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收回刚才的话,并且给敬和皇妃道歉!”一个清越平和的声音响起,石桥那边儿缓缓走上一个人,此人形态昳丽,面如傅粉,朱衣自拭,色转晈然,大概是桥上有风,吹起他的下衣襟,行动间更显飘逸,如同嫡仙下凡。700txt.com 烧纸幡的人倒认识这个人,连忙跪下去,“小人参见小郡王!” 被称为小郡王的男子,走到他的面前,一双凤目中冷意幽幽,“本郡王的话,你有没有听到?” “听,听到了!” 这人不敢待慢,连忙向着纸幡处跪拜,“敬和皇妃,刚才是小人无状,请您饶恕小人一次吧!小人一定在门楣之上重挂白幡,以送您一程。” 这时,桥那头又走来一个男子,眉清目秀,眸光精明,手中还拿着帐本和笔,向跪在地上这人道:“算你机灵!要知道小郡王对敬和皇妃很是崇敬的,天下间女子何其多,能够向她那样与一群男子争锋的也没几个,现在她去世了,我们做为臣民该当好好送她一程,小郡王已经下令,白幡要挂足七天,谁要是提前撤了白幡,就以大不敬论罪!” “是是是,小人明白了!小人一定挂足七日白幡!” 安歌虽觉得,自己做错事,选错皇帝,不该得如此厚待。 但没有人会拒绝别人替自己说好话,特别是这人其实已经死了,所谓人走茶凉,谁还会关注身后事呢? 她仔细地观察了小郡王的面容,眉头微微一皱,便低头向他冲去,貌似很莽撞地撞上小郡王。 不过这小郡王应该是会武的,一伸手,已经挡住了她的脑袋。 “姑娘,低着头走路可不好,很容易撞到人的。” 安歌抬起头,有些尴尬地看着眼前的人,嘻嘻笑道:“公子,你我即如此相遇,便是有缘。我呢,有句话要嘱咐公子,公子且听清楚了。” 也不待小郡王有什么反应,她继续说:“今日午时,请公子一定不要往北行,否则定有污秽临头。” 拿帐本和笔的青年一笑,“呵!我们安平郡可多年未见如此诈财的了,姑娘可是算命先生?要知道,可没有算命先生敢在我们安平郡做生意呀。” 安歌裂唇笑了笑,反问道:“为何算命的,就不敢在安平郡做生意呢?” 那人刚想说什么,便听得小郡王语气冷冷地说:“云飞,多嘴。” 云飞讪讪地住了嘴,但依旧好奇地打量着安歌。 小郡王接着向安歌说:“本郡王就是安平郡的主事人,这里是我的地盘,谁敢将污秽加于本王之身?姑娘若是想利用这行混饭吃倒也无不可,可是如此信口开河很容易出事的。” 安歌暗叹了声,这人长得俊倒是俊,只是太骄傲自大了。 她也不多说什么,又道:“反正我已经指点了,听不听是你的事。这次就不收你们银子了,算是送你们一次免费的。” 小郡王看看天空,离正午还有半个时辰而已。 他云淡风轻一笑,“云飞,我们去晴川路。” 这晴川路正是向北而去,看来他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 ☆、被请入郡王府 安歌挑挑眉,向他们道了声再见,就悠哉游哉地上了桥,往相反的方向而去了。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她才拦了个路人问,“请问,安平郡小郡王是什么人?” 路人倒也热情,很快就回答了她。 原来这位小郡王名叫夏炚,十年前他才十岁,就已经成为安平郡的小郡王了,别以为有小郡王就肯定有老郡王,其实并没有,当年来到安平郡的只有小郡王母子二人,安平郡之人从未见过其父,而这样一对母子,为何竟成为一郡之主,这安平郡的人也不知道原因。 小郡王之称来源于他十岁成为郡王的事件,此后他虽然渐渐长大,但大家还是习惯称呼他为小郡王。 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位夫人,七位小妾,也算是一大家子人了。 安歌听了,只道了声,“怪异。” 邾国如今的情况,就算是学富五车的才子,想要得到一官半职,就要通过科考、殿试的严格筛选,再别说试后的为人处事及钱财疏通更会影响到仕途,就算所有的这一切条件都具备了,还需要有强大的靠山,有了靠山得个五品左右的小官已是幸运,得个七品的县令都要使出吃奶的劲儿。 这夏炚十岁就成了一郡之主,按照年龄说,十岁甚至没有参加科考的资格,这也太令人诧异了。 再说夏炚,此时正走到晴川路,这里相对比较安静,行人也少,道街两旁植树种花,青砖红瓦,倒是颇为干净养眼,哪里会有污秽? 正想着,忽然头顶一凉,接着便觉得一股带着腥味的水从头顶滴落,把衣裳都打湿了。 云飞向上面喊了声,“谁这么大胆!居然拿水泼人!” 话音刚落,尚未等到回答,他已经被夏炚拉到路边小巷中,“你想让全郡的人都知道,我被泼了洗脚水吗?” 片刻后,有个白胖妇人走了出来,向四周查看,自言自语地咦了声说:“明明听见有人喊,我的洗脚水泼着人了,怎么又不见了?真是见鬼。” 白胖妇人说完,又向四周看了几眼,摇摇头进屋去了。 果然是——洗脚水! 还是一个白胖妇人的洗脚水!夏炚闻着鼻端的味道,忍不住恶心的想吐。 “云飞,替我找到那位姑娘,就说我小郡王有请!” “是!”云飞强忍着笑应了声。 云飞办事很是利落,晌午刚过,安歌就被“请”到了郡王府。 套在头上的麻袋被取下来的时候,安歌没有如普通女子般大喊大叫,而是迅速地打量了周围的环境,只见自己是在一个风亭中,周围雕梁画栋,亭台楼阁颇有气势,花木扶苏,暗渠缓流,风亭同围摆着许多刚刚盛开的芍药。 又看了看眼前的男子,正是上午时分见过的云飞。 此时他拿着本子翻看,眉头皱得老紧。 安歌自顾自地坐在石椅上,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口,直到云飞翻看完毕,抬眸间见安歌闲适安然地欣赏着周围的风景,他微微错愕,却也有几分欣赏,“姑娘果然非同寻常,若是其他女子,被抓到此处,恐怕已经哭爹喊娘了。” ☆、金蟾入宅,财源到来 安歌微微一笑,“我即知你们请我来做什么,自是没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我的酬劳可不低。” 云飞摆出一幅她瞎操心的样子,“你看我们这儿,是出不起酬劳的地方吗?” “那说吧,什么事?” 云飞神情凝重,坐到安歌的身边来,道:“此事事关郡王府声誉,请安姑娘一定要保密。” “我可不敢保证,若到时候是你们自己泄露了某些消息,却赖在我的头上又该如何?你们若是信得过我,有些事我自是可以办的,若是信不过,那对不起,请你们立刻放我走,我可是很忙的,没时间在这里与你们讨价还价。” 云飞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怔了片刻,发现安歌真的作势要走,忙道:“好好好,我的姑奶奶唉,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云飞想要开口,似乎又觉得很难说清楚,于是道:“还请姑娘随我去看看吧。” 二人穿过一段林荫道,走过几个回廊,眼前蓦然开阔,一望无尽的绿色布满清湖,片片粉红点坠其中,竟是个非常阔大的荷塘,塘周围用青石砌起,栽有垂柳,还有风亭供竭脚,微风拂面,杨柳依依,风荷连绵,这个季节,在这里赏荷,绝对人生一大乐事。 安歌不禁暗想,这小郡王倒真是很会享受。 正想着,忽然听得咕的一声,这声音奇大,似乎就响在耳边一样,将安歌吓了一跳。 云飞倒像是习惯了似的,“姑娘,就是这只巨蟾惹得祸。” 安歌微感诧异,刚才的若是蟾叫,这么大的声音,这蟾得有多大啊? 云飞指着不远处,“看,它就在那里。” 安歌凝目看去,方才发现塘中不远处一个石台之上,的确有只巨蟾,足有一头百十斤的猪那么大,身上是红绿条纹,隐在荷花丛中,若是不仔细看,还真是很难发现。 这么大的一只蟾,当真是头一次见。 正在这时,有个中年妇人带着几个丫头过来,丫头们的手中各提着两缕子的活鱼,妇人指挥丫头们将鱼倒入池中,这才心满意足地向那只巨蟾看去,“金蟾啊金蟾,我又给你送鱼来了,你要保佑我财源滚滚才好啊。”边说着话,还向着巨蟾很笃诚地拜了两拜。 安歌打量这妇人,只见她田字脸,柳叶眉,眉毛长长,一生福禄,虽然人到中年,但皮肤白晰,相貌姣好,而且眼睛里透着浓浓的精明。 妇人拜完以后也看到了安歌和云飞,向云飞道:“云飞,这位姑娘面生得紧,是什么人?” 云飞一时不知该怎样回答,含糊地说:“老夫人,她是,是,王王爷的朋友……来,来欣赏荷花……” 他吞吞吐吐的,却让这位老夫人猜到了什么,眉头微拧,“告诉你们,休想打金蟾的主意,自从它出现,我的生意可是好了太多,所谓金蟾入宅,财源到来,果然不错!你们谁敢断了我的财路,我与你们没完!” 云飞只好低首,“是,老夫人。” ☆、极贵之人 待老夫人走了,云飞才向安歌解释,这位年龄不太大的老夫人就是小郡王的娘亲钟氏,自这只巨蟾于一年前浮出水面,常发出吓人的咕咕声,钟氏就认定这是吉祥物儿。此蟾吃塘里的活物儿,塘里的鱼都被它给吃光了,所以钟氏常拿些鱼来投入塘中,就是为了给这只巨蟾送食物。 安歌又仔细地观察那巨蟾,只见其形大而丑陋,一双眼睛似乎正在盯着她,发出凶恶的光芒,见之便觉得此物凶恶。 云飞又说:“前些天,郡王妃忽然找到王爷,说是她的丫头小喜不见了,她亲眼看到是被那只巨蟾给吃了。又说巨蟾是邪物,留之无益,因此请求王爷将此蟾处理了,可是,您也看到大夫人刚才的态度了,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但是大夫人也有弱点,就是她这个人,很信那些东西的,就好像她信这巨蟾能给她带来财运一样的相信着天师神棍之类的人。” 安歌听懂了,这只蟾确实不好处理啊。 她在塘边走了片刻,将周围的事物都观察了一通,借着午后的太阳,发现随着太阳西斜,塘中升起淡淡灰雾,荷塘再没有了刚见到时的明丽,而是充溢着抹不去的诡异和危险。 又上了假山登高望远,忽然发现,这荷塘其实乃是风水绝佳之地,预示着郡王府将要出极贵之人。 可是这只巨蟾出现,却恰恰破坏了这极好的风水预示,巨蟾如同一块恶癞,刚好长在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脸上,令人可惜极了。并且若那位郡王妃说的是真的,这巨蟾已经吃了人,其形更恶,若是不处理,恐怕还会出更大的事儿。 看到这里,她已然心中有数了,向云飞告辞,说明日会再来。 云飞应了声,将她送出府去。 末了,去书房见小郡王夏炚。 “王爷,这姑娘看起来极稳重,说不定是真的有本事。”云飞道。 “有本事的风水先生多了,前段儿不也从别的郡城找来几个吗?可是没有人能说服我娘同意将巨蟾清理掉。她若真让我娘也信了她,那才是真本事。”夏炚将手中的书信放在火盆中,点燃烧了。 又道:“说是齐王已经到了安平郡。” 云飞啊了声,眼睛微微一亮,“王爷又可以和齐王爷好好的切搓切搓马技了!” 夏炚唇角也出现一抹笑意,“只怕这次,他有重要事办,说不定忙到没空来见我。” …… 安歌这次倒没立刻拒绝,只问,“到底是给何人寻阴宅,据我所知,你这位主子非同一般人,又有谁值得他花这么多的心思呢?并且若是他的亲人,去世后必定葬在安阳附近,却来这偏远小郡做什么?” 柳益摇摇头,“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可是没想通。而且我也不可能问他这种事,见他们行事倒是神秘,至今也不知道去世之人的尸棺停在哪里,但从他的态度来看,必是位很重要的人。” 安歌没打听出来,便失了兴致,很干脆地说:“你别再找我了,这件事我是绝对办不了的。” —————————— ps~亲爱的们,今天收藏人数达到五十,即二百二十以上,明天加更啊~喜欢本文的亲们请点击“加入书架”,爱你们。 ☆、真没用 * 安氏很晚才回来,一进屋就捶着自己的腰,却见桌上已经摆了几样好菜,米饭也都盛好了,烛火下,安歌的眸光幽幽暗暗,安氏第一次觉得,这个女儿已经长大了,大到她都有点不认识了。 安歌将之前赚来的金子给了安氏一绽,“娘,客栈的费用我已经清了,而且其后一个月的租住费也都缴了,这些日子就麻烦娘辛苦一下,去寻处好宅子,等寻好了宅子我们把它买下来,就不必住客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