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公公一一安抚,这才到九月宫来请容溟。 彼时,容溟刚刚将九儿安置在九月宫里。 这会儿正命令着婢女小厮们在宫中小厨房里给九儿备膳做吃的。 连日的舟车劳顿,都没怎么吃好。 九儿从彼南山离开几日,一张小脸仿似又清减了些。 容溟掐着她的脸,便想迅速把她再养得红润起来。 婢女把膳食呈上来,容溟和她一起吃。 九儿没有胃口,拿着勺子在玉瓷碗里拨弄。 容溟蹙眉:“不喜欢?” 九儿抬起头,小脸上尽是迷茫,冷淡回答:“不是,是不习惯,我想回彼南山……” 啪,容溟手中的碗被掷在桌上。 九儿手指缩了一下,仍不退缩,直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回去?” “永远别想!”容溟脸色阴沉。 “总有个期限……” 容溟截断她:“除非朕死!” 九儿咬唇。 徐公公站在宫门外,瞧着里面的暗流涌动,踌躇不前。 “太后驾到!”九月宫正宫宫门突然大开,随着太后身前的公公一声宣扬,整座宫里的人都跪了下去。 容溟扭头,果瞧见太后被众星捧月般正款款走进宫来,他不由蹙了蹙眉,拉起九儿便一起行礼。 九儿不拜,她根本不知这些凡间皇宫里的礼仪。 以前她跟着容溟来时,学过一些,现在随着忘记不再,所有学过的一切也都忘了。 “母后怎么亲自到这来了?皇儿正准备用过膳便去给您请安。”容溟淡声,长臂已经下意识把九儿拉到自已身躯后面,护了起来。 太后一双利眸却是绕过他,定定落在九儿脸上,面色发白。 九儿不解,了了大方地与她四目相对。 “跪下!”半晌,太后颤着手指向容溟厉声下令。 容溟浓眉深锁,直挺挺跪下去。 “你是不是疯了?明明都已经处过斩的妖物,你竟还把她带回宫来?你还嫌她害我们大天朝子民害得不够吗?”太后嗓音都气得发哑,连连质问。 “母后,你听皇儿解释,她很善良,当初是皇儿错怪她,现今好不容易让她捡条命活下来,皇儿把她接回来,就是为了弥补之前对她的亏欠。”容溟凛声解释。 “妖物就是妖物,管她善良与否,管她对错与否,你现在必须把她处理掉,斩不死那就把她驱逐到边疆,你若抱愧不忍心,你把她交给哀家,哀家来替你处理!” “不行!”容溟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瞬间把怒气冲天的太后都压下去一截,“皇儿把她接回来,是要她做皇后的,皇儿不管她是何出身,这一世,只认定了她是皇儿的皇后!” “啪!”太后一掌落在容溟一侧脸上,她气极,几乎用了全身的劲。 容溟脸上瞬即浮起几根细长的指痕,他无动于衷,依然坚决如初。 九儿站立在他身后,眼睁睁看到他被打到脸庞浮肿,不知为何,心间竟划过陌生的异样疼痛。 她这是怎么了? 她应该恨他的不是吗? 为什么看他挨打,竟会莫名感到心疼? “你要留她当皇后?你想置我们皇家颜面何存?让全天下黎民都来唾骂当朝天子是个昏庸无能受妖物蛊惑的昏君吗?先不说外面百姓,光朝中文武百官就不会拥挤一个娶妖物为后的天子,你一向英明神武,怎么在这件事上竟如何糊涂?” 太后怒骂,突然一步到九儿面前,倏地握紧她细细的手腕,厉声质问:“你个妖畜到底给我儿下了什么蛊?你故意迷了他的心智是不是?你马上让他清醒过来,然后给哀家滚,否则,哀家一定请全天下最厉害的除妖师来把你千刀万剐!” 九儿根本不知她为何迁怒于自已。 明明是容溟拿彼南山为胁,逼她跟着一起下山来到这陌生的宫里。 她从来没有对容溟做过什么,更没有要迷惑他的心智什么的。 她一脸无辜,但手腕真的被握得好痛,她小脸都皱成一团。 “母后,你放开她!”容溟看她疼,心也跟着紧揪到一起,竟不顾孝义,一把将太后扯开并摔了出去。 太后被几个下人接住,更加火冒三丈:“来人,皇上被妖物所惑,给哀家把这个妖物抓起来,打入天牢,待请来除妖师,立马把她碎尸万段!” “不要!我没有惑人!”九儿害怕,浑身颤抖。 她才活过来,她不要死。 她还要回彼南山,她要找她的夜哥哥。 看到她惊惶的样子,容溟心疼到了极点。 倏地拔出腰间利剑,对上自已脖颈:“母后,你若敢对她下手,皇儿立马自刎于此!” “你敢!” “母后,她是皇儿至爱之人,皇儿不敢与母后为敌,但却也不允许任何人伤她一分,如若母后一定容不下她,皇儿便只有一死,以谢母后养育之恩!”容溟坚决。 太后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愤怒与震惊。 到底心疼自已的儿子,没敢再逼迫向前。 毕竟前一段,他还因这妖物的死而失魂丧魄,现今好不容易有了些活气,真逼得急了,说不定真做出什么傻事。 九儿也被震惊到了,她是因为他的一句话,他说她是他的至爱之人? 这样顶天立地的人界至尊,却说她一个废物狐妖是他的至爱之人? 太后被刺激得心跳失常,被人扶回自已宫里去请太医诊治。 徐公公自是不敢再上前说公务的事。 自行去御书房找了个由头让那些大臣都先行回去,有事明日再议。 这才又回来九月宫这边侍候。 与其说是侍候,其实容溟让他们都不得离他和九儿所在的殿堂一步,只准在宫外候着。 宫里,容溟倚在榻上的高枕上,九儿拿了药膏,笨手笨拙地给他脖子上刺伤的地方上药。 容溟深深凝着她细致的眉眼,眼角潮湿,嗓音低柔:“还恨我吗?” 九儿抬眸,正正对上他的,怔了一下,不知作何回答。 又用手指舀了药膏,轻轻涂抹在他脖子上。 那里筋跳异常,沉稳有力,似要抖掉她的手指。 容溟倏地伸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薄唇已经紧紧含住她的。 在他还要深入时,九儿反应过来。 伸两手推他。 怎么推也推不开。 他像头饿狼似的,不停地往她唇舌深处钻。 “唔……你放开……”九儿拼全力挣扎。 容溟两臂齐用,把她牢牢圈在自已怀里,贪婪品尝梦寐以久的甜美。 突然,他肩上狠挨一掌。 劈得他高大的身躯都颤了下。 九儿被人抱着腾空而飞,她惊喜出声:“夜哥哥!” 两人均化作云烟,从一侧的窗子里翻涌消失。 她那声夜哥哥,容溟听得清清楚楚。 顿时醋海都要将他淹没。 他拿起剑,一剑劈断手边的一只花瓶。 哐啷啷的声音让徐公公和御前侍卫统统跑进来:“皇上!” “随朕去彼南山!”容溟脸色冷若冰窖。 这次,他誓必亲自踏平彼南山,看他玄夜还敢如此嚣张,竟到他皇宫里来抢人! 道清阻止住他,玄夜人还在京里,根本没回彼南山。 容溟马上令他把他们所在的地方找出来,他要亲自去要人。 京郊,玄夜和九儿着落在一处破寺里。 玄夜看到她嫣红唇角被咬破的一块,心里酸疼:“跟我回彼南山吧?” 九儿想到容溟阴戾如魔的脸,摇头。 她不能因为自已,害了其他同类。 “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一而再再而三不要命地跟着他?”玄夜忍不住怒声质问。 九儿脑海回想起他那句:她是我至爱之人。 现在再回想起来,心里依然悸颤。 她咬咬唇:“夜哥哥,你回去吧,你的身份,这样留在人界会出事的。” “你呢?不跟我回去?” “我不回,就让我留下吧。”她不能回去,若是挑起战端,她第一个会饶不了自已。 玄夜冷下脸:“你不回,我亦不回。” “夜哥哥。” “我意已决,不比你想留下来的决心小。” 九儿重新回到宫里时,夜已深沉。 容溟正派了无数人在京内搜寻。 看到她回来,这才收回成命。 第一眼看到她唇角的伤,似乎比他之前吻得还要厉害些。 深眸里顿时翻起醋海大浪,一把扯过她,死死盯着她的唇角:“他亲你了?” 九儿无语看他。 她的沉默更让他生怒。 大半天的时间,孤男寡女单独在一起,而且她离去时那声夜哥哥更是灼痛他的心。 手上的力度更加不知轻重。 直捏得手臂都似要断掉,她皱眉呼痛:“你放开我,弄疼我了。” “他抱你你便跟他走,怎么没见你挣扎一分?你大半天跟他在一起都做什么了?”容溟火气更旺。 他这样暴怒,九儿惊慌得不知所措,不停地想躲开。 容溟怒极,理智全无,一把扯开她身上的锦袍,女孩儿娇嫩的肌肤露出来。 他双眸猩红,俯首便啃上她雪白的脖子。 大手更是把往死里揉她。 九儿害怕到了极点,本能呼救:“夜哥哥——” 这声夜哥哥,更似无形的利箭,直直戳进他的心窝,他像头失控的暴怒雄狮,扯起她便压倒在软榻上。 九儿哑了嗓音不停地叫玄夜,想让他来救她。 让她赶紧脱离这个疯了一样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