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瞪眼:“你说什么?” 路蓝缩缩脑袋,小口啃食着鸡腿,声音含糊道:“那真是太好了,我比较想去云南。mankanshu.com” “云南啊,确实不错,当年我跟你爸刚结婚也是去的那里,环境很好,适合养胎,而且那里的人都很热情,最好能在那边有个固定居处,真是再好不过了……” 她的话还没完,路蓝已经把碗一放,抬腿就溜。 “诶诶,等一下啊,你包还在这里呢。” 路蓝已经转出了门,看样子就知道她没听见,路蓝的母亲叹口气,感慨了句孩子长大了却还是孩子,拿着包她就去追路蓝。 还没出门,路蓝的手包便是一番震动,铃声旋即响起。 路蓝的母亲一怔,手已经先一步拿出了路蓝的手机,滑开屏幕,是唐一的来电。 她笑眯了眼,“原来是去找小一啊。” 可等她接听了之后,在脸色惨白的同时,内心升腾起的不只是对路蓝不争气的懊悔,更多的是对她的担心。 她简直不能相信,那个孩子会无理取闹到这个地步。 匆匆赶到省立医院,唐一已经在手术室前等着她了,她赶忙抓住他的手臂,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地面上落去。 唐一说:“她刚进去,我们都来晚了。” 路蓝的母亲却对着唐一扬手一掌:“不要再跟我说你们之间只有小误会了,凭路蓝的性子,不可能为了小事这样伤害自己。你到底做了什么?” 唐一被打得偏过头,唇角有浅浅的血丝,他慢慢跪下来,双膝贴着地面,墨黑的脑袋认错地低下。 “我也以为那只是个小误会,现在看来我想错了。妈,对不起。” 路蓝的母亲同样捂着眼跪坐在一旁:“你该说对不起的是路蓝,你怎么会这么对待她啊?她是怀孕的人,原本就受不了刺激,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一下她呢?怪不得路蓝这段时间一提到你就很暴躁,唐一啊唐一,你真令我失望。” 唐一忙伸手去扶她起来,眼里泛红,水光潋滟,他隐忍着声音:“我不知道路蓝会误会成这样,还以为只是她闹闹脾气而已。如果不是她发短信告诉我她要跟我离婚并且放弃这个孩子,我可能,可能……” 话不说完路蓝的母亲也知道唐一的意思,她气得狠了,眼泪一滴一滴地砸下来:“你跟路蓝从小在一起长大,你还以为她是那种无理取闹的小女人?你真狠心啊,让我难以相信你这么做的初衷不是因为想离婚。” 唐一摇头:“我从没想过跟路蓝离婚,妈,只要路蓝出来,我保证以后好好照顾她。” 迎面而来的又是一个耳光,路蓝的母亲向来护短,这个耳光更是不留余地。 “你都已经做了这么让路蓝伤心的事了,凭什么还要跟我要她?” 唐一红着脸看她,眼里是深切的痛与难过,他哑着嗓子,刘海落下来挡住眼睛,却有清澈的液体从一边滑下。 “妈。” “妈,你怎么在这?” 路蓝斜着身子从后方的墙壁探出来,她用围巾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那双黑亮的眼睛还一闪一闪的。待她的目光落到唐一身上,便又是一凝。 母亲听到这声音先是绝望,路蓝做完手术了,一切都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等她转眼看到唐一像风一般从她身边走过,将一个穿着眼熟的人搂入怀里,突然就觉得不甚真切。不是从手术室里出来,那么,诶? 她眼睛一亮,尽管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而唐一将路蓝抱在怀里,用了极大的力气去收紧手臂,那颗脑袋还埋在路蓝的脖颈间不可抑制地颤动。路蓝撇撇嘴,哼道:“很痛啊,放手啦。” 唐一并没有放手,他贴着她的脖子呢喃,声音小得听不见:“还好,还好。” “还好个p!快放手,给你勒死了。” 路蓝的母亲赶紧过来拨开唐一,转头严厉训斥路蓝:“谁让你自作主张要来人工流产的?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唐一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不会给我们说啊?我们抽他就是了,你拿自己赌什么气!就算你不看重这个孩子,你也不想想四个多月的身子去人工流产对身体是多么大的伤害!” 路蓝的耳朵被震得疼,她吐吐舌头,小心地巡视周围:“妈,不要凶我了,很多人看着诶。” 她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跟唐一对上,她一愣,看到唐一发红的眼眶,面上哀痛的神情,心里难过起来。母亲还在一旁叨念着,她却难以转开目光,难以转开心绪。 唐一似要启唇说话,母亲却将她一拉:“回家!” 哦。路蓝慢吞吞转身,扶着母亲慢慢往回走。唐一却难得跟了上来。 路蓝忍不住地回头看,唐一朝她微微笑,清秀的面庞让她又是一阵恍惚。母亲拧了一把她:“你怎么又不打掉孩子了?” 路蓝假装淡定地侧头与她道:“我本来就不是来打孩子的好么?我是来检查身体的,省得出了毛病遗传给我女儿。” 母亲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唐一:“那你怎么跟人家说你要打掉孩子?还用此来威胁他跟你离婚?” “哈哈,这个,”路蓝打着哈哈,“这些都没什么啦。” 她怎么可能告诉母亲这是因为她要定了这个孩子?首先,她用打掉孩子作为条件要求离婚,当唐一同意了之后他们就不相欠了。 至于离婚后,管它这是谁的孩子呢,只要是她的就可以了。 谁知道唐一打回来的电话被母亲接到了,这下可赔了夫人又折兵,最重要的是这么好的法子下次不能再用了。真是,不怕虎一样的对手,就怕她母亲这样的帮手!=_= 可路蓝没想到的是,她和唐一的缘分到这里就算尽了,她此后如她所愿再没见到唐一。 不多日,唐一的公司倒了,唐家的公司也风雨飘摇,父亲偶尔出现在饭桌上也是愁云密布,匆匆吃了饭又赶去帮忙。 路蓝能理解,父亲和唐叔叔本来就是兄弟,难得的是母亲也放下了对唐一的成见整日陪着唐阿姨熬滋补汤送到公司。至于路蓝,她虽说不上幸灾乐祸,但也并不担心,整日磕着瓜子吃着糖脯,享受着惬意的生活。 她有时还是会想起离婚这件事,但母亲就是不同意,而且唐家现在太忙了,她这么做也不厚道。 聂真邀她出去时,家里空无一人,路蓝正好无聊,欣然同意。 还是那家路蓝经常去的咖啡馆,聂真坐在对面优雅而明丽。路蓝轻轻一笑:“说吧,邀我出来是什么目的?” 聂真也笑:“路小姐聪明,自然知道我是什么目的。” 路蓝闻言扬眉,“呦”了声,笑得更加开怀:“我倒是好奇了,当初你要和唐一结婚的时候遭到一点压力就退却,不久还找了男朋友,为什么现在还吃回头草?对一个有了妻子的男人虎视眈眈?” ---------------分割线-------------- 哈哈哈,对我自己估计太高,果然是没办法干脆解决啊。。。应该快结束了,今天还要回家,所以。。。嘿嘿。 ☆、第三十四章 过去将来(11) 聂真难得正了色,细长的眼眸看定路蓝,正经得叫路蓝的心一紧。她道:“路小姐就是这么想我的?” 路蓝想当然地点头,她裹了裹外套,对于初秋的咖啡馆还开空调有些不满。 聂真苦笑了半晌,她将手交叠在膝盖上,柔长的黑亮发丝披在肩上,看上去颇有几分楚楚动人。“路小姐,我想,这整件事,也应该告诉你了。” 在清晰缓慢的钢琴声之中,聂真的故事听上去十分真切,路蓝凝着神听了很久,久到后来她只能看着聂真的樱唇上下开合,吐出一个个伤人的字。 “我和唐一是在学院认识的。那时他真的对法国一点了解都没有,就连最基本的指路标都看不懂。而我就在想了,这么帅的一个男孩子,要是迷路了我可就成祖国的罪人了。所以我上前跟他打了招呼,后来也就自然而然有了联系。” 她摸摸鼻尖,孩子气地笑了:“他向我告白过三次,每一次我都假装没有听见,而最后一次,他站在校园晚会的舞台上,跟所有人说他喜欢我。我当然也喜欢他,可是他太优秀了,那么多的法国姑娘都喜欢他,可他从来都不跟她们在一起聊天。” “那一次我接受了他的告白,然后我们在一起两年,直到我们毕业回国。那段时间因为我是北方人的缘故,可能在南方会有些水土不服,他丢下了他和朋友合资开的公司来照顾我,我特别感动。然后那天晚上,你应该也知道我们做了些什么。” “在知道我被他父母拒绝了之后,我很难过,唐一更是在他家书房前跪了一夜。我就跟他说啊,要不我们就不要在一起了,让他娶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孩。他抱着我哭了,说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好。我以为他不会妥协,可是他转眼就娶了你。” “我们分手以后,我遇上了以前的男朋友,在难过和痛苦之中,我和我前男友复合了。可是唐一又来找我了。就是中秋节那几天,他一直在我家。哦,你不要误会,他睡沙发的。然后我跟我男朋友就出来吃饭,他也开着车跟着,后面就因为太生气跟我男朋友打起来了,他的手还受了伤。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个是我深爱过的,一个是我爱的,我不知道要选哪个。” “不过,上天终究是恩待我的。在发现我更喜欢唐一之后,我跟我男朋友分手了。我跟唐一也没有在一起。而我们真正复合是我被上司欺负了,唐一替我出气,那一天我们明白了彼此的心意,所以就只能对不起你。你看到的所有的片段,都是我们真正相爱的证明。所以,我想请你跟唐一离婚,毕竟我们才是一对爱人。从真正意义上来说,你路蓝,是小三。” 聂真的这番话说完很久以后路蓝都没有反应,她只是愣愣地盯着眼前人,突然就觉得世界的黑白都颠倒了。路蓝不知道聂真的话当中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但她不愿去想了,这些话确实给了她沉重的打击。 路蓝想起自己之前说的话来,她说如果他们真的相爱,她会成全他们。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吧?不,也就是几个月之前。 如果说她和聂真的较量谁更厉害,毫无疑问,聂真赢了,她有唐一的爱。 路蓝站起身来,她居高临下睨着聂真:“如果我们离婚你很高兴的话?” “嗯?”聂真昂着高傲的脖颈笑了笑。 “那我不会如你所愿的。至少,我的痛苦,你也要分担一半。” 撂下这句话路蓝就离开了,再不走她一定会情绪失控的。而她所没有看到的是,聂真在她背后露出了狠毒的表情,咬着牙气得颤抖。路蓝要是看到了,她一定会明白,聂真的说法大部分都是错误的! 咖啡馆前是个十字路口,车来车往,人流不息。路蓝叹了口气,看到红灯转换成绿灯之后,踏出了第一步。 就在那碰巧得不能再碰巧的一瞬间,一个小孩撞到了路蓝身上,路蓝打了个趔趄,笨重的身子往旁边退了许多。 拐角的一辆轿车撞了上来。 路蓝的世界里满是血腥气味,她盯着蔚蓝的天空,觉得世界很美好,她却要跟她的孩子一起死去。 她的意识已经不足够她再多想什么了,旁边的人呼唤着她,而她太累太想睡觉。 再醒来时路蓝看见雪白的天花板,她自嘲地一笑,梦里走马观花了她的一生,可她还能安静地活着,并将过去全部忘记。无力的双手触摸之处果然空空,路蓝停了停,眼泪汹涌而出。 母亲终于发现了她的异样,按着铃呼唤医生。 如果说心理的疼痛都能忍受过去,生理上的还能有什么呢? 母亲在她不说话的时候就知道了她的心情,她的安慰也不过是遮住了表面上的伤口,甚至还可能让她更难过。 “你刚做完手术的时候唐一一直陪着你,整整三天三夜,他都没有离开过。等你脱离危险期了,他也就放心去公司处理事务了。这次唐家差点没落,幸亏唐一及时举报了一个大坏蛋,这才挽救了公司。不过,算了,告诉你也没意义,你就当做不知道吧。” 母亲替她削着梨,细长的手指如玉,在夕阳下温婉柔和。 她看了很久,说了一个星期以来的第一句话:“妈,我想出去走走。” 母亲怔住,旋即喜笑颜开:“好啊。” 她被放在轮椅上推了出去。 医院的花园很美,在夕阳的映照下,像是镀上了一层柔美的金纱。远处的喷泉旁有小孩在玩耍,嘻嘻哈哈不知人间苦难。 路蓝的手指一动,停留在毛毯上的肌肤感到灼烧一般的烫。 母亲也看到了那些天真的孩子,急忙把她的轮椅掉了个头,抱歉道:“咱们换个地方,这里太吵了。嗯,太吵了,影响你休息。” 她微微一笑:“好。” 才走了几步路的路程,路蓝突然尖叫起来,她捂着眼,心有所感:“妈,不要让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