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翘过来找他,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了。wkhydac.com 当然,她也没蠢到用11路。飙着银黑色的aprilia甩停在黎幺车前。 纪翘摘下头盔,一头蓝绿混染的及肩发被风吹起,跟她身上这身蹦迪装凑到一起,很搭。 黎幺战术性闭眼。好像他以前在太过养的那只鹦鹉。 土有时候也是能伤害人的。 黎幺:“抽空去做了个造型?” 她一上车就听见黎幺问。 “没,”纪翘关上车门,把假发扯了下来:“去aria,我订了两间房,用你id订的。” 黎幺眉尖一挑,没发动车。 “纪翘,你这次来是一个人,”黎幺把椅背往下调了调:“没人给你兜底了,你把他们甩掉,还要换酒店,想干什么?” aria在拉斯维加斯的citycenter段,算是新开的一批酒店。但她本来是被安排到了凯撒,跟着她的保护人员应该也是住那边。 纪翘:“想趁有时间,好好玩儿一趟。他最近不是挺忙吗?应该没空管我。” 她解开手腕和脖颈上的叮叮当当的装饰,还反问道:“除了过年几天,我没放过假。也没逃离过他眼皮子底下。你呢?” 祝秋亭这段时间在国内,何止是忙。 算一算,这个时间,他应该跟jason谈好了。 重回j.r。 黎幺并不愿意看到这一幕。但不得不承认,这环冒险,且有必要。 黎幺轻笑了声,发动了引擎:“纪翘,你还真他妈没良心。” 祝秋亭用什么筹码给她换的顶级安保待遇,她是不清楚的。 不清楚就这么甩了。 当然,黎幺觉得,就算知道,她可能也会给甩了。 纪翘:“aria你去不去?钱我都付了。” 黎幺:“你不看路啊?这不就是?要不你来开?” 纪翘:“我刚瞎了。” 黎幺:“……” 无论如何,他现在是代替着祝秋亭的位置。 这意味着,纪翘说的话,他得当话。而有关她的原则是,有求必应。 祝家真正为祝秋亭所用的人,全部都知道这一点。 - 纪翘在aria订了两间套房,她的在黎幺楼下。 但黎幺坚持要先去她那儿看,说是帮她检查,加州算美墨边境,如果jr的人出没在附近,并不奇怪。 纪翘没拒绝。 黎幺是为了她安全,还是怕她跑了,他们彼此都清楚。 “这36层呢,我要跑也不能走窗户。” 纪翘开门时道:“而且能跑哪儿啊,到哪也没有他,有什么区别。” 黎幺站在她身后,那一点欣慰还没浮上心头,下一秒就见纪翘转过头,语重心长道:“刚刚那句听清了吧,一定要转达到。” 黎幺:………… 她把门推开,抱胸抬下巴示意:“愣着干嘛?” 黎幺一进去,发现整个房间的自动窗帘全是合上的,地上零星散着几个棕色行李袋,里面东西已经空了。 刚才他们一起上来的,中间没有任何时间差。也就是说,纪翘在去看脱衣舞男之前,已经来这里放过行李了。 在没甩掉随行人员之前,躲开了他们—— 黎幺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心底一凛。 她甩尾和反侦察能力愈发强了。 穿过客厅,黎幺推开卧室的门,他没打算细看里面。 但门推到一半,他手顿住了。 面前的场景让黎幺几乎有拔枪的冲动,如果那一堆武器不是半分解状态的话。 全分解的m16a4,装了一半的m27,和□□分开的pdw突击步,□□军匕iotv…… 黎幺侧身让出视野范围:“解释一下。” 纪翘回答的眼都不眨,从善如流:“你要有喜欢的,可以挑一个,m27我改装过的,还加了瞄准。” 黎幺:“我问得是这个吗?” 他略显狭长的桃花眼微眯,冷厉之意,瞬间让她回到了第一天被带训的日子。 纪翘倚着墙的身子站直,直视着黎幺的双眸,语调温和:“我有些事要做,得找点称手的用。” 她越来越像祝秋亭了。 这点让黎幺有些烦躁,那种几乎不急眼,但认定了必须得干到底,油盐不进的姿态。 黎幺揉了揉眉心,下颌绷得死紧。 这就是他宁愿蹲海外线,也不愿意回国帮祝秋亭的原因。 纪翘就是个□□,变数极大。 钱和利益都拴不住她,只有人可以。 “我——”黎幺往窗边走,踢开了地上的枪机:“我不知道他说了多少,跟你怎么说的。但他希望你怎么做,你应该清楚。” 纪翘蹲下,把枪机和复进簧都捡回来,组装着手上的枪,嗯了一声。 “我知道。” 她埋头道:“待在这儿多玩玩,等一切结束。” 纪翘把下护木顶进枪身中部,拧好气体调节器,把枪械一点点组装起来,动作熟练,但速度始终不紧不慢。 “然后回去给他收个尸。” “如果还有的话。” “黎哥,你们怎么接的任务我不管。你也知道,这都三年多了,他把我当傻子耍呢,”纪翘把弹匣装进去,语气不轻不重,神色清淡:“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可以理解。但是,我只有一点要求。” 纪翘把装完的枪扔到床上:“就算死,他也得死在我眼前。” 黎幺觉得嗓子眼有些发干。 “你到底想……” 纪翘:“他在国内,jason在国内,吴扉也在——那银三角那块,谁在负责啊?” 黎幺:“你是不是疯了?就凭你一个人?” 纪翘耸了耸肩:“又不是要捣老巢,就是去找点东西……瞿辉耀那儿证据不够啊。” 黎幺无言以对,看见纪翘坐到床上,唇角一勾,视线在黎幺身上扫了一圈:“而且,这不是有你吗?黎哥,幺哥,你想当我爸也可以——你手底下的人,帮我凑齐一个战斗小组不难吧?” - 祝秋亭跟黎幺再联系上,已经是一周以后了。 这周jason把他身上的通讯设备都断了,让他从云缅边境办了一批货,来检验他是不是真心想回头。 祝秋亭没提其他要求,只有一点,要提高分成比例。 jason非常乐意,约他晚上在常驻酒店的顶楼nightclub谈事。 还差三个小时,祝秋亭接到黎幺电话,只嗯了一声,剩下都在听他说。 黎幺汇报到一半,纪翘这周的夜店行程还没报完,就被打断了。 “你在哪里?” 祝秋亭干脆利落地打断他。 他的背景音很嘈杂,一听是在club外场周围。 黎幺答了个夜店名,尾音还没落,就听见祝秋亭轻笑一声,冷淡的没什么温度。 “今天真是开眼界了,这么密的扫射声,没有人跑吗?” ☆、【六十】 【63】 祝秋亭是很难感知到时间流动的人。大部分时候,那种感觉就像,事情有很多,他也应该做,最后也做了,但它们并不能在他身上留下任何印记。只有这样,那些悲伤,哀恸,愤懑,恨意,才会像穿堂风一样,过了就过了。 只有坐在飞机上,航线有穿过山脉的时刻,那时候,他从上往下望,雪峰山川极高的耸立,山尖之上云层以下,风卷过山脉,白茫茫一片,只是看着,也像被卷入了自然的洪流中,能让人短暂的忘掉许多瞬间。 还有一些零碎的夜晚。这些年来,唯一能睡在他身边的那个人,也能带他感觉到时间。 当她的轮廓被月色照亮。 偶尔,祝秋亭会想,其实换一个人也可以。为什么非得是他? 当那些人找上来,请求他加入他们,打乱他的步伐时,他也不知道,那是一个开始,也是一段结束。 但看着她沉静睡容,不可推卸的答案就显现在眼前。 jason是个天才,天生的犯罪者,缜密,圆滑,冷血,举重若轻。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完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