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的被排进兵器谱的手,却被黑纸白字的记了下来而至于杀客本人她根本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这么一说八年前,孤倦不过十五岁,按照世人的话说,她算是刚出师——她出自何派?老实说她也并不清楚,教授她功夫的人是男是女她不知道,长得什么模样,她也不知道,说得再准确点,那人算不算是她的师傅,她也不能肯定——那人教了她很多,但是却没有告诉她任何与做人有关的东西,尊师重道什么的也从来没有过——孤倦记忆里前十五年,除了练功之外,很少有别的东西,那人叫她‘喂’,她也这么叫那人——古怪的没有多少雏鸟情节不过年岁愈长,她便或多或少知道了些东西,对于这人为什么要让她练功,为什么收留她产生了好奇的心理,她曾经问过,而那人也回答了——他要一个传人,但是不要一个和他有任何关系的人,所以在路上看到个骨骼精奇的孩子便带了回来他不愿他的任何思想流传下去,却希望他的功夫流传下去,所以他从来不告诉她该做什么,或者怎么做孤倦十五岁,他说时间到了,便赶了她出来,自此在未相见她甚至觉得,今后即便是相见,她怕是也认不出那人是谁的…… 不过这会儿她想的,却并不是这个似乎是师傅,却真的不知道是不是的人,她想,是她十五岁,刚出了江湖对于没有多少正常概念的人来说,杀人和杀猪其实是没有区别的——所以,对于十五的她来说,杀人很正常,和她在丛林里宰杀野兽是等同的,而不说话,不过是因为并不习惯说话那教授她的人并没有给她任何武器,于是自然的,她便习惯了用自己的双手去夺得所有想要和需要的东西——自然而已但是没有想到——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练就的功夫有个天大的毛病! 逆音——逆音是一门极阳的功力,如果有男子练来自然是得心应手理所当然,世间少有女子会去练这门功夫,一来,因为难得练有所成,二来,极难掌握——只此两点便已经给了天下侠女足够的理由寻找别的更加符合自身的功夫可她偏偏被教会连就了逆音——即便是当时不过十五岁,那个时候的她却已经知道自己的功夫必然是极出类拔萃的但是她不晓得——女子练就逆音的最大问题,却不仅仅只是上述两点!——可能天下人都不知道,而也是自此,孤倦才开始有种感觉:那个教授她功夫的,必然是女子! 而这最大的毛病便是:女子月事来时内力会变得极弱特别如果正是在与人打斗的时候——孤倦第一次发现这个问题,便是在一掌挥出去以后,若不是在丛林里练就了和野兽有得比的速度,她知道自己肯定已经死了但是虽然没有死,却也算是她第一次体会了什么叫做受伤——真正意义上的受伤,和那些与野兽相斗不一样的从深幽而漆黑的小巷子里拐出来,她带着浑身的血——有自然的该出来的血,还有那些被划破的伤口里淌着的血跌跌撞撞她记得自己似乎是在一片的光亮里迷失了方向,继而失去了知觉醒来的时候在一间阴冷的房间里,身体似乎被包扎过,伤口上缠着一圈圈的白色布条……一切都处理的很好挣扎着站起身,孤倦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很奇妙的地方——格外阴沉,一排排的‘床’——她躺在其中之一的上面,从她的位置可以看自己左右两边都是和自己一样躺着的人,但是奇怪的,整间房——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疑惑,直到有人走进来走进来的是个女人,年轻、纤细而消瘦,着着粗布衣裳——完全看不出那人将来会有的风流模样那是万俟眠漾——一个仵作,而她在义庄思绪从好久以前的故事里转回,孤倦有些头疼的想到自己似乎根本没有退路的——只能达成她的想往一如她让自己承诺的——借由救下自己一命而让自己承诺的,会帮她达成她的一切希望,直到她说停止…… 其实违背承诺对于她来说,并不比在丛林里杀死一只兔子难如果她不愿意…… 头痛的坐在书房里难道真的要——去和那位皇子打交道? 犹豫…… 冯尚书没有走多远其实他今天来也不过图个尽人事,陛下有多宝贝十三皇子皇城内外人尽皆知,而让这位带着彪悍和戾气的女将军嫁给他,本就是一次已经让他们惊诧莫名的件事儿——两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陛下怎么会忽然想到配成对的? 个中缘由因皇室体面的缘故,知道的人并不多,而这冯尚书也不过是个中高层的,还不算够格了解,所以对于他而言,这对小夫妻实在是诡异的组合让孤将军吹耳旁风令皇子动容北上——他是不抱什么希望的——其实他是连两人的面都觉得不见得能见的上的——十三皇子矜贵而体弱,自然是不轻易见人,而那前任的飞将军,也是个古怪的主儿但是,离开书房,还没走几步,一个面色阴沉的男人便沉着声音冷着调子一脸厌烦的告诉他:十三皇子有请! 受宠若惊! 受宠若惊这四个字都不怎么能表达冯尚书的心情——他没想到自己一天之内能见着这两个出了名不好见的主儿,可没想到见了不说还是两个都见全了! 第十一章 初(上) 夜里,掌灯的跟着纳明退下,孤倦和金荀白对坐在床边,一如往常不过今天夜里却也和往常有着截然不同的地方,至少,对于这对坐着的两人而言,截然不同。kuxingyy.com 孤倦坐了会儿却又还无预兆的起身,迈开步子往外似乎有夺门而出的冲动屋子外间的灯火已经熄灭,只余下屋子里的烛火,烧得红艳艳的,烛身被燃过后泪滴状的残留粘在那里……他没说话…… 只不过看着她走到门边上,站定,状似犹疑“孤……将军,”他开口,门边上的女人有些诧异的回头“嗯?” 调子不轻,下意识的那种漫不经心“我……有一事相求。” 孤倦没有听出来过,可是,这矜贵的少年,却是从来没在她面前用过‘本宫’之类的词句,从来是‘我’或者‘白’嗯? 转过身,孤倦望着斜靠在床边那抹清瘦的身影,诧异,扎扎实实的诧异“近日城内人心惶惶,说的都是凤罗帝书与父皇的态度,流言蜚语不短,自有传到白耳边的,白虽质弱,亦是金朝男儿,明日早朝便会向父皇请奏出使凤罗一事。”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似乎在调整因连续说了这么段话而略略急促了的呼吸孤倦眉头浅跳,略知其意却继续“父皇自不放心,然若将军随同,白意决绝的话,想来父皇最终是会答应……望将军……” 金荀白的话,后面是什么大概也猜得到,不过却还是被打断“你想要什么?!” 冷而防备的声音,伴着她不轻不缓走进的脚步室内的温度是暖的,烛火照明的光亦是暖的,床铺也早早被下面升起的火团烧的温热——他坐在上面本是暖的可这五个字,却陡然的让阴冷从骨子里渗进来,一丝一点一滴,却速度尽快的掺进身体一阵眩晕,整个身体便软了下去,颤颤巍巍的摇晃了个来回——金荀白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身体并无异样却神魂震怒,怒而不得发,只能在自个儿的身体忽的乱窜——以及委屈他想要什么? 他哪里想过要什么?可——摇晃,却渐渐停止,单手撑在床沿,他有些气闷,语句不甚清晰“望……将军同往!” 便再无声调传出,温驯的性格里没有多少尖锐的位置,就连生气,他也不知道要如何表达才好,仅只能说完该说的,沉默,肚子里溢满的委屈,吞在肚子里,翻滚语毕,空气里残留了凝固的味道,返回的身子卡在门边,冷凝的眼望着那才说完话便沉默了不吭气的少年,有些疑惑半晌儿,她终于返回身,走到床的边上撑在床沿的手,细瘦而带着病弱的苍白,在她临近的时候,却止不住的开始颤抖,轻轻的颤抖带起床边突起的绸,晃动他以为她会说什么,然而却听到咚的一声,膝盖落地的声音,军人所特有的硬挺声音从哪个应该算不得太尖锐的嗓子里发出“属下誓死守护殿下安全!” 承诺,一言既出没有人会质疑金皇朝飞将军的信誉,一言既出,便是九鼎可,荀白失望了“知道了,今夜将军退下吧……” 颤抖的指尖巍巍停摆,失去了颤抖的力量金荀白的失望在自己也没有意识到的时候用了言语表达,而那听到话语的女子居然也就那么大步流星的离开离去的背影依旧是笔直,像那一节节的竹收回撑在床边的手,少年费力的挪动自己的身体进到床的里边,说不出的感觉像一只扼住了人咽喉的手,让他难过的说不出话来前所未有的难受比起自己次次临死前那种彷徨还要难过,少年蜷缩了身体,窝在偌大一张床的角落里半晌儿,被什么冰凉又滚烫的液体沾染了,惊醒! 自己是不是,因为过度的娇惯和呵护,变得像女子一般软弱? 如是的唾弃着,少年抹去自己眼角的液体,又略好笑——谁说女子就注定软弱的?自己隔壁那位,可哪里软弱了? 要赢得她的喜爱,又怎么可能是一朝一夕便能够达成?自己又何必故作姿态? 浅浅的叹息一声少年知道那人听得到“我只是,想为你做些什么……你可以当作是补偿,虽然这不是我的初衷……” 轻轻的,他说慢慢合衣躺下,迎接自那人来起便再没有感觉过的夜的寒冷隔壁间,孤倦没有睡着一如金荀白的猜测,她的确是听得到他所说的,只不过,确实嗤之以鼻什么叫做做些什么?有得有失,你来我往,任何好处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这是她孤倦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里得来的,又如何可能被这三两句话打散? 好笑! 侧过身体,她合上了眼夜有些长屋内的火苗虽然热闹,可周身驱不散的寒意却还是让人忍不住的哆嗦起来金荀白躺在床的里边,裹了厚厚的被褥,却依旧无法感受到任何一丝的温暖忽的,他有些后悔,后悔一时的冲动赶了她出去能够带来温暖的女人,如何舍得让她离去?人果然是——一旦得了好处,就再也不愿意回到最初的贪婪生物。 “咳……咳……咳咳咳咳……” 抱着被褥,努力压低着自己身体难受而发出的声音,他并不想把自己的身体作为手段——虽然其实,的确是手段世界上很多人,特别是很多矜贵的人,往往在体弱的时候会为自己迎来极大的关注与福利,金荀白知道自己是被规划进了这样一批人当中的,可是,他却的确不愿意因为身体的缘故,而得到过多的关注和关怀——特别是她,特别是她现在——因为自己的身体被困住的她然而,事与愿违只不过是一墙之隔,只不过是专门用来理顺他身体的工具——再加之现在算得上的——有求于他孤倦又怎么可能让他咳下去? 冰冷的身体接近床沿,并不给人多少拒绝的时间,犀利的眼、冷漠的表情,却配上轻柔的动作,孤倦抱人……一如往常次日金銮之上,金无惧再次体会到了作父母的,在与孩子的争斗中是处在何等的弱势地位——无论自己如何的不愿意,可看着那孩子倔强而执拗的眼,所有一切的坚持便就那么不翼而飞了,更甚者,就算是满心满怀的担忧,在面对孩子那种蠢蠢欲动的小鹰模样时——便自然而然的兵败如山倒唉! 只不过,作为父亲的,没办法和自个儿的孩子较真,但是对于并不是自己亲生的,也不是自己所关注的——媳妇儿,所有的一系列不满,那是一定要倾盆而出的于是,孤倦被责骂与嘱咐多时外加能工巧匠半月时间的尽心制作、皇宫内外各式珍贵食材药材的收罗……总之是一系列的翻天准备——最后总算是,放了人只不过因为不能太大眼,能工巧匠们便只得讲十三殿下出行所需的马车外观装点得简洁、在简洁——只不过这马车,却着实不是凡品高大的车身,内设双层,底下一层作为机关,里面放置了各式各样续命保安的灵药食材,绫罗绸缎……自不需赘言,而上层,因为是小殿下需要长时间呆着的座驾,那个豪华舒适……亦难以用笔墨形容,唯一值得一说的,却是那马车车轮与所驾之马——轮为古木,千百万年,复由厚实不知名材料包裹一圈,居然形成了现代的多功能防震技术,人坐在车里,几乎感觉不到多余的震动,而那马匹,不是千里之骑,是不会入选的终于——能够启程——已是一月以后一行五人:孤倦、荀白、纳明、桑乙、还加上了个胡太医——因为队伍出行若是太多人,反而容易引起诸多的麻烦,为了安全起见,金无惧另外派了一只队伍明目张胆的直行凤罗,而这五人,则是另一路缓慢前行——毕竟,两国之间的议和之举,如何总是会带来些麻烦的只不过这五人的队伍,却实在是沉闷非常孤倦与荀白之间,固然是没有多少话题的,少年的皇子,本就是个温吞的性子,不常多言,而孤倦,既然许诺了保护安全一说,护卫的事儿自是一肩承担,可是并不开口的习惯,却是怎么也改不了的纳明则是因为心知必定是孤倦的缘故所以小殿下才会千里迢迢北上凤罗,除非必要,仅只尽心照料荀白的起居,并不理睬多余的人而桑乙,委实是个诡异的随从,当时挑选随从人员的时候,孤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居然选择了他——而他一个下人身体,又何来的多言余地? 至于胡太医,虽然年近50,却因为年轻时闯荡过江湖,自然也是功夫了得的人,但是由于陷害孤倦一事——至少在孤倦这么个当事人面前时,总是会显得有些底气不足的,可怜他一把年纪了,还要跟着小辈们折腾其实,陛下派他随同,除了只相信他的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