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就又想离开阿琉了呀。」 我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却偏要掰着我的下颌让我看他,说:「若姐姐,你叫出来嘛,阿琉喜欢你叫出来。」 我不依,他就变本加厉在我的肩头啃咬,终于让我忍不住闷哼出声,他才卸了劲儿般伏在我身上。 他趴在我耳边说:「若姐姐,你死也只能死在朕身边。」 22 父亲来的那天,我其实还是有些紧张的。 萧琉从不让我与外界联系,我每日活在这四方宫墙里,倒像是进了活棺椁。 能见到父亲,我总归还是高兴的。 父亲向我下跪行礼:「臣拜见若妃娘娘。」 我不想让他行礼,尤其不想听见「若妃」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 可我也只是扶起他,同他说,父亲不必多礼。 萧琉故意把手搭在我的肩头。 我碍着父亲在场,少不得还是强挤出了笑意,甚至伸手覆上了他的手,回头含笑望他。 他总算满意,面上也浮了笑意:「朕还有折子要批,就不打扰你们父女叙旧了。」 父亲留在我宫中饮茶。 闲谈半晌,父亲问我:「若儿,你真是心甘情愿的吗。」 这话父亲已经问过一次。 「当然了,父亲。」我露出一个笑容。 父亲不再说什么,只是饮茶。 后来父亲说天色不早要告辞了。我说好,也没有再留。 他起身的时候却不慎打翻了桌上的茶壶,澄黄的汤汁一下子全折在了我衣服上。 宫人们慌了神,父亲也有些无措地拿了帕子帮我擦拭。 却不小心掠起了我的袖子。 我忙缩回手去,有些惊慌地去看父亲的神色,观察了片刻,见他没有异样,我才放下心来。 腕上那道极重的青紫勒痕和小臂上交错的斑驳痕迹,他应该没有看到吧。 父亲要踏出宫门的时候同我说:「若儿,如果我能提早知道日后护不住你娘,当初就不会娶她,也不该成为日后她被禁锢的筹码。」 我有些不安,不知为何他突然提起娘亲。 「父亲走了,若儿,要照顾好自己呀。」 父亲的脸映着他身后晚霞的光,我想答他一句「好」,也想叫他多保重身体。他这些年过得不开心,可现下娘亲死了,宁德郡主也搬出了院子,他在宫外,若能看开些,总也能过上自在和乐的日子。 父亲朝我笑了一下。 我心下一惊,仿佛是预感到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一样,脱口大喊了一句:「父亲!」 我的父亲决然地撞上了宫里的墙壁。 很重很重的一声。 万籁俱寂。 23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是我们一家还没有到京城的时候。我们家的院子里有很好看的小花架,花架下有一张到了夏天晚上就会很凉快的石板桌子。 我娘会做好吃的糕饼点心,我爹给我在石桌那里拿着话本子讲故事的时候,我娘就会端着她做的精巧小点心过来,同我们说,也不要吃太多啊,等下晚饭要吃不进去了。 也有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会在晚上坐在那里乘凉,娘亲会拿一把扇子轻轻扇着帮我们驱蚊虫。 后来天不是很热的时候,天上的星星月亮也会格外清楚。尤其中秋的月亮真的好圆好圆。乞巧那天的牵牛星和织女星也会很亮很亮。 我当时还问娘亲,羡不羡慕天上的神仙? 娘亲就把我抱到怀里,轻轻抵我的小额头:「做神仙固然好,可娘亲有爹爹和小若儿,就谁也不羡慕啦。」 娘亲的话好像就在耳边。不知怎的,我在梦里也流出泪来。 那泪水顺着眼角滑下去,被守在一旁的萧琉拂掉。 「若……若姐姐。」我听到他有些欣喜激动地在说,「你醒了是不是。」 「是阿……阿琉不好,阿琉不该让他来看你的。」 「萧琉。」我连眼睛也不睁开,「你千不该万不该,是不该让我活着。」 24 宫里面越发冷起来。 我在的地方,是不冷的。 有着最好的暖阁和地龙,有烧得最旺的银炭,有最好的锦被,大约实在和「冷」挨不上关系。 可我还是觉得冷,那种冷意,是轻飘飘从四肢骨头里渗出去的,就像我什么都不做,它也会从我冰凉的手指尖溜出去一样。 我忽然有些想十一公子和张年。 前者,会在这个时候同我赏雪画梅,作一副曲折苍劲的《墨梅图》;后者,是下了朝顶着风雪回府,首要事却是把他揣在怀里的外面摊子上买的温热小吃给我。 只有这宫里走来走去的,除了肃杀,就是荒凉。 我在宫里面遇上了一群新入宫的小太监。 都是稚气未脱的面孔,带着对宫中生活的一点紧张和期待。 我有些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