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脚往罗富贵家跑。 罗富贵知道安有年来了,换了身衣服,叫上罗冬生,父子俩往安家去。安意见罗富贵神情没有一丝惊讶,就知道,安康早已经跟他通过气。 安健和安意被杨氏留了下来,这样的大事,小孩子不能参与。 时近正午,罗富贵父子还没回来。安健等得心急,时不时跑到门口去看。 安意坐在炭盆边,淡定的边烤火边嗑瓜子。安康算漏无疑,连双方的辈分高低考虑进去了,安家来的是大伯和大哥,罗家去的也是大伯和大哥,这身份对等才好谈事情。他既然敢把人弄来,就肯定已有十成十的把握。 罗富贵父子一直没回来,安健兄妹也不好回去,杨氏留他们在家里吃饭。罗富贵生了三个儿子,儿子成亲后,就分了家,老两口如今跟着罗冬生过活,二儿子罗冬林,三儿子罗冬平每年送些钱粮过来供养父母。 罗冬生娶妻李氏,也生了三个儿,罗德全、罗德友和罗德才。今天的菜,自然就没有初二来拜年时吃的菜丰盛,但也比平时吃的要好些,李氏还特意为安意蒸了个鸡蛋。四个小子食量惊人,不但把一锅掺着豆渣的饭一扫而空,桌上的菜也吃了精光。 吃完午饭,又过小半个时辰,罗冬生和安康搀着酒醉的罗富贵回来了。 “哎呀,怎么喝成这个样子了?”杨氏上前去扶住罗富贵。 罗富贵醉眼朦胧地看着杨氏,很是得意地笑道:“老婆子,我跟你说,那老东西要跟我拼酒,想把我灌醉。哈哈,我没醉,他被我灌醉了,滑到桌子下面去了。” “你这老头子,喝醉了就乱说话,什么老东西,那是亲家大伯。”杨氏嗔道。 “他是老东西,他就是个老东西,昧良心的老东西,活了这么大年纪,点事都不懂,就知道欺负小辈,我瞧不起他那样的人,什么东西,他根本就不是个东西。”罗富贵酒后吐真言,一声嚷得比一声大。 安意对罗富贵的醉话,非常赞同,安有年就不是个东西。 “行了行了,你给我进屋吧你。”杨氏和罗冬生连拖带拉地把罗富贵弄进里屋躺下,“哎哟喂,真是的,这人喝醉了就发酒疯。你也不劝着你爹一点。” 罗冬生不接话,嘿嘿笑。 李氏从灶房倒来了热水,送进去。 安健急切地问道:“大哥,事情怎么样了?” “以后粮食五五分成。”安康笑,目光明亮,显然他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安健想到以后多了几百斤粮食,可以少吃点豆渣粑粑,兴奋地欢呼道:“大哥,你好厉害!” 安意凝眸浅笑,能让安家偷鸡不成蚀把米,她这个大哥的确厉害。 罗德全兄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忙围过来问详情。安康简单的说了一下,跟杨氏和李氏打了声招呼,带着弟妹回家了。 正月是乡下人最清闲的一段日子,村里的农妇们无事到处窜门说闲话,东家长西家短。年前天气han冷,孩子们被大人拘在家里不能外出,年后天气好,于是肆无忌惮在村子里撒着欢的闹腾,几乎都快要玩疯了。而过年期间,大人特别宽容,只是笑笑地骂一句,这些毛孩子太闹人了。 清闲快乐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村子里家家户户都挂上自制的灯笼,有兴致的人还会去城里观灯。 罗氏却丝毫没有过元宵节的喜气,安家也没有悬挂灯笼,大门紧闭,既然不让兄妹三人出门,也没做元宵给他们吃。 安意不知道原由,觉得有些奇怪,又见一向喜欢热闹,几乎每天都要出门和小伙伴们玩的安健没吵没闹,乖乖呆在家里没有出去,更添了几分疑惑,难道安家不过元宵节? 这个疑问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安意没有太在意,今年的立春在年前,初九转晴后,天气渐渐暖和,有了春天的气息,树枝上冒出嫩嫩的绿芽。等山上的冰雪全部融化,就可以上山去找草药,改善家里的现状了。 ☆、第十八章 家有藏书 过了元宵节,年就算过完了,家家户户开始为新的一年生计忙活。城中书院也要开学了,安康收拾好了行李,正月十六这天,拿着罗氏准备好的六两银子进城去了。 送走安康,罗氏带着安健去了村里的私塾,交上了这一学期的束脩一两银子。在乡下,几乎没有人家同时供两个孩子读书的,尤其安家的一家之主的安清和不在家中,两个已经长大,可以当劳力使的儿子不帮着干活挣钱,却去读书,安家这日子可想而知,过得要比别家艰苦的多。但罗氏不以为苦,坚强地用柔弱的肩膀挑起了生活的重担。 次日,私塾开学。吃过早饭,安健揣着几个豆渣粑粑和几块酸萝卜上学去了。罗氏则去村东头罗九斤家捉雏鸡,安意一个人在家,站在院中,眯着眼看着天上的太阳。在现代,为了替外公和妈妈讨回公道,她每天没日没夜的努力研究各类中药草、钻研古今中外的药方、炼制各种无色无味的毒药,费尽心力让他们身染巨毒,一命归西。她已经好久没有过这种清闲,无忧无虑的生活了。 “喜儿,喜儿,安喜儿。” 安意皱眉,讨厌有人在此时打扰她的宁静,寻声看去,是隔壁的刘小义爬在墙头叫她,强忍心中不悦,问道:“有事吗?” “那个捕鸟的法子,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安意垂下眼睑,道:“看书。” “书上还写这个?”刘小义惊讶地问道。 “是。” “你看得懂书?”刘小义声音不由提高了几度。 安意点点头。 “是你大哥二哥教你认字的?” “嗯。” 刘小义半天没了声响,安意抬眸一看,墙上已经没有人了,对此安意没有多在意,继续看着天空。春日的天空,明净的仿佛是一块蓝色的宝石,象极了妈妈常戴的那枚蓝宝石戒指。她喜欢那枚戒指,向妈妈讨要过,妈妈曾答应过她,等她十八岁生日送给她做生日礼物。可是妈妈去世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那戒指,不知道那个男人把它藏到哪里去。没有找出那枚戒指,是个遗憾。 “吱”的一声,虚掩的大门被人推开,罗氏提着鸡笼走了进来,看到安意盯着太阳发呆,急声道:“喜儿啊,别老盯着日头看,会把眼睛看坏了。” 神游天外的安意回到现实,眨眨眼睛,笑道:“娘,您回来了,您捉了几只鸡?” “本来我想捉十只回来的,那晓得他家这一窝鸡没孵好,出来的小鸡,公的多,母的少,只捉了六只回来,五只母的,一只公的。”罗氏并没有把鸡笼提到后院的鸡棚里去,直接提进了里屋。 现在天气虽然转暖,但气温还不够高,小鸡没了母鸡的庇护,有可能会被冻死,那可是一笔不少的损失,只能暂时养屋子里。 中午的时候,有人来告诉罗氏,村子里的一位老人家过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