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好言好语的廖明珠脸色唰的一下变了。 沈胭脂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廖明珠的表情,她能憋住这么长时间也不容易。 “爸,哪个家族会让一个姨娘进自家的祠堂,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沈清茹到底年轻气盛,沈胭脂一提出这个要求她就沉不住气了。 其实,沈堂也没想到沈胭脂会提出这个要求来。 “胭脂,这件事不是爸不同意,进祠堂是大事,爸还要跟族里的长辈们商量一下才行。还希望你给爸一点时间。” 沈堂没有说谎,一个死人要进族谱还有祠堂,都需要经过族里的长辈的同意。不过,他拿这个理由来做答复在沈胭脂看来有点搪塞人的意思了。 “老爷,蝶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蝶衣扯了扯沈堂的衣角,柔声说道。 不得不说,蝶衣的声音就是那种男人向往的声音,柔柔的,绵绵的,听起来特别舒服。尤其跟廖明珠这样的对比,那就是天差地别。 “哼,你不过一个小妾,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沈清茹根本就看不起蝶衣,对她来说,蝶衣占的不仅仅是她母亲的位置,也威胁到她的地位。她不是怀孕了吗? 沈堂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生下男孩。 所以,他虽然对沈清茹比较好,但是,心里还是比较遗憾自己没有儿子的。 蝶衣怀孕,沈堂高兴得不得了,正是这个契机,让蝶衣能够入主沈家成为小妾。 在沈清茹看来,蝶衣早不怀孕晚不怀孕,偏偏这个时候有了身孕,一旦她出嫁,那她母亲在沈家的地位就更加受到威胁了。 “你不要以为你现在有了身孕,我爸宠着你,你在这个家里的位置就不一样了。如今,你坐的位置是我妈的,今天,我妈不跟你计较那是让着你。但是,你记清楚你的身份,不该你插嘴的时候不要插嘴!” 沈清茹这是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蝶衣的身上了。 也难怪,本来要讨好沈胭脂,沈清茹的心里已经不痛快。眼看,就能将贱人的骨灰弄走,这个蝶衣忽然站出来支持沈胭脂,结果,爸的想法就改了。这个女人跟沈胭脂是什么关系她还没有弄清楚。如今,这个女人借着怀孕,居然上了桌,还坐了母亲的位置,她怎么能不气? 母亲说,她马上就要嫁人了,在家里应该消停了,不然,她怎么会对着沈胭脂说好话?偏偏沈胭脂不给面子,现在,这个小妾还那么嚣张,她自然憋不下去。 “沈清茹,你这是什么态度!蝶衣是你的姨娘,你马上就要嫁人了,你就是这样的态度,到时候到了婆家只有吃亏。” 旁边的蝶衣听了沈清茹那一番话低垂着头,始终没有开口。 但她本来就长了一张我见犹怜的脸,如今,那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虽然没有掉下眼泪,但是,近距离观察就会发现,她的眼眶是湿润的。这一副模样看下来真是叫人揉碎了心。 “蝶衣,别难过。我说过,在这个家里,我会替你做主,没有人敢欺负你。谁要是欺负你,那就是跟我做对!” 沈堂的立场已经很明确了,以后,沈家的风向只怕真的变了。 “爸,你怎么能对着别的女人说这一番话,你考虑过妈的感受吗?妈才是跟在你身边十多年的人。一个死人爸你护着,如今,这一个女人你也要护着,你是要把妈逼上绝路吗?” 沈清茹实在是憋不住了。 月娘好歹是个死人,进了祠堂最多是让人诟病。可是这个叫蝶衣的女人,现在就在父亲心中占据了这么重要的位置,那以后不是更加嚣张? 说不定,母亲这个正牌沈夫人的位置都会被这个女人夺了位置。 廖明珠虽然没有开口,但是,沈清茹一番话说出了她的心声。 说白了,她廖明珠嫁给沈堂,当初就是想着沈家的家业,即便,那个时候,沈家处于衰落时期,但是,沈家这个百年大家族,在大清朝的时候得到了老太后的嘉奖。听说太后赏赐了不少奇珍异宝。而这些东西,她嫁到沈家来之后并没有看到。 她敢肯定,这些东西只有沈堂才知道藏在哪里。 如果可以找到这东西,一定可以帮助自己的父亲打下一片天地。 沈堂说,她的父亲出了事情,她现在还没有收到父亲那边的消息,她也很急切的想要找到这些东西,只要能够找到,到时候,她父亲一定会没事。 所以,廖明珠这一次低眉顺气的,想着将沈胭脂这边的事情解决。甚至不惜在沈胭脂面前扮演一个脾气好的后妈的角色。 可这一切,都被这个叫蝶衣的小贱人搅乱了。 这个女人也不知道什么来路,生着一张狐媚子脸,一句话不说就有办法让沈堂对她们母女发火。 这个时候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 “清茹,怎么能这么说你姨娘?二姨娘如今有了身孕,好生照顾着就是。你马上就要出嫁了。不要整天脾气那么坏。这些事情就让你爸处理。” 廖明珠在这个时候能够说出这一番话倒让沈胭脂惊讶了。 看来,廖明珠的忍耐力还真不一般啊。刚刚,她脸上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她还以为这一次廖明珠一定会爆发。 廖明珠能够当上沈夫人果然是有一番本事的。 沈胭脂也不去刺激廖明珠。只要廖明珠不要妨碍她,她可以当作看不到她。但是,廖明珠如果踩到她头上来,她绝对不让步。 廖明珠开口让步,让沈堂的怒气压下来了一些。 “清茹,你吃完饭就回自己的院子去,有时间好好读读女训之类的书,别到了婆家还这么任性。到时候你要是回娘家哭鼻子,那可别怪我这个做爹的不站在你这边。” 沈清茹愤愤不平的瞪了蝶衣一眼,蝶衣依旧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知道,这一次,她是注定失败了。 沈清茹没有继续开口,饭自然也吃不下去。直接回院子去了。 人走了,沈堂柔和的对蝶衣说道:“蝶衣,你刚刚想说什么?” “老爷,蝶衣不敢说。” 蝶衣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廖明珠的方向。 廖明珠的脸色依旧很难看,但是,接触到蝶衣的视线,她的脸色却没有起变化。 “蝶衣,不要担心,有我在,你尽管说便是。” 蝶衣轻轻点头。 “老爷,蝶衣听说,胭脂小姐的姆妈本来是老爷的原配,只是后来,老爷因为种种原因跟夫人一起了,于是,胭脂小姐的姆妈成为了姨娘。蝶衣斗胆说几句。老爷,不管是什么原因,在世人眼里,始终记得,胭脂小姐的姆妈是您的原配夫人的事情。如果,老爷让她的灵位进入祠堂,那世人便会觉得老爷您还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说不定对沈家的生意也有帮助。” 沈胭脂听了蝶衣这一番话,眼底闪过一丝锐芒。 其实,从蝶衣进沈家的第一眼,沈胭脂就在观察。 虽然不知道这个女人什么来路,但是,能够让沈堂不顾廖明珠的威压带回沈家的人一定有过人的地方。 蝶衣漂亮年轻,这只是其一,其二就是她如今有了身孕。 可是,沈胭脂认为,真正让沈堂对蝶衣动心的,只怕是这个蝶衣的巧舌如簧。 她说话不会那么重的戾气,永远都是柔柔和和的,声音本身就占了优势。再加上,她说话一下就扎中了沈堂的心坎。这样一个知心的人儿,怎么能不让人喜爱。 果然,听了蝶衣一番话,沈堂脸色都柔和起来。 “蝶衣说得有道理,这个位置,本来就是月娘的。这么多年欠月娘那么多也是应该补偿一下。好,胭脂,爸答应你,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让你姆妈的牌位进祠堂。不过,你也要答应爸,让你姆妈入土为安。我沈家的祖坟都在秋水镇,等牌位进了祠堂后,你就送你姆妈回秋水镇入祖坟吧。” 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沈胭脂不会咄咄逼人。 正好,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可以在沈家看看戏。 沈堂一锤定音后,廖明珠没有吱声。只是,从她的脸色可以看出,她心里憋着一团气。 但那又怎么样,沈胭脂才不会关心这些事情。 一顿饭沈胭脂没有吃下多少东西。 还好,她现在不用长期住在沈家,不然,她头也是大的。 回到小院子,她干脆的带着翠荷去院子后面的小花园里看看有没有花能够用来调香。 这个小花园还是她刚刚来沈家的时候让人移栽的。虽然没有多少名贵的花朵,但是,这些花的香味比较浓郁,用来调香还是很不错的。 小花园就在这个院子外墙角下。外墙外面就是回廊。一墙之隔,墙外不时有佣人经过,而墙内却一片冷清。 这一段时间胭脂也习惯了。 谁让她住的院子距离下人们住的地方那么近呢。 她跟翠荷刚到小花园,就听到墙外有人说话。 看来是几个小丫鬟。 “新来的姨娘长得真是漂亮,而且,人很好。她送了我一支很精致的银钗呢。” “我也有。” “我也有。” 看来,那个新来的姨娘挺会做人啊。 “你们都有啊。果然二姨娘心肠就是好。不像夫人,平时对我们那么小气不说,还经常打骂我们。要不是沈家给的工钱高,我早就走了。” “就是啊,上一次,我不过是太饿了偷吃了一块点心,被太太看到了,她就叫婆子狠狠的打了我一顿,到现在我还疼呢。” “哎哟,你们这算什么。大小姐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们还不知道吧。我刚刚从大小姐那回来。大小姐气得把那些贵重的花瓶都砸了呢。真是不知好歹,明明马上就要嫁人了,还脾气那么坏,要是被张公子知道了,说不定一气之下,又解除婚约了。” “大小姐那样的人要不是有太太撑腰,哪里有人敢娶。” 几个丫鬟叽叽喳喳得正高兴,又来了人。 “你们几个,在这里说什么呢?” “不好,这不是太太身边的王妈妈吗?快跑。” 王妈妈? 她没事来这里做什么? “你们几个贱蹄子,给我站住!” 王妈妈一声怒吼。那几个丫鬟只能站住。 “敢在这里嘴碎,看我不揍你们。” 接下来就是一阵鞭子声。 隐隐约约,沈胭脂听到王妈妈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