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赞叹:“丫头,手艺不错嘛,够机灵。yinyouhulian.com” “那当然,”阿青得意道,“我在家里帮阿妈干很多活的,这点小事才难不倒我。” 闻言,老李不由打量了阿青片刻,从阿青这话中,老李听出这姑娘似乎并不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姐,莫非也是个穷人家的孩子? “丫头不错,你叫什么名?”老李笑问。 “阿青,我叫阿青。大叔你叫什么?” “人家都称呼我老李。”老李笑道。 阿青点点头,埋头继续搅糖浆。 “行了,现在把山楂上裹糖,这步骤重要,要先……”老李又开始一步步指导。 “老李,来两串糖葫芦!”这时,有人要买老李的糖葫芦。 “来啦!”老李笑着过去同那人交易,都是城里的百姓,彼此也熟,买卖的过程中互相唠嗑几句,闲聊了一会,老李才送走了那人。 和人聊完天,老李心情不错,回头去看阿青的活做得如何,这一看却不得了,老李大惊失色:“快停下!” “怎么了?”阿青不解。 “你,你怎么串那么多个!我要亏本的!”老李欲哭无泪地夺过阿青手上的糖葫芦,只见一根原本只串六个糖山楂的木棒,居然被阿青一口气串了二十个!而且一盏茶的功夫不到,阿青居然已经串了十五根这样的糖葫芦! 手脚这么快!算她厉害! 这可怎么办?老李沮丧得直叹气,望着这二十个一根的糖葫芦,他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连连摆手道:“丫头,你去别处玩吧,这糖葫芦的工作还是别做了。” 阿青怯怯地问:“我,我以为越多越好的……” 老李继续欲哭无泪,深觉自己失策:“我一串糖葫芦才卖两文钱,串二十个,得卖多少钱?而且谁要一口气吃这么多?” 阿青总算明白了,她串得太多,老李卖不出去。想了想,她从腰上香囊里掏出一锭银子,不好意思道:“那我全买了成不成?” 十两! 老李看着那锭银子,眼睛都瞪圆了。 “成!”老李把十五串糖葫芦,连同自己已经做好的所有糖葫芦,全部插到两根棒子上,一并递给阿青。 老李笑逐颜开:“都是你的了!” 这下轮到阿青犯难了,这么多糖葫芦,她一个人怎么吃的玩?阿青愁眉苦脸地拿着两大棒子糖葫芦在街上走,正巧跑过来一群孩子,她眼珠一亮,笑眯眯地拦住孩子们,热情道:“阿青免费请你们吃糖葫芦,好不好?” 孩子们面面相觑了一会,最终抵不住糖葫芦的诱惑,齐声回答:“好!” 就是不知道,这群孩子敞开肚皮吃糖葫芦的后果,是拉肚子呢,还是几天都不想吃饭,或者,是以后看到糖葫芦就想吐…… ☆、城主的海 飞仙岛资源丰富,而且地理位置险要,扼守南海几大航道,凡经过南海的商船,大部分都要在飞仙岛的镇海港和北山港停留并补给,由于除了盐铁等重要货物,飞仙岛并不收取停泊费,岛上自然资源丰富,要什么有什么,故而海商们都愿意在这里歇脚。 而飞仙岛,也因为贸易而兴旺。 白云城是飞仙岛最大的一座城池,作为这座岛屿的统治者居住之地,它被几个卫星城拱卫其中,极其繁荣。白云城的西市乃是海商云集之地,龙蛇混杂,天南地北什么人都有,甚至亦有夷族,同时这里也是整个飞仙岛物资最丰富﹑发财机会最多的地方。 今天,阿青被人流裹挟着﹑懵懵懂懂就进了西市。 一进去她就被惊住了,忙忙碌碌的集市上,有那么多从未见过的玩意,形形□打扮的人,奇怪的各种口音,还有那些让她觉得或和善或狡猾的面孔,甚至有蓝眼睛的人! 阿青好奇不已,不知不觉就在这里待了一天。 ——“丫头,这是自鸣钟,您看这做工……啊呀,你干嘛,那指针不能动,住手!不要把它拆开!” “我,我只是想看看为什么那个小人可以自己蹦出来……” “你!要么滚,要么买下来!被你拆了我还怎么卖得出去!” ——“小姐,尝尝?上好的奶酪,诶!你,你怎么咬这么一大口!” “……不好吃。” “我这可是极品奶酪,喂,你,你居然敢吐出来!” ——“这纱丽漂亮吧,丫头要不要来一条?” “怎么用?” “这是衣裳呀!” “衣裳?!这么暴露!” “……” ——“大叔,你在做什么?” “哦,这是刚刚从一个波斯人那里买的香水,西市太臭,洒一点在帕子上,掩住口鼻,可以遮臭气。” “能让我看看吗?” “哈哈,可以。喂喂,你干什么,我统共就有这么一小瓶!你怎么全洒衣服上了!” “我,我不知道它怎么一倒就没了……” …… 当阿青从西市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赔得连一文钱都没有了,就这样,她还看了好几个人的臭脸,因为他们嫌她赔得太少。 “唉……”阿青难得叹了口气,一面低头踢着地上的卵石,一面自言自语道,“虽然有趣,可是我好像老是闯祸啊……”那些人一开始都满脸笑容,可是后来看到她都横鼻子竖眼的。 “真凶……”阿青拿家乡话嘀咕。 好想回家,阿妈,老白,白公公……她想他们。 还有范蠡,唉,范蠡。 阿青擦了擦眼睛,眼睛里并没有湿润的液体,但她还是觉得心里重重的,好像压了块石头一样难受。 “唉……”阿青一脚踢掉挡道的石子,抬起头来,忽然捂嘴“呀”了一声,怔怔道,“好漂亮……” 原来阿青已不知不觉沿着海岸线走了很长一段路,此刻她仰头所见,正是那碧海青天,黄金般灿烂的阳光,白玉般美丽的浮云,还有那蔚蓝大海上的飞扬的点点白鸥…… 看见这样的美景,纵是天大的烦恼,也会被暂时抛却到脑后。 “好漂亮,好漂亮!”阿青咯咯笑起来,脱了鞋子,从长堤之上一跃而下,光着脚丫,沿着海岸,踏着细软的白沙一路奔跑,咸腥的海风拂过她的乌发﹑穿过她的指尖,银铃般的笑声随风洒落。 “你,你在做什么?” 忽而,前面有个挽着裤脚的小女孩,扎着两条小麻花辫,仰脸望着这个一直在海边奔跑的漂亮姐姐,怯生生地问道,眼睛里满是好奇。 阿青停下来,她看着小女孩还有她身后的伙伴,以及海滩上那一座突兀竖起来的沙堡和一大堆五颜六色的贝壳,不由笑道:“你们在玩吗?可不可以让我也跟你们一起玩?” 孩子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忽然有一个孩子大喊:“我认识她,她给过我糖葫芦吃!害我闹了两天肚子!她是坏人!” 阿青一呆。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讷讷道。 “不!你是坏人!”那个孩子依旧坚持。 这时,沉默的其他孩子们之中,忽然有一个孩子大声道:“胡说!我也吃了,但我就没有闹肚子,是你吃得太多!不是这个姐姐的错!她是好心,让她加入进来!跟我们一起玩!” “让她跟我们一起玩!”麻花辫女孩也大叫。 “一起玩!” “一起玩!” 其他孩子们纷纷大喊。 第一个孩子顿时没了声响。 阿青笑了,笑得有些小得意。 有了阿青的加入,孩子们有了一个大助力,可以搭一座更大的沙堡,收集更多好看的贝壳,挖到更多钻在沙子里的小螃蟹。 阿青从来不知道大海是原来这么有趣。 “呀……”突然,刚刚第一个同阿青说话的麻花辫女孩直起身子,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啊呀……”另一个孩子也惊讶地叫了一声。 其他孩子也陆陆续续停下来,表情都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啦?”阿青奇怪地问。 “那里……”扎麻花辫的小女孩指了指远处的一片海域,小声道,“我们闯入城主的海了。” “城主的海?”阿青莫名其妙,她记得叶三跟她说,大海是海神的呀! 孩子们纷纷点头,另一个孩子接口:“这片海域险滩暗礁很多,不适合行船,所以很少人会来,但城主喜欢在这里练剑,我们就叫这里‘城主的海’,我,我以为离城主的海还有很长距离的……”说到后面,孩子的声音越来越小。 此时,阿青也看到了远处那一个立在海水之中的人影,但隔得其实还很远,因此看不太清那人是谁,阿青好奇地问:“你们怎么知道那是城主?” “当然是城主!”麻花辫女孩挺起胸脯,似乎为阿青质疑此事而感到愤慨:“除了城主,没有人会在海水里练剑,他们都没那个本事!城主的剑法是最最厉害的!” “城主几乎每日都在这里练剑,我们都知道!” “都知道!”孩子们大喊。 “所以,所以阿爹阿妈都告诫我们,不要在城主练剑的时候来这里玩,会打搅到城主的,”一个晒得黑乎乎的男孩子挠挠头,似乎有些为难道,“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趁城主还没发现我们,赶快撤……” “可是……”另一个男孩子很是不舍地望着远处那个人影,低声道,“我想看城主练剑,我也想像城主那么厉害,我想做大侠!” 一个女孩嗤笑:“城主的剑哪是能看会的,快走吧,打扰到城主练剑就不好啦!” 阿青听了半天都没说话,此时冷不丁冒出来一句:“你们都对他很好啊……” “谁?”孩子们面面相觑。 “叶孤城啊。”阿青指了指远处舞剑的人影。 “那当然,他是城主嘛!阿爹阿妈说他治城有方,是个好城主!”一个孩子理直气壮道。 阿青不由笑了笑,她轻盈地跃上一块水中礁石,随意盘腿坐下,朝孩子们挥挥手,笑道:“你们先回去罢,路上当心哦。” “那你呢?”麻花辫女孩问。 “我在这里坐一会,”阿青托着腮,望着那个在浪花中挥舞长剑的身影,慢慢道,“我坐一会再回去。” “可,可……” 阿青回头朝孩子们笑笑:“我认识他的,就算被他发现,他也不会怪我打搅他练剑……”的吧? 孩子们呆愣片刻,终于有人迟疑着开口 :“那,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送走了孩子,阿青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块礁石上,注视着远处那个人,他挽着裤腿,赤着上身,迎着海风,即使在海水之中,他挥舞长剑的动作亦丝毫不见凝滞,行云流水,一派优雅。可是看着看着,阿青的眉头却慢慢拧了起来。 为什么他要这样练剑? 阿青不懂,在她的脑海里,剑术这个概念出现的时间远没有她练剑的时间久,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原来是练过剑的。她的剑术,都是从和白公公的打斗中学会的,她从来也不知道,原来一个人也可以自己练剑,而且似乎很辛苦。 他都挥了这么久了,不累吗? 阿青不懂。 忽然,远处那人舞剑的动作慢了下来,如同吹过森林的风,一点点减弱势头,最终完全停止。 那人持剑站在海水之中,静静地,朝这边看来。 他发现我了!阿青一喜,起身而立,纵身一跃,从一块礁石跃至另一块礁石上,一块接一块,往他的方向跳过去。 从叶孤城的方向看,那个纤细的青影就像精灵,轻盈地在大大小小的礁石群上下翻飞,带着无限的欢欣和快乐。 “叶孤城!”阿青一步跳到浅滩,兴奋地朝他挥手:“我知道你会发现我的!” 早就发现了,包括那群孩子。他的五感一向敏锐得惊人。但是……看着阿青,他微微皱起了眉:“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今天去了西市,然后没钱了,我就出来,沿着大堤走,不知不觉就到这里了,”阿青笑嘻嘻道,“和那群孩子一起很好玩!” “唔,”叶孤城淡淡应了一声,收起剑,“回去吧。” “不要!”他转身欲走,阿青却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一只手指着波光粼粼的浅海海面,兴奋道,“我们在这里打一次好不好,一定很好玩!我从来没有在这里打过!” 叶孤城的目光一开始停留在阿青拽着他胳膊的手上,听到她的话,他缓缓抬起头,盯着她,看着她眼里兴奋得发亮的光芒,慢慢道:“你确定?” “嗯!”阿青用力得点头。说完此话,她突然“呀”了一声,猛然收回自己抓着他胳膊的手,眼神闪烁,耳朵飘红。谁让他,他……他现在上身没穿衣服呢! 叶孤城没有在意她的小动作,只扬手将长剑扔出,剑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插在一块礁石之上。此时,叶孤城的手中仅拿着剑鞘,他对阿青道:“那来吧。” 望着迎风飘扬的见穗,阿青蹙眉不解:“为什么不拿你的剑跟我打?” 叶孤城淡淡回答:“用剑?你想我死,还是你死?” 他的剑,是杀人的剑。 若是与人对决,他的剑岂能不见鲜血便回鞘! ☆、落日西沉 又见落日西沉。 叶孤城和阿青的比试在一声尖锐的剑啸声后告一段落。 阿青低头拉了拉肩上被划出一道小口子的衣裳,很是不满地嘟了嘟嘴:“我挺喜欢这件衣服的,喂,你……”阿青抬头想和叶孤城说什么,却捂嘴一声惊呼:“呀,你流血啦!” 胳膊上一条狭长的伤口,好在不深,血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