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乱得很,我得回去帮忙,哪里能长留在你这儿?” 花满楼歉意道:“对不起,独孤掌门的事情是我们没有弄清楚就擅自……” “是西门吹雪干的,又不是你们,”一码归一码,石秀云从不玩迁怒,想了想,她又问:“孙老二呢?她被西门吹雪带走了,如今怎样?” 这一次,花满楼沉默了一会,才道:“你和孙姑娘中的是飞燕针,它的毒与平常暗器不同,中了飞燕针后,若是静静的躺着,定必死无疑,西门吹雪懂一些毒道,他将孙秀青带着满山飞奔,让她的毒性发散出来了,故而有救,如今该是无碍。paopaozww.com” 石秀云松了口气:“那就好。” “不过,马姑娘死了,而叶姑娘……”花满楼顿了顿,“下落不明。”他实在不愿意告诉石秀云,峨眉四秀之一﹑与她要好的叶秀珠爱上霍天青,为他做事,背叛了峨眉,甚至马秀真都可能是她杀死的。刚刚陆小凤在讲述的时候,也特意隐去了这一段。 石秀云沉默了。 屋内死一样的寂静,花满楼有些不能忍受这样的寂静,忍不住出声劝慰:“石姑娘,你……” “我要回峨眉。”石秀云突然道。 石秀云静静凝视着花满楼的脸,认真道:“我现在就要回峨眉,多谢花公子前段时间的照顾,来日必当大谢。” 花满楼皱了皱眉:“你身子未好,仓促赶路,恐怕……” “花满楼,”石秀云又一次打断他的话,她问,“下一次见到我,你还能认出我来吗?” 知道不能阻止这个倔强固执的女孩子,花满楼轻轻叹了口气,颌首道:“你的声音很特别,我当然能听得出来。” “可是……假如我那时变成了哑巴呢?” 花满楼不由得怔住了。 从来也没有人问过他这句话,他从来也没有想到会有人问他这句话。 他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忽然发觉她己走到他面前,拉起了他的手,柔声道:“你摸摸我的脸,以后我就算不能说话了,你只要摸摸我的脸,也会认出我来的,是不是?” 花满楼无言的点了点头,只觉得自己的指尖,已触及了她光滑如丝缎的面颊。和微微冰凉的肌肤触感。 他心里忽然也涌起了一种无法描述的感情。 渐渐地,他感觉指尖触摸的肌肤的热度似乎在一点点上升。 花满楼一怔,当他意识到那是什么缘故之时,脑子里面不由自主涌现出那一晚为她允出毒针的记忆,那样柔软温热的胸膛…… 花满楼忽然局促起来,倒退两步,匆忙想要收回手。 但突然间,一阵淡淡的香气袭来,与此同时,一个微凉的﹑软软的东西轻轻贴上他的脸颊。 只一下,很温柔很小心的一下。 花满楼整个人却似已完全僵住。 石秀云红着脸,咬了咬唇:“我喜欢你,花满楼……你,你要记住呀。”石秀云心里清楚,这一次回峨眉,势必赶上风云突变的紧急事态,之后会怎么样,她也不清楚,既然如此,那她要在走之前,告诉他,自己的心意才可以。 峨眉四秀中,石秀云是最敢爱敢恨的女孩子,对待自己的心上人,她亦拿出了一个女孩子最大的勇气。 “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虽然她不在了,但你一定还忘不了她。不过,以后,我是说以后,如果你要再喜欢别人,是不是可以先考虑我?”石秀云往后退了一步,望着花满楼微笑:“该说的,我都说完啦,你可别忘了我啊!” 花满楼动了动唇,却不知道说什么。 上官飞燕才死。 他眼下真的无法回应面前这个女孩子的感情。 虽然她真的很好。 花满楼的心里充满了无限的歉疚。 室内一时又陷入寂静。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阿青得意的﹑近乎张狂的大笑:“哈哈哈,陆小凤,你也有今天!栽在我阿青手上了吧,哈哈!” 石秀云一惊,失声道:“她动手了?不会把四条眉毛全剃了吧?”说完,她提着裙子就往外跑。 ***** 朋友们以后再看见陆小凤时,也许会不认得他了。 这个本来有四条眉毛的人,现在已只剩下了一条半,他本来长胡子的地方,现在已变得像是个刚生出来的婴儿一样光滑。 最重要的是,他真正的眉毛,也被阿青剃去了半条,剩下的半条,还是他拼死保护下来的。 当石秀云看见阿青一手一把短剑,整个人压在陆小凤身上,企图把他剩下的半条眉毛也剃掉的时候,她呆了。 只可惜花满搂看不见,不然他的表情想必也会是前所未有的精彩。 “你让我都剃光嘛四条胡子!” “……喂,你说好只剃胡子的……”陆小凤死命挣扎的后果就是——此刻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有气无力。 “是的呀,你胡子眉毛长一样,眉毛就是胡子,胡子就是眉毛!所以要剃胡子,就是要剃眉毛!” ……她一定是所有女人中最能强词夺理的那一个。 陆小凤叹气:“阿青,陆某是什么地方惹恼了你?” 石秀云其实乐得看热闹,但眼见陆小凤一脸欲哭无泪的样子,也有点不忍心,便过去拉了阿青起来:“行了行了,剃了他半条眉毛,够了啦!” 看不见场内状况的花满楼这时才弄清楚,惊讶道::“阿青,你把他眉毛也剃了?” “半条而已。”阿青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回头看陆小凤只剩一半的左边眉毛,一脸失落,恨不得把那里剃个干干净净。 花满楼不说话了。 他是个好人,自然不会嘲笑陆小凤,但是要他说出什么安慰的话,恐怕也很难。 ——虽然看不见,但想一想那种画面,该是很有喜感的。 陆小凤从地上爬起来,叹口气:“阿青姑娘,这回满意了?” “勉强吧,”阿青嘿嘿一笑,拍拍他的肩膀,很认真地嘱咐,“我知道你乐于助人,不过以后帮忙前要多想想,不要被别人当刀子使了还不知道,剃去你半条眉毛加两条胡子,就当是给你的教训!” 阿青实在不适合为人师表,见她一脸“我帮了你,你不用太感谢我的”表情,陆小凤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只得拱手道:“那就多谢阿青姑娘教诲了。” “不客气不客气。”阿青吹吹短剑上的几根毛,转头将它还给石秀云:“借了一下你的短剑,没办法,你们俩太慢了,我等不及。”说完,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转,露出一个促狭的笑。 石秀云羞恼地打了她一下。 陆小凤却是被阿青弄得哭笑不得:“阿青姑娘,你将陆某的眉毛也给剃了,让我怎么出门?” “陆公子不妨考虑考虑——画眉?”石秀云捂着嘴,望着陆小凤那张怎么看怎么古怪的脸,一时间笑眯了眼。 ☆、28 夏天。 紫红缎子的大棉袄。 满脸胡子的男人。 鲜红的缎子。 绣花。绣一朵精致的黑牡丹。 华玉轩珍藏的,七十卷价值连城的字画,镇远的八十万两镖银,镇东保的一批红货,金沙河的九万两金叶子,平南王府的十八斛明珠……这个会绣花的男人,在一个月之间,就做了六七十件大案,而且全都是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做下来的,可谓在江湖上出尽风头。 黄昏时分。 竹林。 禅房里燃着香。 花满楼已沐浴薰香,静坐在等候。要想尝到苦瓜大师亲手烹成的素斋,不但要沐浴薰香,还得要有耐性。苦瓜大师并不是轻易下厨的,那不但要人来得对,还得要他高兴。今天的人 来得很对,除了花满楼外,还有黄山古松居士,和号称围棋第一,诗酒第二,剑法第三的木道人。 苍茫的暮色中,终于传来了清悦的晚钟声。禅房里竹帘低垂,隔着竹帘,已可嗅到一阵阵无法形容的香气,足以引起任何人的食欲来。但当他们掀起竹帘走进去,忽然怔住。菜不但已摆上了桌,而且已有个人坐在那里,开怀大吃。 这不速之客居然既没有等他们,也没有薰香沐浴。事实上,这人的身上不但全是泥,而且全身都是汗臭气。苦瓜大师竟然没有赶他出去,居然还在替他夹菜,好像生怕他吃得还不够快。 这个人当然就是陆小凤。 一盆素火腿,一盆锅贴豆腐,都已碟子底朝了天,陆小凤才总算停下来,花满楼在陆小凤旁边坐下来,立刻皱起了眉,道:“你平时本来不太臭的,今天闻起来怎么变得像是条刚从烂泥里捞出来的狗。” ——不臭才怪,陆小凤已经有十天没洗澡了。 上次在泰山之巅,陆小凤跟司空摘星比赛翻跟头,赢得他一塌糊涂,这次司空摘星居然主动找上了他,要跟他比赛翻跟头。 司空摘星最近什么事都没有做,就只在练翻跟头,一个时辰连翻六百八十个跟头,陆小凤不输才怪。 他们俩个约好,陆小凤若赢了,司空摘星以后一见面就跟他磕头,叫他大叔,他若输了,就得在十天内给他挖六百八十条蚯蚓,一个跟斗,一条蚯蚓。 花满楼听完,不由笑道:“这就难怪你自己看来也像是条蚯蚓了。” 陆小凤咬牙切齿:“最可恶的不止是司空摘星,还有阿青那丫头,听说司空摘星要找我去翻跟头,马上说要去当裁判,还要给我加油打气,结果我一输,她立即跟司空摘星一个鼻孔出气,巴不得我多挖几条蚯蚓!” 说完,陆小凤就开始用指尖摸着嘴唇上刚长出来的胡茬子,打从剃干净后,他无时无刻不想摸一摸,好像只恨不得他的胡子快点长出来。 至于眉毛……陆小凤只能说,石秀云的眉笔质量不错。 古松居士忍不住问:“那位偷王之王要这么多蚯蚓干什么?” 陆小风恨恨道:“他根本就不要蚯蚓,只不过想看我挖蚯蚓而已!” 花满楼笑道:“那阿青呢?” 陆小凤苦笑一声:“她想拿我挖的蚯蚓去钓鱼。”不仅如此,她还很佩服司空摘星一个时辰能翻那么多跟头,闹着要跟他学。 木道人捋了捋胡须,慢慢道:“那位阿青姑娘,就是前些时候被西门吹雪请去山庄比剑的姑娘?” 江湖上向来没有秘密,以阿青的能耐,闯出名声也是迟早的事。 苦瓜大师道:“不过最近西门庄主恐怕没有时间比剑了。” 陆小凤奇怪:“为什么?” 花满楼笑道:“据说他最近一直都在陪着峨嵋四秀中那位孙姑娘,已经有很久没有在江湖中露面。” 陆小凤一怔,随即大笑道:“想不到他也有这么样一天,我本来还以为他迟早要做和尚的!”说完,他转头看向花满楼,笑得很不怀好意:“花满楼,前段时间你的桃花运很旺啊,怎么最近还是孤身一人?” 花满楼自然不会接话。 陆小凤接着又道:“峨眉新死掌门,三英四秀又折损近半,人手正缺,石姑娘这次回去,会不会被定为下任掌门?” 他这话当然是对花满楼说的,石秀云虽然资格不够老,但峨眉的老家伙们也太老了,即使接任了掌门,也撑不了几年,势必要培养下一代接班人,孙秀青和杀独孤一鹤的仇人在一起,峨眉显然不能要她了,而苏少英自珠光宝气阁一事后,不见了踪影,张英风为人老实忠厚,严人英的个性又太急躁冒失,相比之下,年轻一代中,活着的,又称得上是当掌门的好苗子的,竟然只有一个石秀云。 不过,如果石秀云做了掌门,难道要花满楼入赘峨眉? 陆小凤其实挺想看男人入赘的。 花满楼却把这话四两拨千斤地带过去:“石姑娘想怎么做,都是她的自由。陆小凤,你今天来,所为何事?” 陆小凤当然不是特地跑来蹭斋饭﹑顺便聊八卦的,他是苦瓜大师特地请来帮忙的。 帮他师弟﹑六扇门第一捕快金九龄破案,破“绣花大盗”的案。 阿青说得一点不错,她说,原来跟着陆小凤,总会有好玩的事情。不过,她觉得好玩的事情,在包括陆小凤的大多数人看来,都是麻烦。 好在她不缠着陆小凤了,因为她发现司空摘星更好玩。 司空摘星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缺钱花而去偷,他只偷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东西,当然,他也要吃饭,所以只有在别人肯出大价钱来请他偷的时候,他才偷。阿青当然没兴趣跟他学怎样偷东西,她感兴趣的是司空摘星的轻功和易容术,这两样是司空摘星除了偷术之外最自豪的东西。 “三日之内,如果你能认出我全部的易容,我就教你。如果有一个没认出来,以后不许缠着我!” 司空摘星本来一点都不愿意教她,自己的看家本领怎么能轻易教给一个小姑娘,就算她跟他很投缘也不行。 但阿青怎么可能轻易罢休,虽然司空摘星轻功好得很,但阿青也不差,只要有恒心有耐力,缠得他不仅连易容的时间都没有,而且连上茅厕的时间都没有,阿青就成功了。 “好,一言为定!” 阿青果断答应了司空摘星这个要求。 每一天,司空摘星规定阿青要走过哪些路线,他会扮成镖师﹑伙计﹑老妪﹑乞丐……扮成形形□的人出现,每天十个,阿青一个都不能落下。 司空摘星本来对自己的易容术很有自信的,他的易容曾经连陆小凤都认不出来,这么一个小姑娘,搞定她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他自信自己的易容完美无缺,毫无破绽。 但事情却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