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手牵住聂芷,脸上神情奇异动人。xiaoshuocms.net 聂芷抽抽唇角,这孩子到底多少年没吃过好吃的饭菜了? 从学校到聂芷家,确实是段不近的距离,期间还要穿过一些小巷,七拐八拐的,谢儒一都快转昏头。 聂芷便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起钟言和纪西雨来,明明他们三家要更熟些,为何谢儒一不去他们家吃饭,反倒钟爱自己爷爷做的吃食?想到这她去问谢儒一,谢儒一正喘着气,望着近在眼前的学校,笑得轻松。 谢儒一是这么回答的:“钟言和西雨家离学校也很远,而且他们家要爬楼,小芷你家不用啊。” 聂芷沉浸在谢儒一的荒诞理由中,完全没注意到他不经意间改的称呼。等她发现时,谢儒一便笑得无辜:“我第一次这样喊你你没说什么啊,而且钟言也是这样喊的啊。” 称呼而已,不介意,聂芷笑着说。 谢儒一见她貌似发呆的模样,赶紧扯她的衣服,“到学校了,我们去上课吧。” 聂芷便在构思小说具体情节中度过了一个无聊的下午,语文数学历史老师也没看出她的走神,宽容地点了聂芷身边好梦正酣的钟言起来回答问题。结果一问三不知,钟言还睁着迷蒙的水眸看自己,老师怒了。 “到教室外罚站去。” 没一会儿,纪西雨也被罚了出来。原因是老师因为钟言没回答出问题,点了纪西雨回答,纪西雨也是一问三不知,甚至神情淡然面皮死厚。 然后两人各自都被罚了三节课,回回都是同样的情况。纪西雨完全暴走,就差掀桌了,“为什么你回答不出问题就点我啊?你旁边不是有个天才么?干嘛不点她回答问题啊?” 钟言摊手,“估计是老师看你太笨了,不忍心看你污染课堂环境。” 说起这句经典的话,来头还不小。一两年前教务处主任刚来这所小学时,眼尖地在自己课堂上发现了上课打瞌睡的人,一时激动就冒了这句话出来,后来流传在学校里,被封为媲美阿姆斯特丹那句“我跨出的是我个人的一小步,却是人类的一大步”的话。 纪西雨道:“你不也是一样么?笨蛋说笨蛋,你好到哪里去了?” 钟言笑,“你果然是笨蛋。看,自己都承认了。” “你才是笨蛋,你到底听懂了我的话么?喂,喂。”纪西雨戳她。 教室门突然打开,老师严肃对着他们道:“安静点,不然再写份检讨。” 纪西雨乖乖站去角落,委屈地义正言辞拒绝了钟言要站一起的建议。钟言也委屈地站立在离纪西雨一米开外的地方,接受着各方各面探寻的目光。 “纪西雨。”钟言唤他,绞着小手指,脸色不豫。 “干嘛?” 钟言有些尴尬道:“你不觉得两个人站一块比较好么?” “我刚刚已经拒绝你的要求了。” 钟言不气馁,“你看,咱们两个人分开站,路过的人要分别看咱们一眼。但是咱们站一起,别人只要看我们一回就够了,那样比现在好多了。” 纪西雨嗤道:“就不。以为我不知道哈,你就是害臊,想让我帮你挡着,省得自己出丑。我才不称你的心意呢,爸爸说了,会脸红的孩子都不是好孩子。” 钟言囧,良久憋出一句:“西雨哥,我肚子疼,你就帮我挡着嘛。” 纪西雨沉默着走到她身边,钟言便心安理得地蹲下去,用书挡住脸。遥遥看去,好像就只有纪西雨一人在罚站,走近来才发现不然。而若要去掀开那另一个孩子的书观察究竟,却是不厚道了。 钟言也知道这点,她眯着眼笑,虽然纪西雨总是拽拽的,做什么事都是无法无天的样子,但是只要她喊“西雨哥”,纪西雨一定会帮她。这还是他们年少时结下的因果,那时纪西雨比她早出生两天,但自己从来不肯喊他“哥哥”,这使得纪西雨对于这件事十分介意。 而某回逮到机会的纪西雨看着钟言陷入困境,咳,其实也就是暑假作业到了最后一天还没写,得意地很,劝诱钟言喊他哥哥。纪西雨说,只要你喊我哥哥,我就帮你写作业。 钟言不情不愿地喊了声,尽管很小的声音,纪西雨还是揽过了她的作业彻夜苦战。次日,却因为自己作业也没写完,被老师训了一顿。 小小年纪的纪西雨眼眶红红地同钟言道:“你喊我哥哥,我必须罩着你。” 把钟言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发誓以后要好生对待这个弟弟。纪西雨咬牙切齿地跟钟言就此杠上。 再从记忆里回到教室外面,钟言问纪西雨:“还有几分钟下课啊?” 纪西雨看一眼手上的电子表,懒洋洋答:“二十分钟,你就好好蹲着吧。” 钟言垮了眉,抓抓头发,拧着眉嘟囔:“蹲着好累呐。” “谁让你自己害臊要蹲着呢?下次听讲不就好了。” 钟言道:“太容易了啦,我都懂,偏偏老师还讲得起劲,无聊诶。” “不听讲那回答她的问题也可以啊,你干嘛这么无聊要让自己被罚站?” “我才不回答呢,不是还有你么?” 纪西雨看着她笑,“想拉我一起罚站?” “不要告诉我,你也听不懂,还回答不出她的问题。” “呐,你猜对了。” ☆、第十三章 小学生涯(7) 聂芷在熬夜赶出小说前三万字之后,美美地睡了一觉,这次,重安让她完整地见证了前世杜璟桓的那些事情。 有些时候,人一旦入了迷,都会把自己代入进去,聂芷也有同感。这个不算有意义的梦境,让她的感觉如此真实。 而充斥在梦境里的那个淡定而温和的声音,又叫她热泪满眼。 “我是杜璟桓,只有一个父亲。” 从小时到幼年,的确,陪伴自己的,只有父亲。那个毓秀清朗的男人,眉眼如画,书生气质,常常用了两指来掐弄自己的脸颊。他似乎是觉得颇为有趣,然而眼底深处,浓郁的淡然让自己不知所以。 他没有问过母亲。因为家里各个地方,都摆了母亲的照片,笑颜明艳,生动照人。父亲看见了,也只会温和地告诉自己:“这是你妈妈。虽然我们不住在一起,但是她是生你的母亲,以后见到了也要记得喊她声妈妈。” 他点头,天真地问:“那妈妈现在去哪里了?” 父亲不说话,沉默让自己知趣地转移了话题。自己似乎从小就是这么一个性子,慢慢而温吞吞的,应是遗传自父亲的淡然。 他并没有什么朋友,唯一可以算的,大概是樊澈和方窈了吧。樊澈是班上的同学,方窈是邻家的小妹妹,也就这两人愿意接近自己。 背负着天才之名,谁也好受不了。 七岁时,他读一年级。父亲应院长之托,前往法国传授课业,自己被丢给了院长家。 方院长是个很有趣的人,他也有个风趣的儿子,还有可爱的孙女。那个小孙女就住他家旁边,名叫方窈。 十方天地,淑女窈窕。 姑娘倒也是那个性子,温婉安静,姣好的容貌遗传自母亲,人很聪明。 这个聪明体现在,她从不跟在他身后“哥哥”“哥哥”地叫,安静地扮演了个邻家妹妹的角色,叫他突生怜惜。 也许,有个妹妹也不错? 时光飞逝,方窈和樊澈都长成了大孩子,自己也步步高升跳到高三。期间方窈出国,樊澈因为成绩不行,被军官父亲勒令去入伍当兵,终于还是剩下自己一个人。 说是悲伤倒也不尽然,只是一种叫损友和妹妹的习惯已成定局,一时间不适应罢了。 聂芷就是在这时闯入他的视线的。 前几天,父亲难得凤眸笑意满满地赶回家,欢天喜地收拾了两间房间。自己那时还在住校,偶尔回来的一次便见着这情景。他笑,“我的后妈要来了?” 是打趣,但他不想听到肯定的回答。 “差不多啦。”父亲想了想,有些孩子气地笑,“曾经有过这个想法,但还是没实施。” 是么?他心里酸涩。那妈妈呢?她回来怎么办? 不过他自己知道,母亲是不会回来了,要不然这十几年,屋里空荡荡的,父亲又当爹又做娘是怎么回事? 他打定主意,短期内不再回家。 那天晚上,他还听见父亲挂了个电话,是打给医院的某个主任,细心叮嘱了对方要好好照顾一个病人。 他才不要管呢,父亲的事,他自己分明有打算。 在学校时间也快,做题看书,单词背了一打又一打,直到自己发觉逃避不是办法,劝着自己是要回来拿东西才回家的。这个理由,平白让自己好受些。 周末。他拉开门的时候,父亲正哼着小曲在正对面的厨房煮粥,浓浓的中药气味让他打了个喷嚏。 他揉着鼻尖过去,懒懒一声:“我回来了。” 家里不出意外是挂了女人的衣服,还有一些可爱的玩具,想必是为了那个女人置备的。 “璟桓,把餐桌上那个保温瓶拿给我。” 他走过去,看到那保温瓶是浅浅的蓝色,心里轻叹,被称为后妈的女人生病了吧? 想想也有些不忍,他只能苦笑,母亲离开多年,父亲再找爱人也无可厚非。 父亲笑呵呵接过他递过来的保温瓶,问道:“跟我一起去?” “不了。” 他飞快拒绝,接收到父亲饱含深意的一眼后,一时口拙道:“我还有试卷没写,明天还要回学校。” 父亲挥手让他回去,“不去也好。” 他难以置信,觉得依照父亲的性格不可能就这么容易放过自己。果不其然。 父亲下午又来叫了自己一回,自己无法,只能跟着他去。 在路上,他旁敲侧击地问:“爸爸,那人,怎么样?” 父亲漫不经心地回他,“你是指身体还是人品?” 他囧,又听见父亲说道:“身体的话,是伤到神经,可能以后都不能行走了。人品也不错,至少我觉着讨喜。” 伤到神经了啊,那么严重,你还要她?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终于还是忍下。再怎么不堪的人,毕竟还是父亲的人,他不能做评断。 父亲回头看了看他,凤眸上扬,唇角攒笑,风华写意,恣意**。 他又是感概,父亲是这么优秀的人啊。 “璟桓,”父亲顿了顿,“等会见人,你要有礼貌,不能说些不好的话。你母亲已经是过去时,现在,我希望你能接受这件事。” 他点头,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等到了病房门口,一向淡定的父亲也擦了擦手心的汗水,敲门。 没有回应。 路过的**好心说道:“这个病房的病人出去散步了,你们等下再过来吧。” 他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父亲却高兴地很,喃喃念叨:“能散步了就好,能好就好……” 他无声叹气,一瞥眼望见走来的一对父女。 父亲穿着普通的病号服,眉目清俊,杏眸温和,坐在轮椅上神态安宁。而推着轮椅的女儿微垂着头,小心而谨慎地在人群里穿行。 自个的父亲突然冒出一句:“回来了。” 他指着那朝着自己和父亲而来的父女,玩笑道:“是他们?” 父亲出乎意料地点头,神色一正,“记得喊叔叔。” 什么情况?好在自己被别人称为“面瘫”,收敛情绪不在话下。他当即淡然地望着那对父女,心想自己理解错了?父亲只是接待朋友,不是后妈来了?那父亲说的话是怎么回事? 他疑惑看着父亲,而父亲只是含笑,他无奈,望着那对父女,也不愿在作思考。 走近来看,女儿很漂亮,与方窈不同的感觉,清丽,温和明净。 父亲和那位父亲应该是很好的朋友,熟捻的对话让自己也忍俊不禁。说是前两年见过自己呢,自己却没什么印象,想来正是因为如此自己才会想歪了吧。 他对叫聂芷的小姑娘印象还好,会点冷幽默,性子还算温和,然而隐藏在深处的寂寞和悲伤让她的背影看上去徒生悲凉。 也是,家里这种境况,何况还是个女孩子。 回到家后,父亲语重心长地同自己说话,让自己多照顾那个女孩子。 没问题。他说。 _________ 作者君挖坑了哈,接着还有坑正在挖。 所以大家要坚持看下去呐。 ☆、第十四章 小学生涯(8) 他从学校搬回家住的第一天,因为没睡好的缘故,早早就起来了。恰好碰到悄悄出门要去上学的聂芷,心生笑意,喝着水问她,模模糊糊的声音。 “这么早去上课?” 姑娘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要抓抓头发,却在自己目光下顿住手脚,紧张道:“是啊,早上好。” 他忍着莫名其妙的笑意,温和同她道:“刚好我也要去,同路的话不介意一起走吧?” 这么有礼貌的陈述句,姑娘哪里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