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妖媚行止,哪里是其他后宫妃嫔敢做的,偏偏皇帝纵着她,与郡王说话时一手揽着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时月影淡淡看了一眼,规矩地坐到属于她的位置,只是这位置离皇帝御座不远。 从面前的点心里挑了块荷花苏吃起来,元景行这次总不能管她了吧。 “参见皇后娘娘。”时月影抬眼看见卓美人来到她眼前,“陛下说想吃娘娘面前的荷花苏。” “......”时月影神色微愕,她这究竟是与荷花苏犯冲还是与元景行犯冲? 卓美人的视线却被时月影头上的凤簪吸引去了,簪子上镶嵌的珠宝与宫廷匠人的手艺民间罕见,“皇后娘娘生得真美,头上的簪子更美,娘娘能否把簪子赠我?” 异域美人笑着问道,语言流利,言辞也十分直白。 失宠的小妖后与新宠异域美人对上了,新宠旧爱的,这可比皇后与皇贵妃有看头多了!贵妇贵女们的眸光肆无忌惮地移过来。 尹蕊儿以及其他妃嫔也正朝她们这儿望着,意思明确不过,等着看她这位皇后教训皇帝的新宠。 她才不会上当。 时月影微微垂首,抬气手腕摘下发簪,生生地断了两根发丝,递给卓美人,“赠你。” 宴上鸦雀无声,众人皆有意无意地瞧着这处。 异域美人只知争宠,在她的国度,得宠的女人随时都可将王后踹下宝座。她洋洋得意地接过发簪,端着荷花苏转身回到皇帝身边。 元景行也漫不经心地注意了这边动静,却并不制止新宠以下犯上。 众人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有谱,风水轮流转,小妖后这一次是彻底失宠。 皇帝视线移到异域美人身上,伸手拿了快荷花苏咬半个,剩余半个丢回琉璃碟,“这荷花苏做的真不怎样,往后宫里头不许出现荷花苏!” 皇帝连皇后案上的糕点都厌恶上了,贵妇人看了个明白。 经过这个小波折,宴上又热闹开来,琵琶胡琴,载歌载舞。 “娘娘翻过臣献上的女则没有?” 时月影正觉得没趣,一抬眸瞧见宗人令沈季修过来了,他的出身与皇室沾边儿,今日褪下官服换上一身景泰蓝窄身锦袍,显得气度不凡。 提着酒壶往案上空酒杯里倒酒。 时月影用眼神询问他这是何意? “娘娘回去翻一翻,就知道臣的良苦用心了。” 时月影接过他递来的酒杯,眼眸一闪,“那本是《除妖记》?” 沈季修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默认了。 “宗人令怎么敢?” 朝堂上当着皇帝的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瞒天过海。 “娘娘喜欢就好。”宗人令眸光流转,提着酒壶走向大长公主那桌。 两杯酒下肚,暖阳和煦照得她头脑发昏,耳边是那位卓美人的欢声笑语,她问皇帝说她戴凤簪好看么? 声音很轻很柔但听着刺耳,这支凤钗是去年皇帝给她的生辰礼之一,她很喜爱所以经常戴。 时月影执起纨扇,起身去了御花园后头的暖阁,今日这天气暖得怪异,暖阁停用,四下无人。 酒意加上透过菱花窗的光线,催发得人生出懒懒困倦,时月影不敢往木塌上去怕睡着,身子一软整个人陷进暖阁角落。 手背擦拭唇角酒水,低垂着眼眸抵抗倦意。 神智游离于不清醒的边缘,听见朦胧的嘎吱开门声,没有抬头去看,不论是谁,那人自会向她行礼。 过了片刻,低垂的眸光瞥见一抹深色衣角,浓郁的香气与那个异域美人身上的香如出一辙。 她终于混沌地仰起头。 男人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再次靠近,“沈季修跟你说了什么?” 兴师问罪的语气,幽深瞳眸生擒住她,不给她留一点儿逃离的余地。 她摇头,混沌的脑子再难思考,粉颊绯红眼眸里盛着琼浆玉露,“不记得了。” 暖阳光线透过菱花窗落到她侧颜,雪肌晶莹剔透。并不打算同他继续说话也不急着离开,预备继续躲起来醒酒。 御花园里的欢声笑语离他们遥远,听得见,却愈加显得暖阁寂静,静得只有混杂的呼吸声。 轻而淡,却轻易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眼角瞥见云锦袖边的一抹金亮,粗粝的大掌青筋虬结,紧攥着的是那根凤簪,簪子的尖头顺着手腕藏入袖中。 她伸手去拿,被元景行负手躲开,“朕给你的生辰礼物,你就轻易送人?” 她懒懒地仰起头对上她的视线,“她有陛下做靠山,臣妾怎么敢不给?” “时月影你少装腔作势,难道不是你要朕收下她们么?” “贵妃的生辰宴,番邦献上的美人,陛下的后宫。臣妾可能拒绝么?更何况,陛下昨夜过得不是很欢愉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