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工作人员也在户外折叠小桌上吃。 晚上山风有些凉,晏牧雨坐到裘思源边上,问了一句:“你怎么回来了?” 宵夜分很多种,晏牧雨对吃草没兴趣,要了一盒凉面。 她刚洗了个冷水澡,坐下的时候都带着寒气,裘思源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了句:“你不怕感冒吗?” 晏牧雨:“你这么关心我不如装个热水器啊,太过分了,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劈柴烧水。” 她嘀嘀咕咕,助理邢雯给她泡了一杯预防感冒的药剂。 裘思源:“不好玩吗?反正你从没体验过。” 晏牧雨叹了口气,“所以呢,之前不是说不想回国么?” 裘思源:“当然是想开了啊。” 染了一头银发的导演声音特别难听,像是被大火熏哑了一样。 晏牧雨认识她的时候裘思源就这样了。 这人家里不差钱,只不过以前是小地方来的。据说是抱错的小孩,十五岁的时候被认回去了。 但原来那个假千金也不肯回去,还仗着家里宠爱,不让裘思源去市区最好的学校上学,愣是被发配郊区,刚好跟晏牧雨凑到了一起。 晏牧雨和裘思源臭味相投,都不怎么爱读书,小高中风气也就那样。 她们成天在外游荡,高中生涯基本就是混过去的。 晏牧雨是真心想做个废物,裘思源是藏拙,不愿意显露,一拍即合,成了知名的混子。 当然老师也不敢拿她俩怎么样,毕竟都是要出国的。 只不过一个去了法国,一个去了韩国。 都弯得浑然天成,在艺术上造诣颇深。 晏牧雨:“真的假的,不恨她了?” 她说的是那个和裘思源互换人生的冒牌货。 晏牧雨印象里那个女人心思歹毒,又深谙爱哭的孩子有糖吃的道理,裘思源这种货色自然不是对方的对手,出国留学都是被安排好的。 自然也没什么家产继承权。 不过晏牧雨已经很久没听说过对方的消息了。 裘思源:“她死了。” 晏牧雨卧槽一声,差点把路过的工作人员吓一跳。 裘思源:“至于吗?” 晏牧雨压低了声音:“死了?真的假的,我感觉她祸害遗千年,根本不可能这么短命。” 裘思源点头:“是真的,被车撞死的,死在订婚前夕,撞死她的是她……” 夏天星空繁星点点,虫鸣都显得空旷。 裘思源的青春是一场大火,烧得她声带受损,差点变成哑巴。 臆想中的新家压根不接纳她,血缘没那么重要,她甚至差点命丧其中,还好被救了出来。 代价是她曾经清润的嗓,和毁容了的那个「恩人」。 后来被安排到新学校,阴差阳错认识了晏牧雨,倒也有了还算青春的青春期。 “未婚夫的前女友。” 晏牧雨:“狗血了啊。” 裘思源:“生活不就是这样吗?就像你跟秋潮,还不是遇到了?” 提到这茬晏牧雨就沉默,隔了好半天,她才问:“你和她怎么认识的?” 裘思源似乎一点也不惊讶:“你不记得了吗?” 晏牧雨一脸茫然:“什么啊,说人话。” 裘思源摇头:“你想起来就知道了。” 晏牧雨:“我又没像你一样失忆过。” 裘思源喂了一声:“你怎么老戳人痛处。” 晏牧雨:“不应该啊,我和你认识的时候是高中,你后来认识的秋潮?” 裘思源还是不说话,她沉默地看着晏牧雨,看得晏牧雨毛骨悚然。 下一秒银毛导演抬了抬下巴:“有人找你。” 晏牧雨下意识地转头看去,穿着睡衣的秋潮披着罩衫慵慵懒懒地倚着门框看着她。 周围还能听到工作人员的惊叹。 什么美女,什么仙女。 夸张了啊,怪雷的。 秋潮:“还不睡?你偷吃啊?” 裘思源笑了一声:“我对她可没兴趣。” 这解释又有点歧义,像是秋潮对晏牧雨有意思一样。 晏牧雨突然觉得冷面冷得人胃疼,她看了看秋潮,又看看裘思源。 小声地问:“你和秋潮好过?” 第28章 心肝 晏牧雨问得还挺随意, 但愣是把喝水的裘思源呛得死去活来,吓得一边的导演助理急忙赶过来嘘寒问暖。 裘思源:“没事。” 助理特别担心:“真的吗?您最近感冒还没好呢。” 裘思源自己的团队非常成熟, 助理都跟了她好多年了。 深谙这位老板干起活来不要命的状态。 每一档高分节目的背后团队功不可没, 成功最大的因素还是裘思源这个主心骨。 大概是被打发走的助理还一步三回头很不放心,始作俑者晏牧雨捏着筷子,稍微长了点关怀之心:“你感冒很久了?” 裘思源:“老毛病, 肺不好。” 她喝了口热水,看晏牧雨漫不经心的样子,喂了一声:“你别老说一些让人无语的话行么。” 晏牧雨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擦过后还好没有滴水。 棉质的碎花睡衣穿在她身上居然也没有半分土气,像是这个人无论穿什么都百搭, 气质却岿然不动。 晏牧雨:“随便问问, 你心虚啊?” 她和裘思源说话向来没有边际。 十几岁的时候一起玩,很多人总以为这俩聊着聊着可能会吵架,却发现压根吵不起来。 最后的结果就是勾肩搭背去台球厅或者ktv, 又翘课出去玩了一天, 回来和和气气吃食堂的饭菜,痛苦地说怎么土豆丝里放生姜。 裘思源:“你不就是想激我么, 我偏不告诉你。” 认识这么多年裘思源哪能不知道晏牧雨什么德性。 她笑了一声, 两个人的耳朵在路过的工作人员眼里简直是同款筛子, 像是一个地方出品的。 这倒也是真的是。 晏牧雨小时候就打过耳洞, 高峰期是十六岁, 离经叛道的她遇见被边缘化的裘思源。 两个人理念一致, 审美也差不多,一拍即合去打了耳洞, 嗷嗷叫了一星期才释怀。 晏牧雨仰头喝了一瓶水, 摆了摆手:“算啦。” 那边的秋潮似乎也没催促, 她仍然静静地看着这里。山村土房子的微弱的灯光下,她像是古老画卷里摄魂夺魄的女妖,偏偏很有耐心,最擅长围猎。 裘思源冲秋潮挥了挥手:“秋,你不过来坐坐吗?” 秋潮和晏牧雨的助理又被叫去开会了,一档综艺需要的工作人员很多,现在这片反而没什么人。 裘思源团队的人对明星早就免疫,在国外做节目的那些嘉宾也没什么架子,看秋潮从一开始的惊艳,现在也没什么好奇了。 秋潮慢慢悠悠地走过来。 她踩着人字拖,脚趾都涂着艳红的指甲,走过来的时候宛如梅花落雪,愣是给人一种隆冬的萧索。 晏牧雨欸一声:“坐那边。” 秋潮:“为什么?裘导让我坐的。” 裘思源:“我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