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陌在文件上鬼画符已经很久了，满甜再不开口，他就要画到最后一页了。 为了避免尴尬，他抬起头，正要清清嗓子。 对面，满甜抢先清了一下。 秦总：“……” 他抬起头，表情正经。 满甜面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跟零零壹如出一辙。 她把一堆东西放在了办公桌上。 秦陌扫了一眼。 “什么东西？” 满甜一一介绍。 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她说得一本正经，仿佛每一条都是正事。 “策划部的方案您觉得哪里不满意？” 秦陌比她还正经，“太老套，没新意。” “毕竟是周年庆，总部会派人过来，策划部的同事们大概也是为了保守，免得出岔子。” “为了降低风险就降低质量，这不合理。” 满甜点头，“您说的对。” 她走上前来，把之前秦陌打回去的几份策划案都铺开了。 “第一版我觉得是最好的，新意也不缺，只是不够大气。” “把第二版的布置换到第一版，可能会好点。” “这次周年庆的预算不高，策划部也不容易。” 她条理分明地说着，声音温和，完全是商量的口吻。 秦陌都听进去了。 是，耳朵听进去了。 脑子，进了点食物香气。 是满甜身上的。 香芋牛奶味。 她进来之前，肯定在办公室偷吃零食了。 他看了眼满甜的脸。 还是圆的。 没良心，他每天吃糠咽菜，她心安理得地吃好喝好。 “秦总？” 满甜的声音飘进脑海。 秦陌抽出了思绪，他高冷地应了一声。 满甜询问：“您看这样行吗？行的话，我让策划部再出一版来看看，得赶紧定下来了，要不然具体实施会比较吃力。” 嘁。 她管别人倒是管挺好。 秦总面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收回了眼神，一副很疏离的老总模样。 “先让他们做，做好了再说。” 满甜松了口气。 “好的。” 她饲养熊猫经验非常丰富，从目前的观察来看，刚才的工作还是做得不错的。 她汇报结束了。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秦陌视线在文件上，貌似很忙。 满甜张了张嘴，“……您没什么需要的，那我就出去了。” “嗯。” 很公式化的对话。 满甜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站在办公室门口，她长舒了口气。 呼。 好紧张。 她刚才说了一堆话，事实上，除了最后观察秦陌表情，她视线都没怎么聚焦。 搞什么呢。 里面坐着那个是老板哎，她怎么有种冷战的错觉。 不过，这样算是破冰了吗？ 她双手捂脸，又是一阵懊恼。 办公室里，秦陌终于停笔，放过了那份废弃的文件。 满甜主动来跟他说话了，但全场都是公事，一句废话都没有，也没像平时一样跟他嬉皮笑脸。 故国大唐刚发布，战果如何，她也没跟他分享。 他放下了钢笔。 事实上，整个秘书室都是这样的。除了安雯胆子比较大，偶尔会开他玩笑以外，其余人见了她，也都是汇报工作，包括乔娜。 满甜也是秘书，不应该是例外。 可事实上，她就是例外。 他有些烦躁，很不喜欢这种超过预估数值的结果。 下班时间到，满甜拿着剩下半个香芋椰冻麻薯，准备出门。 结果刚出去，迎面就看到秦陌也出门。 俩人就跟头顶有雷达一样，同时原路掉头。 结果刚进门，在两个不同的空间里，两颗不同的脑袋里，却蹦出两条一样的念头。 ——我为什么躲他（她）？ 是他亲了我，责任在他！ 是她踹了我，责任在她！ 这么一想，俩人又同时拉开了门。 迎面对上。 平时最热闹的秘书室附近，今天空无一人，以至于画面更加诡异。 满甜微微笑，“秦总。” 秦陌：“嗯。” 俩人齐齐走向电梯。 秦陌按了键。 满甜等待。 期间，大概是气氛太诡异，满甜把手里麻薯整理了一下，低头开始啃。 在外面还好，进了电梯，浓浓的牛奶香气蔓延开，气氛更奇怪了。 电梯很大，他们俩各占了一个角。 眼瞧着就要到楼下了，忽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在电梯里响起。 咕噜—— 满甜啃麻薯的动作一顿。 秦陌身体一卡。 。。。 电梯里一片死寂。 满甜咽了口口水，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秦陌。 秦陌一脸严肃，仿佛肚子叫的人不是他。 天哪。 她就知道，安雯是说假的。 她没给她的熊猫崽崽安排盆盆奶！ 秦陌的一日三餐，是递减式，早餐吃的最多，中午正常吃，到了晚上，如果没有应酬，他就只吃简餐了，一般都是他自己做。 如果早餐没吃好，他一天的饮食都会紊乱，午餐大概率也不会吃好。 但是，这家伙办公室不是有零食吗？吃完了，忘记补充了？ 满甜顿时觉得手里的麻薯不香了。 叮—— 电梯门开了。 秦陌率先走了出去，脚步很快，姿势很帅。 满甜随后。 不过，她没跟上他，今晚她得替秦陌去参加寿宴。 眼看着秦陌走远，她叹了口气，打了通电话出去。 秦陌走到停车场，越想越生气，越生气越觉得丢人，越丢人越想。 他走到车边，没等司机给他开车门，自己就用力拉开了车门，拉着个脸坐进去，然后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开车！” 他忿忿出声。 然而，没人应他。 他往前一看，登时惊了。 车钥匙还在，司机没了。 呵。 好。 一个个都要上天了！ 到底有没有人把他当老板！ 憋了几天的窝囊气，就在此刻要爆炸了。 十分钟后，司机姗姗来迟。 秦陌很少发脾气，但不是不会。 他拉下脸，也是挺恐怖的。 司机一上车，见他一脸沉色坐在后座，吓了一跳，赶紧解释。 “秦总，不好意思啊，满秘书让我到前面去取蛋糕，有点耽搁了。” 又是满甜…… 秦陌张口，正要发飙。 司机把一袋东西递到后座。 “满秘书订给您的，让您做晚餐，这是刚出炉的，还热着呢。” 秦陌：？？？ 他的话卡在了嗓子吼。 浓浓的牛奶香气飘过来。 他只停顿了两秒，就伸出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