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 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华隐寺突然出现了刺客,而且这放冷箭的手段,与之前刺杀孟丹卿的刺客如出一辙。 但之前呈上的奏折,上面写的却是刺客已全数剿灭。 我虽看不见齐昭的表情,却还是察觉到了他的怒意。 这殿内突然多了这么多人,虽然事发突然,但好在已经控制住了局面,加之齐昭就在殿内,所以大家都还算冷静,也没有发出什么大的声响,以至于我还能时不时听见外面箭矢被劈断后叮当落地的声音。 随着箭矢之声的消失,外面又紧接着响起刀剑碰撞的声音。 兵戈声与嘶吼声越来越大,使得殿内的安静也被打破,周围的私语声逐渐放大,人影徘徊踌躇,甚至还有尼姑被吓出了哭腔,让空气都跟着焦灼了起来。 方其安透过门缝向外看了一眼,禀报说方才刺客只是放冷箭,并未现身,现在是全都出来了,正和宫中侍卫在外厮杀,才使得声响大了起来。 「刺客人数如何?」齐昭厉声问道。 「并不算多,应该只有三十余人。」 竟然才三十余人,可听外面的声响,说是有七八十人都不为过。 三十余人对上数百侍卫,如同以卵击石,更何况还是由暗转明,就算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也与自投罗网无异。 我一时心绪杂乱,还未能想通这些刺客的谋算,就又察觉殿内似乎少了一个人。 我鬼使神差地挣开了齐昭的手,狐疑地缓步走向了大殿的角落。 那角落里挤的都是刚刚诵经的尼姑,众人靠在一起,见我过去,一个个面面相觑,都不知我是要做什么。 「你们之中那个脸上有疤的法师去哪儿了?」我扫视了一圈她们的脸,确认少了一个人。 听我发问,她们才从惊慌中回神,发现当真少了一个人。 不等众人给出答案,我的耳边就骤然响起了惊雷般的爆炸声。 热浪犹有实体般冲击着我的背部,我仿佛被数十只手狠狠推了一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这一切都太过突然,让我来不及反应。 就在我摔倒在地的瞬间,有人自我身后奔来,一手护住了我的头,人也整个扑在了我的身上,替我隔开了热浪。 我被冲击得头晕目眩,脑中只激荡着一句话—— 大殿之中被人安了火药。 ? 我的四肢百骸都在发疼,可我来不及再多想,便扭头看向了方才齐昭站的位置。 「阿昭!」我歇斯底里地呼喊,却只能在浓烟与火光中看见模糊的人影。 无人回应我。 只与上一次爆炸隔了不到几息的功夫,第二次爆炸的声音就再度响了起来。 震耳欲聋,火光烈烈。 比第一次剧烈,比第一次可怕,也比第一次,无望。 在浓烟中,我的眼睛忽然被方才护住我头的那只手给捂住了,这只手掌心粗粝,好似覆盖了一层茧。 我听见耳畔有人叫我的名字,书云两个字从他的嘴中说出来,沾着鲜血的气息,让我尤为陌生。 他平日都称我娘娘,也叫过几次阿姐,这是他第一次叫我书云,在滔天的火光中,在满殿神佛四溅的残骸中。 大殿的房梁和砖瓦重重砸下,我张了张嘴,想应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就这样听着周遭或微弱或剧烈的哭喊声与碎裂声,在方其安的掌心,沉沉阖上了双目。 14. 在失去青蕴后,我又失去了方其安。 他们俩,一个是为了救孟丹卿,一个是为了救我。 只是孟丹卿死了,我却还苟活着。 我的身上包扎了许多处伤口,右腿也被灼伤了,伤的地方泛起的疼意总是密密麻麻的,仿佛能钻进骨头里。 我感受着这样的痛楚,总是忍不住去想,方其安该有多疼。 旁人告诉我,当时大殿已经成了半个废墟,冲进去救人的侍卫只救出了我、齐昭、和另外两个离门口十分近的尼姑,其余人都葬生火海,无一生还。 救我时,扑在我身上的那人后背已经血肉模糊,大殿的横梁砸在了他的身上,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压变了形,可他一手覆在我的眼上,一手死死扣住我的肩膀,侍卫无法,只能砍断了他的胳膊,才将我救了出来。 齐昭离火药爆炸的地方还要近一些,是他身边的内侍总管和其他五六个小太监做了人墙,一层又一层地护住他,才保住了他的命。 我与他双双晕厥,被匆匆送回了宫,如今我醒了,他却一脚踩进了鬼门关,昏迷至今。 我醒过来后,躺在床上足足缓了半个多时辰,无论旁人将那日的场景描述得如何惨烈,我却好像什么也想不起来了似的,脑子里唯一的场景,只剩了满目的火光,紧接着就是漫无边际的黑暗。 那片黑暗,是方其安的手掌。 方其安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