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个月朝夕相处,沈季修他虽为皇族,年逾三十未婚,擅长放低了姿态花样百出地讨女人的欢心。 宗人府大牢那扇门外,那些欢声笑语,那些阿谀奉承,那些蓄意讨好,游离于暧昧边缘的笑意与眼神。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那根弦彻底断了。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是吧?好!朕就叫他这一生都无法言语!”男人双眸赤红地凝视着她狠声低语。 放完狠话转身就走。 “bào君。”时月影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时月影你再说一遍!”男儿骤然回转,膛剧烈起伏。 男人身形健硕,气势bī人,时月影一袭寝衣曳地,连发丝都温温柔柔的,偏偏在如此bào烈的人之前无动于衷。 睁着一双水盈盈的冰眸,“沈季修不过是同我说话,你也生气。枫叶怎么了?这本话本原就是他从别处搜罗来的,夹了张旧书签罢了,你怎么就断定我喜欢他?你一点道理都不讲,只会仗势欺人。先不论我喜不喜欢他,你这样,我肯定不会喜欢你的。” 声音轻柔,然而字字句句都诛心。 “元景行,倘若你真派人杀了沈季修,我以后都不会理你了。你自己思量清楚。” 皇帝依然满眼邪火的望着她。时月影也觉得多说无益,翩然转身往内室去了。 身后视线灼灼,跟着她的背影移动。 “时月影,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喜欢沈季修?”语气透着君王生杀予夺的气势,还带着几分绝望。 她没回头,“是又如何?!” 咳-- 话音刚落,她就听见急促而沉重的闷咳声从身后传来。 时月影疑惑地缓缓回眸。 身后那个身披锦衣的颀长身形摇摇欲坠,月白色衣襟上一摊鲜血十分醒目,他眼神幽深,死死地凝视着她。 ? 元景行他吐血了...... “皇上!”凄厉的惨叫声来自于破门而入的德乐,“皇上!快去请御医!” *** 皇帝被皇后气得吐血。 这件事不出半个时辰传遍了后宫,御医与妃嫔们进进出出。时月影独自战战兢兢地跪在皇帝御书房门口,低垂着头,双手攥成拳头抵在膝盖上。 地上好凉,膝盖好痛。 直至夜深人静,脚步声与嘈杂声渐渐远去。 时月影抬眸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皇帝寝宫,明明皇帝平日里那样一个威风凛凛的厉害人,怎么被她三言两语说得吐血了? 小皇后小脸惨白,抿了抿唇委委屈屈。 足足跪了两个时辰,皇帝终于传她进殿,时月影进了内室继续跪等候发落。 尹蕊儿正坐在龙塌边晾汤药,“德乐,以下犯上惹怒君王是什么罪责?” 德乐抱着拂尘立在边上,斜睨着噤声乖巧的皇后,“回皇贵妃,轻则斩首,重则五马分尸。” “那若将皇上气病了,又是个什么罪名?” “那恐怕要诛九族!”后三个字咬字很重。 尹蕊儿同德乐今日逮着机会,一唱一和地欺负时月影。 时月影咬着唇怯怯地抬头看了一眼元景行,皇帝闭着眼眸神色苍白,身披云锦寝衣靠在chuáng栏上,天生的君王气势丝毫不减。 “皇后娘娘,赏花宴散后奴才是怎么劝你的,你全忘了?”德乐瞧着小皇后无动于衷,gān脆单刀直入的训斥起她来。 龙塌上的皇帝缓缓睁开眼眸,眼神冷冷的落到德乐身上。 德乐觉得这是自己表现的好时机! “奴才说了皇上偶尔宠幸个新人,娘娘身为皇后理应宽容大度,不要为难卓美人,也不得向皇上哭闹。” 尹蕊儿也停下晾药的动作,神色渐渐怪异。 德乐咬着牙,“哼!当时皇后不听劝,还训斥了奴才几句!” 她没有训斥他啊,这太监怎么胡乱说话,时月影向皇帝投去无辜的眼神,“臣妾没有......” “怎么没有?!”德乐铆足了劲表忠心,为此翻出从前旧账,“当初皇上临幸那个司寝宫女木槿,皇后一听说此事就要将她逐出宫去,还是奴才以死相bī,皇后才悬崖勒马!” “......”时月影意图争辩,男人幽幽的声音子自头顶传来,“当初你是这么说的?” “当初奴才怕皇后落个善妒的名声,不得已才向皇上说了慌。”德乐脑袋转得快,“没想到皇后善妒至此,还将皇上气吐了血!” 时月影叹为观止,这太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我、” “臣妾可以替德乐作证!臣妾今日也如此规劝皇后娘娘要宽容大度!要容下新人!”尹蕊儿放下药碗,“皇后娘娘听不进去!” 时月影垂首含泪,一双柔荑死死抵在膝上,尹蕊儿魔高一丈,白日明明说的要她治治那异域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