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 一行五个身着裘皮的瓦剌使者走进奉天殿。 这些人的模样有些狼狈。 两个顶着熊猫眼,一个胳膊上打了夹板。 剩下两个也没好到哪里去,脸上都有淤青痕迹。 来到殿中,瓦剌使者们纷纷下跪行礼:“我等,拜见大明皇帝陛下。” “我等不远万里来到贵国朝贡却无故遭受人殴打。” 使者头领道:“恳请大皇帝陛下务必为我们做主。” 朱棣从他们身上移开目光,眼神怪异的看着朱瞻墉道:“你个小王八蛋,下手还挺重啊。” 朱瞻墉不以为意,撇着嘴说:“我爹说了,君子不重则不威。” “君子不重则不威?” “这和你打人有什么关系?” 朱棣有些莫名其妙。 朱瞻墉摇头晃脑的说:“圣人说,君子打人就得下重手,不然没办法树立威信。” 哗! 空气都安静了。 朱棣神色也变得怪异起来。 噗…… 朱高燧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他朝着朱高炽竖了个大拇指,眼含嘲弄道:“老大,您这论语教的不错啊。” “老三你就别挖苦我了。” 朱高炽一张脸臊的通红,朝朱棣道:“陛下,是儿臣管教不周,您别在意。” 随后,他又朝朱瞻墉呵斥道:“大殿之上休得胡言乱语!” 朱高炽不由在心中暗自腹诽。 朱瞻基,朱瞻墉,都是他儿子。 可两个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一个无比懂事,另一个却荒唐至极。 想到此处。 朱高炽在心里暗下决定。 只要这事解决,回头一定好好教育教育这个混小子。 然而。 朱棣却没搭理朱高炽。 “君子打人就得下重手,朕还是第一次听……” 他瞥眼看着朱瞻墉:“仔细想想,确实也很有道理。” 朱高炽与朱高燧听见朱棣的话惊了个大呆。 这种扭曲圣人言论的歪理邪说,有个毛的道理? 不过。 两人也不敢反驳。 别的不为,只因他是朱棣。 赵王朱高燧清了清喉咙:“陛下,瓦剌使者这边还等着咱给人家一个交代呢,您看……” “瞻墉,没听见你三叔的话吗?” 朱高炽接过话茬,扫了眼朱瞻墉说:“还不快给人家道歉!” “道歉?道歉就完了?” “我说大哥,你没搞错吧?” 平素里,朱高燧就跟他大哥朱高炽不对付。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让他下不来台的机会,朱高燧岂会放过? 朱高燧斜眼看着朱高炽,阴恻恻的说道:“咱们北征时,瓦剌可是立过功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殴打瓦剌使节,破坏两方关系,即便凌迟都不为过吧?” 朱高炽当然知道自己弟弟的秉性。 但他神色不变,依旧保持着微笑。 “我知道你的意思。” “先让他道歉,等回头我肯定狠狠罚他。” 也不等朱高燧再说话。 朱高炽就对朱棣拱了拱手:“皇上,您看这样行吗?” “嗯。” 朱棣点了下头:“老大说得对,先道歉。” 接下来。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朱瞻墉的身上。 然而。 朱瞻墉却一脸冷傲:“要我道歉?不可能!他们是自己找打!” 此言一出。 一众使者纷纷向朱瞻墉投来了愤怒的目光。 其中还有人向朱棣道:“大皇帝陛下,贵国号称礼仪之邦,这就是贵国的待客之道吗?” 朱高炽呵斥道:“瞻墉!你胡说八道什么?” 自己明明是在给他找台阶下。 可这货倒好,怎么还顺杆往上爬呢? “我没胡说!” “他们挨揍疼,我揍他们,我手也疼啊!” 朱瞻墉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看看,我手都肿了。” “你!” 朱高炽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这个混小子是找死呢? 朱高炽向朱棣拱手尬笑道:“陛下,我儿年少不懂事,道歉这事不如就由我这个当爹的代劳吧。” “一人做事人当。” “人也不是大哥打的,大哥就别跟着掺和了。” 朱高燧阴阳怪气道:“万一回头有人说大哥纵子行凶可就不好了。” “三叔不用阴阳怪气。” “你自己也说了,一人做事一人当。” 朱瞻墉站在朱高炽身前,直面朱高燧道:“打人的是我,你不用找我爹,冲我来就好。” 他是想离开皇家没错。 但他也不希望自己这胖爹因为自己而遭受连累。 “皇爷爷。” “你把我乱棍打出皇宫,终身不得进入皇宫半步。” “我一点意见都没有,但想让我道歉,绝对不可能。” 说着,朱瞻墉看向那几个使者,眼含冷意。 “我是真没想到,你们几个竟然有脸跑过来告状?” 朱瞻墉冷冷道:“难道你们忘了昨天为什么挨揍了?” 几个使者神色一紧,眼神闪躲。 朱瞻墉看向那几个使者,玩味的笑了。 “要不,我再帮你们回忆回忆?” “昨晚上是谁,强拽着人家姑娘的胳膊,说是要把人家强掳回漠北的?” “又是谁叫嚷着,早晚要把中原女子都抓回漠北当奴隶的?” 朱瞻墉指着几个使者,震声喝道:“我大明儿女岂能叫尔等茹毛饮血之辈羞辱,你是当我大明没男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