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往殿里去,多来善和月彤的反应,大不相同。 多来善以为皇上是要先检查一遍,栾贵人的宫殿修整的到底合不合格,只在心里感慨,皇上真真是宠爱栾贵人的紧,他日后可是知道该怎么当差了。 月彤则是奇怪,皇上是渴了还是累了,怎么突然跑那么快? 相比而言,褚铄面色平静得多。 事实上,从慈宁宫出来没多会儿,他情绪就平复了。 对母后他已经不再抱有奢望,也就谈不上失望。 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 只是看栾哲哲一直牵着他,以为她还在怕,他就也没开口让她松开。 这会儿被她突然放开手,褚铄眉心不自觉拧了下。 等进了殿,对上她被欢喜盛满的澄澈双眸,刚在慈宁宫经历一场人间最黑暗的褚铄,突然有些晃神。 他有多少年,没见过这么纯粹的眼神了。 两人对视片刻,褚铄嘴角突然掀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皇上厚爱,臣妾十分欢喜。” 知道她想说这个,他替她说。 果不其然,栾哲哲马上笑了起来:“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我很喜欢,也很感激。 原本笑意不达眼底的褚铄,眸光轻动,染上些许浅浅的柔和。 最开心的莫过于多来善和月彤了。 一个开心自己又揣摩准了皇上的心思,办了好差。 一个开心自家贵人得皇上无上宠爱。 整个御香宫从上到下都一片喜气洋洋,以至于摆晚膳,摆出了过年的氛围。 栾哲哲自觉地没有提在慈宁宫的事,只揣着满腔感恩喂褚铄吃饭。 有了中午一顿,这顿,褚铄再被喂饭,就自在多了。 等吃完晚饭,又喂褚铄喝了药,栾哲哲这才询问起褚铄,明日早朝她该如何应对——总不能一直罢朝。 今日‘栾贵人’受宠的事肯定已经传遍朝野,明日再不去上朝,她就要背上狐媚惑主祸国殃民的骂名了。 褚铄还是就教了她一句话: “此事朕还未有定论,容后再议。” 有了慈宁宫一事在前,栾哲哲也不怕了,记下后,就准备睡觉,今儿这一天,提心吊胆跑来跑去,可把她累得不轻。 但等她提出要睡觉时,这才意识到一个更严肃的问题—— ‘皇上’要留宿御香宫了。 御香宫只有一张床。 让她回勤政殿? 不行,那个宫殿,她没有安全感,只怕一夜都睡不着,明日早朝再打了瞌睡,朝野上下还是会怪罪到她‘栾贵人’身上。 她看了看,看到那张下午才搬进来的罗汉床,主动对褚铄道:“我今晚睡那儿。” 褚铄朝罗汉床看了一眼,眉心轻动:“不合适。” 栾哲哲:“?” 褚铄:“传出去不像样子。” 皇上留宿御香宫,栾贵人居然让皇上睡罗汉床,传出去,言官御史都饶不了她。 栾哲哲也觉得不像样子,但总不能让褚铄睡罗汉床,他身子还很虚弱。 褚铄淡淡道:“都睡里面。” 话落就转身进了里间。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褚铄刚刚说了什么的栾哲哲:“……” 她磨磨蹭蹭到了里间,就见褚铄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栾哲哲长长得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要不然两人一起躺在床上,睁着眼睛,还怪尴尬的。 瞧褚铄睡得安稳,栾哲哲心道,这一整天,他也折腾得够呛,再加上‘栾贵人’的身体可是真的很虚,这么快就睡着了,可见褚铄累得不轻。 这般想着,爬上.床榻时,栾哲哲把动作放的极轻,生怕吵醒了已经睡着的褚铄。 床很大,睡他们两个人绰绰有余。 等在里侧躺下后,栾哲哲这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刚想在脑子里过一遍明日早朝她该如何应对,就困得思绪乱飞,没多会儿便睡了过去。 绵长的呼吸在账内轻轻浅浅。 过了一会儿,躺在外侧,熟睡中的褚铄蓦然睁开了眼。 听着耳边清浅的呼吸,褚铄静静看着账顶,良久才轻轻眨了下眼睛。 他有多久耳边没这么安静过了? 以往,就算是睡着了让多来善带人远离他的寝殿,他或多或少还是能听到一些细碎的心声。 算不上特别吵,但当他心情不那么好的时候,会很烦躁。 再往前,他压根没那么大权利,每天都是在一堆嘈杂的心声中入睡。 像今天这样,他真很多年不曾拥有。 虽然处境艰难,但现在,能安静地享受夜色的静谧,褚铄觉得,穿成一个小贵人,也不全是坏事。 这般想着,他转头看了眼里侧已经睡熟的栾哲哲。 睡得可真香。 看着他自己安静平和的睡颜,褚铄眨了眨眼,他这辈子都没睡得这么香过。 盯着她看了会儿,褚铄突然自嘲地轻笑了声。 他居然会嫉妒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贵人? 转过身,继续盯着账顶,看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