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绸缎? 用绸缎上吊挂的住吗?没诚意! 邱氏虽然一副‘视死如归绝不妥协慷慨就义’的表情,但肢体几乎没动作,反而旁边两个配戏的演员又是阻拦,又是哭喊,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情真意切的演技简直吊打邱氏。 贺啸天看着爱折腾的母亲,憋了好一会儿气,正打算爆发的时候,叶平乐从外面走入,跨进门槛直接来到贺啸天面前,问: “爹,这位老太太是要上吊吗?我们扬州有个街坊,就是吊死在后街歪脖树上的,那舌头伸得老长,她家里人给她收尸的时候,还得把舌头卷巴卷巴才能塞进嘴里。” 少女的天真,恰到好处。 她说得太具体,以至于厅堂里的所有人脑子里都有了画面,于是整个堂屋都安静了。 邱氏的脸黑红一片。 不过贺啸天现在却没工夫理其他,他蹲下身,将叶平乐转向自己,热泪盈眶的问: “平乐,你刚才叫我什么?” 叶平乐觉得很奇怪,为啥亲爹的泪腺这么发达,眼泪说来就来,一会儿功夫就盈满了眼眶。 “爹。” 叶平乐脆亮的声音,在安静的厅堂中回想,她叫完之后就被贺啸天拥进怀中: “好孩子!阿爹在!” 父慈女孝的画面很温馨,可有些人却看不顺眼,只见邱氏拨开身边人群,来到相拥而泣的父女身旁说: “叫声爹就是我侯府小姐了吗?多大的脸,也不看看有多晦气!” 叶平乐抬起头看向邱氏。 要说刚才邱氏忙着上吊,没看清叶平乐的脸,那现在可以说是看得一清二楚,然后……她就尴尬了,尴了个大尬! 因为她发现那丫头的脸很眼熟,眼熟到她天天都能在镜子里看见。 不说一个模子刻出来,却是把她邱家女特有的柳眉凤目生得鲜活明媚落落大方,看见她的那一刹那,邱氏莫名感慨:她邱家女以美貌出名,却是两代没出过什么真正的美人了。 这丫头……怎么会长得像她邱氏之人?并且还是近两代都少见的标致美人。 她刚才是不是骂这张脸晦气来着?她这张脸晦气,那岂非说邱家人的脸长得都晦气? 邱氏觉得,真是晦气!呸呸呸! “娘,平乐就是我的女儿,是您的亲孙女,您不认没关系,我认就行,过两天等她们娘儿俩安顿好,我便三牲四礼祭告先祖,将她录入族谱,从今往后,她就是我宣宁候府嫡长女贺平乐。” 贺啸天将女儿抱起,语气坚定的说道。 在路上的时候,他就已经和妻子商量好了,回来之后让女儿认祖归宗,改叶姓贺,一直没跟女儿说是怕她暂时不愿接受贺啸天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父亲,想等她熟悉一段时间再说。 但现在被邱氏一bī迫,贺啸天也顾不得那么多,一股脑儿把想说的都说了出来,而此刻邱氏心中五味陈杂。 不喜欢的儿媳妇,生出个跟自己长得很像的孩子是什么体验? 闹心! 对着那孩子的脸,她不仅反驳不了她的出身,甚至连火都发不出来,憋闷死了。 第6章 在贺啸天的霸气坚持和全力推动下,叶平乐正式改名贺平乐,拜祖先,入族谱,成为名副其实的宣宁候府嫡长女。 与此同时,那位颇具传奇色彩,让宣宁候痴心不悔,为她空守十多年亦甘之如饴的侯夫人叶氏也正式归位。 此番动静在朝野流传,连深居宫内的启明帝都有所耳闻,一日下朝后将贺啸天留在勤政殿问询。 “回陛下,确有此事。”贺啸天一身朝服,肃手而立。 启明帝将朱砂御笔搁置在案头,笑道: “君山啊,你的运气真是很好,失而复得乃人间美事。” “是,托陛下洪福。” 贺啸天眉眼具笑的承认,眼中里透出的开心劲儿难以掩藏,又说: “她还为臣诞下一女,此番一并归来。” 启明帝已然听说,点头吩咐: “既然寻回,那便要好生待之。” “是。臣明白,谢陛下。”贺啸天应答。 启明帝走出龙案,领着贺啸天往里间书房去,边走边说: “朕看看有什么东西可贺你与妻女重逢之喜。” 贺啸天紧随其后,赶忙推辞: “谢陛下好意,昨日皇后娘娘和宫里其他几位娘娘皆派人赏赐了好些。” 启明帝却说:“她们是她们,朕是朕。她们赏的无非就是些例行之物,怎么能跟朕的心意比。” 君恩似海深,贺啸天没再推辞,而是恭谨着跟在启明帝身后,随他去到书房内。 勤政殿内的书房是启明帝每天待得时间最长的地方,藏了不少时常赏玩的好物,都是皇帝的私产,一般不轻易拿这里面的东西赏赐朝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