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总是对他无端厌恶的我。 他在说:「不……不想若……若姐姐受伤。」 5 我实在受不住他这样的无端好意。 包括后来,每次我见到他挨了欺辱,其实总要替他驳一驳,争一个客观公道的结果。 却不是刻意维护他。只是我见了这种恃强凌弱的事情总会愤懑。 我娘之前就总说我,天生的疾恶如仇黑白分明未必是好事。 那时我不懂,总是追着问娘亲什么叫这世上不单黑白两色。 现在我也不懂。 可我看到小狗子时又好像有些明白。 我厌恶他。因为他身上流着狗皇帝的血脉。可他又是这样无辜的一个局外人。 我对他的好本与对待街边的流浪猫狗没有半分差别,他却把这份所谓的心意视若瑰宝。 我替他不值,同时无法接受和承担这份好意。 我一面觉得自己不该对他如此,一面又只能对他如此。所以我看到他的时候会有一种自我拉扯的矛盾感,同时无比希望他应该像我待他一样冷漠。 可他没有,他总是固执地以一个尾巴或者影子的角色跟随,全然不顾我给自己套了层多么冷硬的冰壳子,然后将他的依赖和亲近毫无保留地兜头给我。 …… 我应该也是问过他的,为什么。而且应该不止一次地推拒过,不要这样对我。 可他会昂起头笑容灿烂地望着我,同我说:「可是宫里只有若……若姐姐对我好。」 他的结巴,从我认识他那天起,其实是一日日变好的。 我看着他口齿逐渐清晰,身量逐渐抽长,眉眼长开越来越像那个人。 虽然会在心里叫嚣着这样不对,却还是不能十成十地将他们完全撇清关系。 又或许我是有真的尝试过接纳他,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事情。 6 我十二岁的时候发生了两件事情。 一件是我遇见了十一公子。 是中元节的那一天,我拿着小狗子给的珠宝去当铺折换成现银。 我本来不要的,是他说算作我为他斥责了不服管教的宫人的劳谢。他强意坚持了多次,终于我勉为其难地收下。 其实要次次这样也好,划清界限,雇佣关系。我帮他挡灾,他付我酬劳。 只是若他也肯这样想才好。他若想的不是这样,这东西,我是不会再收第二次的。 今日收的那些东西我也不打算留存,准备化了银子日后捐给保育堂或者送给那些无处落脚的流民乞丐。 却不想一出了当铺就被人盯上。 人不算多,四五个。我打不过。 我想着甩开,小步快走,左绕右绕却进了死胡同…… 十一公子出现的时候,我大概知道了话本子里为什么总喜欢杜撰英雄救美的情节。 十一公子帮我制服了那些歹人,他说不巧,他不是偶然路过,是见那些人神色异常早早留心一路追过来的。 我谢过他,问他名字,他便说是十一。 十一公子说,他也是才来京城。 说他之前在青州。 青州我知道,很好的地方。其实我觉得除了京城,哪里都是很好的地方。 我家之前也不在京城,我爹就是个地方小官,我八岁那年才调过来。 若是不来京城就好了。 若是娘亲不去那场宫宴就好了。 …… 我和十一公子聊了许久,当然只字未提我的家事,只是听他念了许多风土人情地方志。 和他一起沿河看了花灯。其实除了和十一公子相谈甚欢,我刻意逗留的原因,还有一条是实在不想回府。 半堵墙隔开的一个院子,一面是纸醉金迷笙竹聒耳的糜烂,一面是我父亲颓然黯淡的灰败。 我不想做那个清醒无助的观望者。 7 我十二岁的时候发生的第二件事情,是我的娘亲生下了狗皇帝的孩子。 宫里面最不缺的就是风言风语。 而且若不是忌惮前朝大臣再群起而攻之,他怕是早就恨不得一旨诏书昭告天下他得了自己的女儿。 我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和小狗子一起写字。他看着我的手发颤到几乎拿不住那只笔,很是紧张关切地问我:「怎么了?」 他定是没听到窗户那边的宫人说悄悄话,也不知道喉咙心肺全都凉透的滋味。 「你早就知道我娘怀孕了是不是。」 小狗子垂下头:「父……父皇说,让我不要告诉若……若姐姐。」 他一紧张害怕的时候总还是会说话磕绊。 罢了。他本来也没有要告诉我的义务。 见我不说话,他却是有些慌:「若……若姐姐你生气了是不是。」 他的声音都带了哭腔:「若……若姐姐不要不理阿琉。」 或许我应该拍拍他的头同他说没关系。 可我做不到。 我在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