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车一路颠簸,两个人一路提心吊胆三个多小时,终于顺利抵达邕城。 王富仁拉着周海棠就往车外冲出去。 在一个隐秘的角落,王富仁和周海棠激动相拥。 实在太不容易了! 本来以为这辈子只能有缘无分了,想不到神仙弟弟来了一个逆天改命。 对于王富贵的疯狂操作,王富仁还是心有余悸。 同时对王富贵更加另眼相看了。 甚至周海棠还悄悄问王富仁,“你弟弟是不是做官的?” 要不是王富仁看着王富贵长大,还都以为王富贵就是个官。 那凌厉的眼神,不苟言笑的气质和一身正气,真是太有那感觉了。 王富贵打着哈欠从车上下来,跟之前的形象有着巨大差别。 “人呢?”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王富贵有些怨气地施展闻风的绝技寻人。 他走到隐秘的角落边,颇有怨气地说道:“你们也太迫不及待了吧!” 王富仁和周海棠吓得赶紧分开。 “王先生,不是您想的那样!” “什么王先生!这里是邕城,没有王先生,以后也不要再提王先生的事!” 王富贵感觉脑壳疼。 王富仁则悄悄把头伸到外面:“老二,那些跟踪我们的人呢?” 王富贵直接一扶脑门,“哪有什么跟踪的人!别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人家根本就不屑理睬咱们!” 王富贵去把自行车推了过来。 “大哥,你骑自行车载大嫂回去,我再想办法回去。” 王富仁客气道:“你帮了这么大一个忙,怎么能让你走路回去!” 王富贵嘿嘿一笑,开玩笑道: “那行,我骑自行车载大嫂回去,你走路回去!” 王富仁当即就慌了。 骑着自行车载自己喜欢的姑娘回家,这么浪漫的事情,他可不想错过。 “阿贵,那就多辛苦你了!” 王富仁赶紧接过自行车,“海棠,快上来,我带你回家!” 周海棠咯咯一笑,上了老大的贼船。 “一路小心,一直沿着公路就能到我们村上!” 王富贵冲他们挥了挥手,他仿佛听到老大在唱甜蜜蜜。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仔细一听,老大还真的是在唱甜蜜蜜。 ······ 王富贵笔直地站在公路边。 他在等待··· 一辆空载货车从他面前经过。 王富贵快速跳入车桶里面。 “太累了,搭个顺风车!” 这些拖拉车厢的货车速度并不快,避震也不好,坐在里面蹦得厉害。 一个多小时车程,摇得王富贵全身骨头都快散了。 为了自家兄弟,王富贵认了。 跳车! 燕子点水··· 王富贵跳下货车,又跟着货车跑了一小段路,然后慢慢减速才卸掉惯性作用力,停了下来。 这一趟虽然辛苦了些,好在顺利达成目标。 王富贵回到家中,全家人看到王富贵就自己一个人回来,都急了。 “老大呢?” “你不会把他一个人丢在牛山县了吧!” “我之前就说不要去不要去,现在好了,有去无回啊!” 母亲心急如焚,都要崩溃了。 “妈,大哥踩自行车载嫂子往家里赶呢!” “我扒货车回来的,所以回来比较快。” 王富贵只能无奈解释。 全家人竟然以为他把老大卖了! 真是让人心寒! 王富贵都懒得过多解释,直接洗了个澡,倒头就睡。 施玉婵温柔地坐在床边守着,还用蒲扇给他扇风。 ······ 傍晚时分,王富仁才骑自行车回到家里,累得双腿直哆嗦。 全家看到老大真的把周海棠带回来,直接就沸腾了。 母亲热情地把周海棠迎入家中。 王家张灯结彩的等候和热情,让周海棠觉得这次奔现值得! 全家原本灰暗的气氛瞬间消失殆尽。 老大则把自行车交给老三,“你骑自行车沿着公路找过去,去把老二接回来。” “老二为了我的事已经够辛苦了,现在还让他从邕城走路回来,太辛苦他了。” 老三把自行车直接推回屋里。 “老二中午就到家了!” “他可没有你想的这么笨,走路回家!” 老大都懵了,“这不应该啊!难道他长翅膀了不成?” “看来老二真的是活神仙!” 老大感觉王富贵更加神秘莫测了。 ······ 当天晚上,全家开始讨论酒席的相关事宜。 结婚最大的事情就是办酒席。 在八十年代,他们那一片地方,酒席还是很热闹的。 虽然物资匮乏,没有什么钱,但是为了办好一个热热闹闹的酒席,往往都愿意倾尽所有。 一场酒席办下来,往往会掏光全家的积蓄,甚至还背上外债。 王富仁家本来就不富裕。 经过前几天的采买和用度,现在积蓄已经所剩无几。 就那点积蓄,根本难以置办一个像样的酒席,甚至连买猪肉的钱都不够。 本来,那个时代,谁家要是准备办酒席,都会提前养一辆头猪和一些鸡鸭,那样就可以节省一大笔开销。 甚至多养一头猪,把猪卖掉,就足够其他开销。 可惜王富仁的婚事来得仓促,都还没有任何准备。 二叔和三叔也被请来商量,他们可以支持一些,却也远远不够。 实在是办一场像样的酒席,花费太大了。 王富仁把他结拜的十友兄弟团也请来商量。 这十友兄弟团可不是普通好友,是经过喝鸡血结拜的兄弟。 在那片地区,八九十年代甚至更早之前,非常流行结拜十兄弟。 十友团最主要的作用就是红白喜事互相帮助。 不管日常生活中怎么相处得不愉快,谁家有了红白喜事都要帮忙。 十兄弟按照年龄大小排序,老大可以得到其余九人凑钱买的一双皮鞋。 而老大的一个重要责任就是,哪家有事,当事人告知老大以后,就由老大通知安排其他人。 之所以是十个人,因为抬棺材需要十个人。 谁家的父母去世了,就由这十个人抬棺。 可见,十友团的最主要目的就是应对红白喜事。 那时候大家都不富裕,哪家一旦遇到大事情,十友团就会主动出来帮忙,解决事情。 这是那个年代背景下一种很好的互助方式。 可惜后来人们的生活渐渐富裕,就不再流行这种互助方式。 这次王富仁办酒席缺钱,十友们自然也能帮上一些。 他们的十友团有规定,成员结婚,其他人都要支持五块钱,九个人,就有了四十五块。 这是一种互助的行为。 每个人都会结婚,都会得到一次捐款帮助。 这些钱加上二叔三叔借的,和原本的积蓄,勉强可以办一个简陋的婚礼。 对于王富仁的家境来说,不会太丢人。 到时候,这些十友又帮忙接亲,帮忙置办酒席。 有十友已经结婚的,他的老婆(十友嫂)也要来帮忙,一般是帮忙洗菜,洗碗之类,不能推脱不来。 本家堂兄弟也要来帮忙做菜,人力肯定是不缺的。 菜不够,就多煮饭,保证每个客人都能吃饱。 而来吃席的人,一家人会随一块钱份子钱。 这份子钱的意义就是互相帮助。 不过,人家随了份子钱,这菜品太差也不行。 现在钱不够,该请的客人一个都不能少,只能从菜品下手。 一般五菜一汤,是少不了的。 现在钱不够,只能多搞些蔬菜、便宜菜,少一些肉菜。 众人一阵商量,意见很快就达成一致。 本来也没有更多的选择。 王富贵睡过了头,姗姗来迟。 “我不同意!” “我大哥的婚宴绝不能这么简陋!” 王富贵直接就否定了他们讨论半天的结果。 众人不屑一顾。 十友的老大讽刺地说道:“你不同意,你不同意能怎么地!” “你还能搞来一百斤肉不成!” 众人都对这个不学无术,好吃烂赌的狗富贵无语,觉得他就是来捣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