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颖猜到他们当中有些问题,没有多问,一口答应下来。 许嘉言看出童桦心事重重,旁敲侧击地问询无果,只是在离开的时候对他说,有事找我。 童桦疲倦地坐下,这种事找许嘉言有能有什么用呢? 许钧皓一走,林源也觉得无趣,摆弄了一会儿小城堡,就跟童桦说想睡,这会儿还没八点,但是童桦也觉得身心俱疲,只想着先逃避一会儿,于是直接睡下了。 躺是躺下了,但是他却翻来覆去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脑海里反反复复回响着安颖那句话——他一直在等你啊! 原来一腔痴情从来没有错付,童桦闭上眼,鼻头微微发酸。 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还是彼此喜欢。 他有多么幸运啊,遇到这么一个人,又值得他喜欢,又喜欢他…… 他脑子纷乱如麻,一会儿是七年前,一会儿又是最近几天,一会儿是许嘉言,一会儿是林源,燥得难以安眠,童桦猛然坐起,掀开被子下chuáng去,打开窗户chuī了chuī夜风,夏夜安静,蝉声阵阵,风也柔,让人舒服。 他慢慢的静下来了,返回卧室去,林源正趴着睡,发出小声的哼唧,薄被也踹到了一边,童桦想把他摆正一点,但是一摸却觉得不对劲——孩子的体温有点高。 小孩子生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是童桦从来没有经历过,一瞬间就慌了神,连忙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显然比童桦自己的体温高出不少,他拉开灯,拿温度计来量,38度,低烧。 林源被灯光弄醒了,难受地皱起小眉头,童桦手足无措:“源源,你难受吗?” 林源眼泪汪汪地说:“肚子疼……想吐……” 童桦头大,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终于想起来得去医院,赶紧拿小外套把林源裹起来,掏出手机打车。这会儿凌晨一点多,正是车少的时候,反复约了几次单都没约到,最近的医院离华佳也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走都不知道要走多久。 童桦咬咬牙,还是打给了许嘉言。 许嘉言把许钧皓送回他妈那,这会儿刚睡下,被电话铃吵得想砸手机,眯着眼一看屏幕,马上坐起来了:“喂,童桦?” 这么晚,想必是孩子有什么事。 童桦急道:“学长,对不起打扰你了,但是今天晚上林源突然发烧,我找不到车,能不能麻烦你……” 许嘉言翻身下chuáng:“你等着。” 说实话,他对这个孩子真不怎么喜欢,甚至无比希望他从来没存在过……但是既然想要当人家后爸,姿态还是得拿出来。 一个小时之后,医院里。 童桦着急忙慌地拿着一堆证明材料去挂号,林源又没有身份证社保卡,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挂号,只是一股脑地全带上了,看的护士直笑:“不用这些,直接挂号就行,孩子就是积食了,别太紧张。” 童桦心里稍安,将那些资料收好——到时候办领养手续还得用,可不能丢。 许嘉言就站在他身后,还以为他拿的是林源的出生证明之类的材料,视线略微一扫,却被定住了。 他分明看见了“YUANLIN”的名字,哪有个童? 童桦手里那一沓材料的第一页就是临时领养的证明,全英文,密密麻麻的,普通人打眼一扫也看不出什么,但是许嘉言是每天和代码和英文文献打jiāo道的人,只这么一眼就迅速捕捉到了关键词,他先是一怔,然后呼吸急促起来,上前跨了一步握住童桦的手腕:“这是什么?” 童桦往下一看,呆住:“是……是入境许可……” “你觉得我看不懂英语?” “……” “领养……什么领养?” “林源,是你领养的孩子?!” 许嘉言和童桦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他们两个的第一次吵架,居然是因为孩子。 许嘉言愤怒之极:“林源不是你亲生的?骗我有意思吗?” 童桦一愣,继而也怒了:“许钧皓还不是你的呢,你没骗我啊!“ “当时在超市里,我怎么问的,你怎么答的?!” “那你呢?你后来不是也说许钧皓是你儿子吗!” “你都结婚生子了我要是告诉你我还死乞白赖地等着不丢人吗,不丢人吗!我不要脸吗童桦?!”许嘉言修养尽失,几乎是吼了出来,有护士在阻止他们,但是两个人都没理她。 童桦浑身发抖:“我……我没等你吗……你……既然你都嫌丢人了gān什么还非得往我这凑!” “我喜欢你,喜欢得受不了,我忍不住!” 周围的医护人员都诧异地看着这边。 许嘉言感到深深的无力,多少年了,他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但是在童桦面前依然会láng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