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透了出来,原来是在那个叫布西的小伙子的帐篷里。jinchenghbgc.com 嗯,帐篷里虽然设施简单,但是还比较干净,而且他的床真舒服,这一觉睡得……嗯,向门外望望,天色似乎已经有点发暗了。 其实,要是她能像布西这样生活,真的挺不错。 虽然不能说这是世外桃源,但似乎不愁吃喝,而且不必跟那些无聊的人打交道。但是也不得不说,这儿虽然清净,可就是太清净了,时间久了一定会憋闷出病来,就算她是宅女,也得有出宅的时候。所以,这里,只是暂时的避难所。 而一觉清醒后的刘小芽,也想开了,不再苛求什么,走一步算一步吧。 拍打拍打胳膊腿儿,她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走出帐篷。 门口,就蹲着布西一大活人,差点儿吓死小芽。 “你蹲这儿干嘛?!”小芽拍拍胸口,嫌恶地瞪他一眼。 “鸠占鹊巢还敢这么大声。”布西更加嫌恶地瞪回给她。 小芽清咳了一声,仔细看他,才觉出他脸色有点发青,正缩着身子好像很冷……嗯,确实,这里地势虽然不高,但是在空旷的地方,太阳落山了还真是有点冷呢。 “快,进帐篷里暖和暖和。”小芽热情地让他进来,他不领情地斜了斜她,站起身就钻进了帐篷。 小芽耸了耸肩,也跟着进了门。 布西回头,看到她就像看到了外星人,“你跟来做什么?!” 小芽不明白了,“我跟来怎么了?” “你跟来……我现在要躺一会儿,你怎么能跟我同一个帐篷。”布西发青的脸上又透出红晕,还真是…… 37 热得小芽嘲讽不已,“一个兄弟共妻的荒唐部落,还这么封建,真是说不出的矛盾。” 布西的脸涨得更红了,“这有什么矛盾的,兄弟共妻那是天经地义,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怎么能共处一室。况且你一个女人家,你怎么那么厚脸皮?” 这下换小芽脸涨红了,她气呼呼地指着这个可恶的家伙,指尖抖索不已,“你说谁厚脸皮了?!外面这么冷,天马上要黑了,你难道要我给你守门口?” “我就是想现在睡一会儿,等会天黑了让给你睡啊!”布西咬牙切齿地瞪着她,懊恼而无奈,“真是倒霉,干嘛要救你,现在受罪的还是我。” 小芽顿住了,眼睛晶晶亮地望着他。原来这小子,还懂得怜香惜玉啊。 “哦……不过,你也不能一晚上都睡在外面啊。”小芽露出慈善的笑容,说实话,如果那样的话她也一夜睡不安稳。“其实,你可以睡这里地上嘛,随便铺点什么,总比在外面强。反正我知道,我长这么丑,也不会惹你兽性大发的。” 布西的脸怔了几怔,最后脸蛋儿一红,别过脸去,“那也不行,就算你不介意,我也得顾及你的名节。况且你是有夫之妇,万一你几个丈夫找来,我会吃亏的。” 小芽嘴角抽了抽,觉得这人还真是说不出的别扭,想了想,她又说:“放心啊,这里方圆多少里都没有人烟,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知道。” 结果布西不信任地瞟了她一眼,说:“你说不说,我可心里没底。” 小芽彻底头晕了…… 好吧,他爱咋咋地,要受罪也是他自己找的。一扭头,小芽折回帐篷外,画圈圈。 塘子中间,偶尔会有鱼儿翻腾,溅起一点点波涛。 天色渐渐发暗,周围的山啊树啊只有一道模糊的轮廓,近处的水塘,也似乎被笼上了一层迷雾,朦胧而迷离,让人处在其中,好像找不到自己。 就是心跑得很远,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将要做什么,和想要做什么,一切都失了真。 “刘小芽。”她轻轻叫自己,“你现在,是在逃难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个好心人收留,记得吧,这一切是真实的,虽然眼前的一切看不清,但是你现在的处境没有错。虽然心里很糊涂,不过,等明天一早迎来朝阳,你会活跃起来,会清楚自己是谁,也会对未来充满希望的。” “你叫刘小芽?” 突来的声音把小芽吓了一跳,抬头,就见那小子一副懒洋洋的样儿看着她。 “你不睡你的觉,又来吓我干嘛?” 他轻嗤一声,“我没闲工夫吓你。”说完就地坐到她身边。 小芽扭头看了看他,“你就睡这一会儿?” “睡不着。”他回答得很无力。 小芽邪邪一笑,“是因为我在门口吧?” “是。”没想到他回答得很果断,这倒让小芽不好意思了,“要不,我走远一点。”说着就要起身,布西却一把按住了她,“不用,我不想睡了。” 小芽重新坐好,歪着头,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他的脸再一次渐渐出现了绯红,“你……看着我干什么?” 小芽嘿嘿一笑,“你二哥要娶的那个女人,长什么样?会比我丑吗?” 他懒懒地瞅她一眼,“没有可比性。” 这话听得小芽很不舒服,但是瞬间她也理解了,没错,她没事跟人家比较什么,自己什么材料自己清楚。 “你从哪个村过来的?”布西突然想起来似的问。 小芽怔了怔,虽然很不想说,但是觉得人家都把家底摆出来了,她怎么也得回敬几分,“我的事情很复杂,几个月前,我原本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自由人,一阵风把我吹来这里,就被巴斯村的一个男子救了,然后我跟他成了婚,才发现他们是兄弟共妻,于是我逃了出来。” 布西眨着眼看她,一脸的纳闷疑惑。 小芽理解地点点头,解释:“在我以前住的地方,一个女人只能跟一个男人结婚,所以我无法逾越这种思想,就想逃回别的地方去。” 布西望着她,很认真地久久地看着,看得小芽都觉得脸红了,他才突然问:“你的意思是,你只能爱一个男人?” 小芽回了回神,郑重地点头,“当然,要给对方全部的爱啊,这样才公平。” “那其他的男人呢?那个男子的兄弟们?” “就算觉得很喜欢也只是喜欢,不会爱的,爱情是属于两个人的。”小芽坚定地说。 布西的眼神很奇怪,他忽闪着眼帘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冷哼道:“你还真是自私哪,只爱他一个人,别人一辈子得不到爱,他的兄弟们真凄惨。” 小芽顿了顿,半天回不过神来,这是什么逻辑?但是很快,她火气涌了上来,“那,其他的兄弟不可以娶自己喜欢的女子吗?一人娶一个就好了。凭什么都非要让我爱,我没那么多精力。你们这种兄弟共妻的习俗真是让人费解!简直不可理喻!” “那你喜欢的那个人,他在家里负责什么?”布西也不着急,淡淡地问。 小芽想了想,“种田啊。” “他的兄弟们呢?” “老二放牧,昨天还出去做生意。小弟还在念书。” 布西笑了笑,“如果老二娶了一个妻子,你和那个人就只有天地种了是吧。” 小芽眨了眨眼。 “而老二家,就只有畜牧,没有田地。” 小芽似乎有点明白了。 “父母要给每一个孩子盖房子,置办用具,本来就人多地少,一家的财产还要一下子分成三份,每一个小家的收入就会更少,生活自然也会越过越穷。只有共同娶一个妻子,兄弟们明确分工,有人耕地,有人放牧,有人做买卖,生活才能越来越兴旺。要是各走各的路,根本没有办法活下去。”布西叹了口气,显得也很无奈。 小芽定了定神,虽然觉得他的话很有点道理,但是……“那,不能每一个兄弟分一点田地和畜牧吗?” 布西失笑,“你的男人那么能干吗?” 小芽怔了怔。 “除非有分身术,才能一边在田里种地,一边跑到山上去放牧。” 小芽的脸色非常难看,嘟着嘴垂下了头。 布西望着她,软下语气,好心地解释:“这也不怪我们的风俗古老,实在是地势造成的。你也看到了,这里处于横断山脉区域,到处是高山峡谷。河谷气温高,适合耕作,山间和山顶是草场,只能放牧。这种半农半牧的区势,就决定了一个男人对农、牧不能兼顾,而兄弟共妻家庭的数个男人正好可以解决这个矛盾。” 原来是这样…… 小芽心底的迷惑和怨恨随着布西的话,渐渐地冲淡了。怪不得大婶说因为大叔只有兄弟一个,所以他们的生活过得不怎么好。 为了生存想到兄弟共妻的婚姻模式,他们这里的人,也算是够智慧的了。相信如果把这里的人放在她生活的大都市,他们也不会选择一妻多夫制。 只是,为了生存而已。 “但是……这种生活怎么可能和睦呢?人总会有嫉妒心啊,特别是男人。”小芽想起塔泉的眼神,就觉得心底发寒。 “这个问题啊,那就不好说了。但是,大多数的家庭还是很和睦的。其实这主要看女人的平衡能力。”布西说着冲小芽诡异地眨眨眼,“就你,一准是恶妻的典范。” 小芽的脸发绿,“说什么呢你?!” “不是吗?就你,傻傻笨笨的,还牛脾气,怎么可能料理好跟丈夫们的关系。不然,你跑这儿来干嘛?” “我跑出来不是因为我没本事,是因为我不接受他们的生活方式!是我不要他们的!”小芽气急败坏地纠正他。 布西也不跟她争,只鄙视地瞟她一眼,扭回头。 小芽的气焰消下来,看他不跟她争,她倒开始反省了。他说的没错,就算她接受他们,也没有信心处理好跟他们的关系,特别是……虽然,送塔泉走的那天早上,她已觉得塔泉没那么可恶,但是,他们家还有个小不点呀! 哦买噶! “哎,哎!” “嗯?”小芽被布西唤回神,抬头看他,“干嘛?” 小子笑得鬼鬼的,“想你男人了吧?” 小芽被问得一愣,顿时满面羞红,“说什么呢,不可能!” “不承认就算了,你呀,快去帐篷睡觉吧,天都这么黑了,祝你做梦梦到他们。”布西调皮地双手做了个祝福的样子。 小芽也不再跟他多说,起身就进了帐篷。 现在,她要干什么?嗯,她不能那么自私那么忘恩负义啊,人家收留了她,虽然他人是刻薄可恶了点,但良心是大大地好,知道怜香惜玉,把帐篷让给她用,但是她可不能独占。反正他与她两个人,根本无法从心底有异性之分,也就是谁也不把谁当异性,那就算共处一室,也没关系吧。这毕竟是特殊情况啊,再说也没有外人知道。 不知为何,此刻的小芽,就是完全的没有戒备心理。她知道,这里的人其实还是很淳朴的,甚至,虽然这一天他们吵吵闹闹的,却有种奇怪的信任感,也许是因为现在在他们的世界里,只有他们二人相依为命吧。你能够想象,你与一个异性共同生活在沙漠里的情况吗?天地里全是沙漠,那时候谁会介意他或她不能睡在一起的想法呢! 说实话,自从来到这里后,小芽的心境还是纯净多了,现在唯有感叹,都市里形形色色的人啊,都是被物质给折腾的。 饱暖思淫欲嘛。 这番心理活动后,小芽已将床边的地上铺好了一层厚厚的棉被,床上只留下一条薄毯,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她拍了拍手,转身,趁着月光,对门外受冻的人儿喊:“布西,床铺好了,快进来!” 外面的人显然顿了顿,着慌的说:“不用,你睡吧,我没关系。” “哎呀你别在那儿逞能了,我在地上给你打了个地铺,你把我当姐妹,我也把你当哥们,谁也不会对谁有邪念,所以,没关系的,进来睡吧。” 门外,停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地探出一个头来。 小芽突地失笑,看他贫嘴的时候可恨,可是这时候又真是惹人逗。 “看,完美吧!进来睡吧,不然夜里要是冻死你,我良心不安哪。” 布西愤愤地瞪她一眼,脸上的表情又恢复窘迫,他迈出一步站到了门口,四肢畏畏缩缩,扭扭捏捏,就是不敢进来。 小芽向他招手,“来,你先睡吧,我刚才睡了很久,所以现在不困,我坐在床上玩,这样你可以安睡了吧?” 布西的脸上笑得干干的,“被你瞅着我更睡不着。” 小芽顿了顿,一转身坐到床上,直躺了下去,道:“反正我很瘦,又不喜欢翻身,你可以当做床上没有人。” “那我更怕鬼。”布西撇嘴。 小芽嘴角都抽了,呼地坐起身,厉声命令,“你,给我过来,快点!” 布西哆嗦了下,慌忙地奔进来,直接坐到地铺上,抓起被子往身上一盖,直挺挺睡了下去。 小芽得意地勾了勾唇,暗道:小样儿,叫你嘴上欠揍,还不得听我的话,乖乖地睡我脚下。 38 夜,很静。 小芽睡在床上,一直没有平静。 她在想朗赞和塔泉两个人,想这两天发生的一切一切。这两天,虽然时间很短,但是,却是她生命中变故最大的两天。即使那时候爸爸抛弃他们母女,她也没有此刻这般心境。 为什么呢,她也不知道。 当真逃出了那个魔窟,她的心,却又飘了起来。也很痛。今天听布西这般的解释,她突然觉得朗赞和塔泉也很可怜,最起码她知道了,他们也不是故意玩弄她,只是因为这该死的无奈的风俗,也许在他们的心里,他们已给了她最好的,事实上,他们也确实对她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