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欣茹见此心下不悦。 凭什么自己说话这些人不听,柳澜雪这贱人一说话他们就听? 一群该死的畜生! 袁欣茹想发火,但想着这些人不过是些贱骨头的下人,就算心里真有不服也不敢做什么,便也没就此再发作什么。 她得了管家权心里正得意,便如斗胜的公鸡一般仰首挺胸起来。 她冷扫了柳澜雪一眼,嗤笑:“还算你识相,” 话落,袁欣茹甩了甩衣袖大步离开。 下人们便分开站成两排,目送着她们主仆离开。 等人走了,下人们这才抬头看向柳澜雪。 巧言给她重新搬了椅子,想让她稍休息一会。 柳澜雪没坐,只是扶着巧言的手臂,借此支撑着孱弱的身子。 她望着下面的众下人,满眼歉意。 “抱歉,我之前本许诺过以后带着大家一起过好日子,可惜这诺言不能实现了。” 柳澜雪虽刚得了管家权两天,但就给众人发了不少额外的银钱。 众人都是记恩的。 此时听她这么说,未免觉得伤感。 “王妃您千万别这样说,这不关您的事。” 有胆大的下人,开口劝慰。 柳澜雪苦笑一声:“不管何种原因,失信于人到底是我的不对。” 说话间,吴管家从院外进来。 他是在巧言去叫下人的期间被柳澜雪偷偷打发了去办事的。 此时他回来,带着六个下人,扛着三个箱子过来。 吴管家指挥下人将箱子打开,里面都是金银细软一类。 “王妃,这些是您全部的嫁妆,都拿来了,不知王妃有何吩咐?” 柳澜雪手放在嘴边咳嗽一声:“将这些东西全都分发下去吧。” 众人还没等做反应,巧言先是愕然瞪大眼:“公主!” 如今侧妃管家,日后肯定没清心阁的好果子吃,这些可是公主的全部家当,短时间内就指着这些过活呢! 若是都发下去,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啊! 众下人们也知道这一点,全都摆手拒绝。 只有吴管家眸色微闪,下意识看了柳澜雪一眼,脸上略带了几分赞赏之意。 他们这位新王妃,着实不简单啊。 柳澜雪摇摇头,眼角滑下一滴泪来。 “都别说了,我能为你们做的只有这些了,只求各位,若等我哪日闭了眼,替我买副凉席浅葬了也就是了。” 她柔声轻念,虚弱的声音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众人简直心疼的不行。 巧言更是忍不住流出泪来。 “巧言,把东西发下去吧。”柳澜雪摆摆手,转身往屋内去。 她因为受伤的缘故,走不快,但却坚强的硬撑着身子,一步步往屋子里面挪。 她每走一步身子就在发颤,似是疼得无法动弹只能咬牙忍着。 看得人心都揪起来了。 最终柳澜雪在众人担忧心疼的目光中走进屋里去,将门关了。 巧言抹了抹眼泪,严格按照自家主子的指示把嫁妆分发下去。 有人不想收,巧言便强行将东西塞给他们。 她一边分给众人东西,一边咬着下嘴唇流泪。 巧言虽比柳澜雪大,但她这年纪在众下人们眼中也还是个孩子。 此时她这样可怜又坚强的样子,又是让众人心疼了好一阵。 等分发完东西,巧言一句话都没说便进了门。 房门再次关上。 众下人看着紧闭的房门,谁都没走。 而后其中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先抬脚走到箱子边,将手里的东西放回去。 其余人也都跟着他把东西放回去。 他们大多数都是为人父母的,知道一个12岁的小丫头一人孤身在外有多不容易,不想占柳澜雪这个便宜。 “咱们得想想办法帮帮王妃才行,这不光是为了王妃,也是为了咱们自己!” 有一个下人先开口了。 其余下人也都附和着。 “就是就是,侧妃这么不讲理,若是让她继续掌权,日后咱们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新王妃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下人们。 侧妃之前掌家时,她院子里的猫狗过得都比下人们好。 两个主子谁更好,高下立见。 “咱们都说好了,从现在开始咱都罢工不干活,事情要闹大了,就不信王爷还不管。” 众人纷纷应和。 吴管家站在一边看着,难得没管。 其中有一个下人脑子勉强在线。 “不过也真是奇怪,王妃刚到府的第二天不是还打了赵嬷嬷嘛?看起来王妃不像是这么容易受气的人啊?” 但立刻有人回怼。 “你懂什么,王妃那是被逼的,要是你嫁人当天就被赶出婚房还被扇巴掌被逼自杀,看你能不能忍下去!” 先说话的那个人挠挠后脑勺:“说的也是。” 其他人也都赞同这个理儿。 此时他们完全忘了这位新王妃是怎么命巧言把带针的馒头塞到下人嘴里去,还把那半死不活的人挂到院门上去的。 他们现在只觉得新王妃可怜。 毕竟新王妃只是处置了一两个恶奴,而侧妃可是实打实带了平阳郡主来王府耍威风打了人的。 侧妃把这么弱小的一个人儿给逼成这样,可见侧妃的可恨之处。 众人商量着,决定他们的王妃,他们要亲自守护! 吴管家看着这些正义感爆棚的下人,默默抬头望天。 这些蠢蛋当初是谁收进府里的来着? 哦,是自己啊。 此时进屋的巧言还在为自家主子受了欺负而心痛,完全不知院子里发生了何事。 她在外屋擦干净眼泪才进里屋,努力扬起笑脸。 “公主您别伤心,船到桥头自然直,就算没有嫁妆我们也能过下去。” 柳澜雪趴在床上,一边吃点心一边画袁欣茹身边亲人的关系图:“我没伤心啊。” 巧言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心疼的像是被刀子戳了心垲:“公主您别这样,您要是心里难受就说出来吧。” 这样一个人硬扛着会弄坏身子的。 柳澜雪眼皮跳了下,也没解释太多,只是有些虚弱道:“我知道,不过我现在饿的说不出话。” 巧言这才想起自昨晚开始她就只喝了一碗粥,眼瞧着这会子都快到中午了。 “那公主您等着,奴婢现在就去给您做。” 巧言担心自家主子身体,立刻往小厨房去。 等她走了,柳澜雪两三口把盘子里剩下的一块点心塞在嘴里,而后又把写完的草稿卷在袖子里。 而后打了个哈欠美滋滋的趴在软枕上。 “睡觉!” 晚上等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