,找了与自己面目相似之人,在这里代他受罪。” 几人都非常赞同他的想法。 交谈间,又上了一个楼梯。 这回,众人眼前的是“拔舌地狱”。 一个夜叉恶鬼在前面,用钳子夹住男人的舌头,往外拉长。 另一个夜叉鬼拿着剪刀,正准备剪舌头。 众人看完,转身回到楼梯处,只见墙上已经没有了莲花壁灯。 楼梯几乎呈九十度的角,向方柱上延伸。 我往上爬了几步,用火把一照,仍然漆黑一片,望不到顶。 只是一个黑影一闪而过,隐约感觉有一股凉风传来。 拿火把仔细一看,又什么也没有。 顾一依上前道:“这通道漆黑不知道是通向哪里?” 看着这陡峭的楼梯,我心里也犯怵:“通向哪里我不清楚,但肯定不会是天堂。” 顾教授却说:“上面没准是通向金殿二楼。” 周楠懒得跟我们掰扯,抢先一步爬了上去,边走边说: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走到上面用火把一照,大声喊着让我们快上去。 只见火光照到的地方,有一个巨大的黑洞,山洞挂在石壁上,隐隐从里面透出一条小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