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庆宝教授的研究室位于K大最幽静、最隐秘的一片园林之中。周围种满了各种奇异的花草树木,大多是余教授和学生为了研究而种植下的。穿过一扇又一扇透明的移动门,在最里面的实验室,罗半夏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研究者余庆宝。 他长着一张滑稽的面孔,脑袋四四方方,下巴尖尖的,一双眼睛像死鱼般耷拉着,毫无神采。王朝指着罗半夏、杜文姜及跟在身后一言不发的茂威汀,说道:“余老师,这几位警察说想来找你咨询一些问题。” 余庆宝正埋头在显微镜下观察一个细胞切片,不耐烦地嚷道:“警察?我从不跟警察打交道。”“余教授,我们想跟您了解一下沈琳的事情。”罗半夏大胆地上前一步道,“我想,您应该已经得知她遇害了吧?”听闻这话,余庆宝抬起头,翻了翻鱼眼白,说:“那孩子……我没什么可说的。” “您好像……不怎么悲伤?”罗半夏试探道。 “哼,我这人没那么多思想感情,只可惜她手头上的研究要被耽搁了。”余庆宝撇了撇嘴,继续埋头观察。 杜文姜对余庆宝的傲慢已经忍耐到了极点,终于开口说道:“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究啊!不过余教授,如果不能尽快查明杀害沈琳的凶手,恐怕您这个实验室也将不再清净了。因为跟沈琳同在命案现场的就是您的两位得意门生王朝和张芸,还有研究所的另一名学生葛志刚,他们三个都是重要嫌疑人。” “喂,警官,你们胡说什么?我跟小芸怎么会有嫌疑?”王朝在一旁不满地嚷道。 杜文姜的一番攻击性言语恰到好处地激起了余庆宝的辩解欲望,他终于从实验台前站了起来,对王朝挥了挥手,说:“你先出去,让其他同学准备一下晚上的实验课。” 然后,他慢慢地走到杜文姜的跟前,说:“你们想让我做些什么?” 罗半夏暗自感叹杜文姜偶尔也能误打误撞派上点用场,连忙抓住机会提问道:“余教授,我们想了解一下这三个人平时的关系,以及谁更有杀害沈琳的动机?” “哼!”余庆宝冷哼了一声道,“年轻人那种乱七八糟的关系,我哪儿知道?依我看,他们都没什么动机。” “可是,我们听说您最近把一个重要的项目交给沈琳做,而且还对她开放了部分研究资料。有这回事吗?”罗半夏问道。余庆宝脸色一沉,声音坚决地说道:“那不是我让她做的。”罗半夏听出这话里有话,试探地问道:“您的意思……她在外面擅自拉项目,或者窃取您的研究资料吗?”“投机取巧,不足为谋。哼,当初真是看走了眼。”余庆宝越说越生气。话里的意思罗半夏已经了然于胸,又问道:“那么……同为您学生的王朝和张芸,会因此而心怀怨恨吗?”“他们俩……智商有余,情商不足。”余庆宝的语气带着讥讽,“做做研究还可以,钩心斗角就太愚蠢了。”虽然余教授的话说得很委婉,但罗半夏仍听出他在为两位学生辩解。“那么葛志刚呢?”罗半夏接着问道,“他跟沈琳的关系,您应该知道吧?” “无聊的男欢女爱嘛……”余庆宝说着,突然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了诡异的笑,“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有一回无意间看到沈琳手机里的一条短信,内容大致是:‘如今攀上富二代,就想摆脱穷恋人吗?’也不知道是谁发的,你们可以去查一下。” “穷恋人?”罗半夏思忖道,“是沈琳以前的男朋友吗?”余庆宝不耐烦地瞪了罗半夏一眼,对于她的智商已经全然绝望:“这种事情,我应该知道吗?好了,问得差不多了吧?我手头的实验数据还没采集完呢。”“逐客令”下得很突然,罗半夏感到一阵心慌。这时她的右手被一只强大而温暖的手握住,仿佛给她注入了无穷的力量。 “余教授,我还有一件事想问。您认识×大医学院的沈家勤教授吗?”罗半夏鼓起勇气,直截了当地问道。 余庆宝的脸色一变,随即用一种有点儿色眯眯的眼神仔细端详了罗半夏一会儿,说:“问这干啥?那老小子不是被警察抓了之后,秘密枪决了吗?他是犯了什么军纪国法吧?” “当然不是!这都是谁传的谣言?沈教授是被人暗杀的,跟警方无关。”罗半夏急着辩解道。 “在警察的地盘被杀,无论如何都跟你们脱不了干系吧。”余庆宝歪着嘴角,话说得很放肆。 “沈家勤此前一直在替一个国际组织NAA做致幻剂研究项目,作为同一领域的研究者,你应该有所耳闻吧?”茂威汀拦住急于争辩的罗半夏,开口把话挑明道。 果然,余庆宝眼中闪过一道促狭的光,情不自禁地放下了手中的切片,盯着茂威汀,说:“看来,你们已经知道了不少事情。”“余教授,你是NAA找到的沈家勤教授的接替者吗?你也在为他们研制Split药物,对吧?”罗半夏也直言不讳道。“哼,谁是谁的接替者?”余庆宝大为不满地嚷道,“沈家勤不过是个业余研究者,别把我俩相提并论行吗?”罗半夏蹙眉,余庆宝的话中暗含的意思已经表明了一切。她不禁严厉地问道:“这么说来,NAA最新使用的致幻剂就是你提供的?”余庆宝鼓起腮帮子,显得十分光火,叫道:“我的研究样品从未提供给任何人。你们到底想查什么?”“其实我……”罗半夏刚想把自己的隐衷说出来,却被茂威汀轻轻地阻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