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什么要求都答应么?嗯?” 说话间,他的手指在路德维希手腕肌肤上游移了几分。 路德维希是贵族,选帝侯家族——阿尔克温——延续了九百年的大家族。路德维希是阿尔克温的宝珠、美玉、荣耀、骄傲。 是娇生惯养的小公子。 说是小公子,也是和他哥哥比起来,他是小公子。路德维希是个成年男人,没什么脆弱娇气,身躯绷紧力量感,衣服下面藏着纹理漂亮的流畅线条。 他从孤儿院把左蓝一接回来养大。这十年里,他对他很好,贴心教导,耐心培育。 真好。左蓝一这么想。 小公子的唇是软软的。急促呼出的气也是缠绵的。 这是他十年的老师,是他怀里的贵族男人,是阿尔克温的小公子,是漂亮美人。 左蓝一再一次低头,这次他没有轻柔的蜻蜓点水,而是狠狠的吻住路德维希。 呼吸就此纠缠在一起,起伏的胸膛挺出jīng致弧度,细腻白皙的肌肤泛起红晕,淡粉色的耳根和脖颈似乎透着甜。 这两位调香师,没人会亲吻。但左蓝一生来就会掠夺。 路德维希被按在墙面上,两人挣扎间碰倒了太多东西。 等没了声响的时候,左蓝一结束这吻,后退半步,没放松对路德维希的禁锢,但拿指关节拭掉嘴角的鲜血。 他当然不会放开路德维希。只是偏执狠戾的盯着他,将他整个人纳进怀里。 路德维希垂着头。他急促呼吸着,脸上有着cháo红,不知道是不是被气得,反正是有些站不稳。 怒气被贵族的修养压制三分,又被从小养大左蓝一的情分削去五分。便只剩下一点。 这一点,在他左思右想间,还是败给了舍不得。 路德维希终究没出拳出手,和左蓝一打起来。他不想闹得不好看,也是因为无计可施。 他有愧。 “我没把你当成小孩子。” 路德维希轻轻开口,说话间带着喘息:“没遇见你之前,我骄傲了那么多年……见了你,终于有一个人的天赋能与我并肩,甚至超过我太多。你拿起试管或是材料的时候,我眼里的你,便不是孩子了……你是造物主、创世神,你能引领我走向更远的世界。” “你又是我一手教出来的。我对你的爱护,比亲情更甚。” 他多么赤城直白。 就差把心剖开给左蓝一去审。 “你恨我,这恨叫你失去理智。我不怪你。”路德维希道。 本来前面的话,左蓝一听得好好的。可这句“我不怪你”,叫左蓝一扣住路德维希肩膀的手,又紧了几分。 路德维希还是在劝他退赛。 他说:“我知道你会赢的,文忠哪里比得上你?可你连赢莫特三场,莫特最后的尊严也会尽失的。” “现在的局势不是你刚出道的那几年了。那时候赛场是有公平的,你能打出不败记录,能成为星际骄傲、帝国之光。可现在……你以前……” 路德维希没有说下去。 左蓝一知道这些。 他甚至比路德维希知道的还要清楚。毕竟他是在背后谋划的操盘手,而不是路德维希这样明面上忧国忧民的人。 路德维希不肯说真相。左蓝一也没打算jiāo代自己的计划。 他们是宿命的两头,争执与纠缠,这才是刚刚开始。左蓝一的报复性的一个吻,没有改变任何局势上的对垒。 路德维希只说到这里。 可左蓝一知道,这是他能说出来的极致了。 他笑了一下:“何必提以前呢?我不再有以前的队友,以前的老师,以前的光荣也成为污浊。我现在的队伍,是天水碧。” 天水碧。 天有多高,地有多广,宇宙有多浩瀚。 水有多深,深至无底海渊,陆地之上青绿无际,一碧万顷下,血色涌流。 左蓝一被赛场内幻觉香影响的时候,其实就回忆起了六岁前的日子。 他平日里yīn沉着,很少回忆起那段日子。 那段时光有什么值得回忆的呢? 空气灰蒙蒙的,天空yīn暗暗的,卑劣肮脏的小鬼头里没人讲体面,礼貌更是大人都不屑玩的东西。 他被排挤针对,被大人觉得邪性,可他不觉得沮丧。他没有小孩子该有的那些脆弱情绪,期待大人的爱与关注、渴盼朋友之间的玩闹,这些他都没有。 他不在乎。 而且那时候的左蓝一,不算悲惨,他其实活得很好。 他绝佳的天赋,不仅仅可以用来作调香师,更可以拿来威胁大人。 小小的孩子,却没什么孩子的样子,过分聪明和天赋,叫他甚至让大人都心生恐惧。 ——“安德森阿姨,你身上怎么有迈尔阿姨新买的香水的味道呢?迈尔阿姨的香水是放在她的卧室里的呀。安德森阿姨,你去过她的卧室,停留了起码两个小时,你身上还有迈尔叔叔古龙水的味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