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说!你来这里干什么?你跟柳慧的死究竟有什么关系?”老远就听到邓中林咆哮的声音。显然,他对于妻子那么凑巧地出现在这里也产生了怀疑。 彭凯、莫清芳、王宏等人都围了过来,静静地看着这出夫妻翻脸的好戏。 相对于邓中林的恼羞成怒,沈菲菲却显得非常冷静。她凝视着面前的丈夫,说:“我能来做什么?我早就对你在外面的风流债不关心了。你和那个戏子的事情,我本也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我看你这次好像是不打算给我留余地了,是吗?” “沈菲菲,你不要太过分。我哪里不给你留余地?我从来都照顾你的情绪,给你最好的吃穿用度,让你去干你喜欢的事情。”邓中林的语气仍然十分激动,“我对你已经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 “仁至义尽?”沈菲菲冷冷地反问道,“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人?你给我钱花,给我饭吃,但就是不能把我当成你的妻子,是吗?从我动完手术之后,你就没有把我当成一个女人来对待。你扪心自问,这样对我真的公平吗?” “你!”邓中林语塞,“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想法。早知道就该听柳慧的话,跟你结束这段互相折磨的婚姻。” “呵呵,真好笑。”沈菲菲苦笑,“原来你把不跟我离婚当成了对我的恩赐!” “别废话了!”邓中林对于这种毫无意义的拉锯争吵已经有些不耐烦,“说实话,是不是你杀了柳慧?” 沈菲菲收敛了刚才剑拔弩张的神态,面无表情地说:“总算问出来了。你早就认定是我杀了那个女人吧?”“不然呢?你无缘无故跑到这里来做什么?”邓中林说。这时,罗半夏上前一步,说:“是啊。邓太太,我是负责这起案件的刑警。我也想问一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沈菲菲的目光呆滞了一下,说:“警察吗?呵呵,我来这里,是因为有人约我来的。”“哦?是谁?”邓中林和罗半夏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沈菲菲抿了下倔强的嘴唇,带着恨意地说:“当然是你的好情人柳慧了。她特地给我打电话,让我今晚来这里看她的演出。她还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 “不可能。”邓中林摇头道,“警官,你别相信她的话。慧慧绝不可能打电话让她来的!”这时,莫清芳在一旁轻声笑了一下,“呵呵,邓先生对于女人的心思似乎琢磨得太少了,这样可迟早会败在女人的手上。”罗半夏问沈菲菲:“柳慧什么时候给你打的电话,又是怎么跟你说的?” “她昨天晚上给我打的电话,让我今晚一定要来这里,请我看一出好戏。”沈菲菲的眼神迟疑了片刻,“我一开始拒绝了她。可是,她百般挑衅,还说如果我敢来的话,就把丈夫还给我,永远都不会再跟他见面。” “哼,一派胡言。”邓中林在旁边评论道,“慧慧根本不会做这种事情。你休要再诋毁她。”“你不是‘醉天使’的会员,如何进入会所看戏?”一直沉默着不说话的茂威汀突然问道。他像一个幽灵依靠在墙角,魅惑的双眼中射出令人心颤的光,冰冷的唇线显出性感的弧度。 沈菲菲看了他一眼,说:“她专门给我快递了嘉宾门票,是今天早上送到我公司的。”说着,她从身上掏出了一张门票:“我拿到这张票的时候,有好几个同事在场,他们都能给我做证。” 罗半夏倒抽一口冷气,没想到沈菲菲那番看似托词的辩解居然是真的。这时,轮到邓中林坐不住了:“怎么可能?慧慧为什么要那样做……” “呵呵,我知道为什么。听了刚才沈菲菲的话,我终于发现所有的线索都连在一起了。”杜文姜在一旁笑眯眯的,似乎有了新的主意,“小夏,你们之前所认为的不可能,即将成为可能。” 罗半夏警觉地望了他一眼,对他接下来的发言内容有点儿迷茫。 杜文姜大摇大摆地往中间一站,做出一副推理秀即将开场的样子:“各位,案情到现在,基本上都清楚了。刚才,邓太太的话,预示了本案真正的动机。” “你什么意思?”邓中林眯着眼睛。 杜文姜踌躇满志地望了他一眼,说:“在本案中一直有个难解的谜团,那就是——为什么技能高超的杂技女演员柳慧会在她最熟悉的节目表演中出现低级错误,直接从空中秋千上跌落下来?” 众人都默默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真相的揭晓。 杜文姜的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说:“呵呵,其实所有的谜题都有一个最简单的答案。既然说柳慧因失误而从秋千上跌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是故意从秋千上跌落的。” “故意的?”邓中林露出诧异的表情,“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杜文姜笑道:“从刚才邓太太的供词中,我找到了她做出这个行为的理由。柳慧是邓先生的情人,她对于邓太太应该是有嫉妒和怨恨的吧?没错,正如所有的小三都希望能名正言顺一样,柳慧一直想要在这位正牌邓太太面前露个脸,而这里就是她展示自己魅力的绝佳舞台。” 沈菲菲眯起了眼睛,认同道:“是的。我想,她故意约我来这里,正是想让我难堪。可是,她为什么要故意让自己跌下来呢?” “柳慧是专业的杂技演员,她很清楚这个舞台上铺了软垫,以她的功力即便摔下来也不会受太大的伤。”杜文姜说,“而刚才我们都看到了,邓中林先生看到情人摔落后那副着急心痛的模样。我猜,柳慧想让邓太太看的那出好戏,应该就是邓先生多么紧张地关切自己的画面吧?” “原来如此……”沈菲菲喃喃道。 “那杀死柳慧的凶手又是谁?”彭凯问道。 杜文姜把眉毛一挑,说:“还能有谁?自然是对柳慧同样怀有敌意的邓太太了。我想,你一定是通过某种渠道获悉了柳慧的计划,甚至连她打算什么时候跌落下来、落在什么位置都了如指掌。于是,你预先在舞台的地板上埋设了一把小刀。当柳慧跌落在指定位置的时候,后背就被那把小刀刺中了。是的,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柳慧是背部中刀。” 杜文姜的最后一句话落音之后,现场一片寂静。仿佛他的推理像一块巨大的肥肉,一下子塞进去让人有点儿消化不良。 “那个……”朱建良警员终于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就算如你所说,柳慧是故意跌落下来的,可是她会事先预设好跌落的地点吗?有这个必要吗?” “就是啊!而且,埋设小刀这种手法……也太魔幻了吧!”罗半夏为自己下属的不靠谱推理感到羞愧,“且不说现场根本就没有埋设小刀的痕迹,就算真的有,要用这种方法杀人,成功率也有点儿低吧?” 沈菲菲在一旁忍俊不禁:“警官,你们是在讲笑话吗?这算是调节气氛的情节?” 杜文姜憋得脸颊通红,脑中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