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碧萝自然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下意识出声辩解,可看到四周看向她的目光,又顿时没了底气。 这时月娘一下子从床上扑了下来,踉跄着跑到沈从熠面前,泪眼婆娑道:“郎君,我们的孩子是乔姨娘害死的,您可一定要为月儿做主啊!” 沈从熠蹙眉将月娘扶起,“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成锦瑟看着他郑重其事的承诺,她只觉嘲讽至极。 以她对沈从熠只讲究利弊,不讲究对错的行事风格,想要严惩乔姨娘简直是白日做梦。 相比不过是高高抬起,好向乔家要些好处,之后便会轻轻放下。 夜深,书房。 男女刚云雨一番,空气里还残存着欢爱的味道。 男人有些意犹未尽地抚摸着女子独有的柔软。 就听女人娇媚呼唤,“二郎,那日的事你当真不替芊芊出头吗?” 一听这话,沈从熠兴致瞬间少了一半,“都说了,那只是意外,是你不小心喝错了茶水。” “不可能!” 柳芊芊身子一紧,从沈从熠怀里挣脱出来。 “那日的事,你难道还嫌脸丢的不够吗,还就是重提。” 被揶揄一番,柳芊芊语塞。 那杯毒茶,她绝对不会记错位置。 可为何最后会到了自己肚子里,她到现在也想不通。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成锦瑟那贱人一定知道了些什么,这才提前有了防备。 到底是哪里露了马脚? 还有那个男人,他到底和成锦瑟有什么关系? 柳芊芊不由再次想起那日的事,断断续续记不清晰,只知道那男人出手不轻,她清醒过来后发现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都是伤痕。 如果不是成锦瑟那些人来得及时,没准她就命丧当日了。 三日后。 一切就如成锦瑟猜测的一样。 沈从熠去乔家兴师问罪,而乔家把一切都推到了玲珑阁的李娘子身上。 沈家女眷所有衣裳都是李娘子亲自制作,若真追究起来,她确实脱不了干系。 可对于这么做的动机,却是只字不提。 回想整件事情,乔碧萝先是下药栽赃自己失败,而后月娘又离奇小产,所有证据都指向了乔姨娘。 这件事情一环扣一环,就好像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样。 成锦瑟发誓一定要将整件事调查清楚! 这日晌午,流云秘密来报,“娘子,查到了。” 成锦瑟双眼猛然睁开,起身便要往外走。 走到门口,刚好碰到乔姨娘和柳芊芊相携外出。 冤家路窄,那日的事以后,乔碧萝更加嚣张跋扈了。 见到成锦瑟竟是连礼都不行。 柳芊芊也是依样学样。 如此甚好,成锦瑟也是懒得与她们寒暄。 可她刚要上马车,就听身后传来二人对话。就听柳芊芊调笑道:“还是乔姨娘你有本事,有些人上蹿下跳,也只是伤了些皮毛而已。” “呵呵,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不过是折了一个李娘子,没有她玲珑阁照样是平成第一。” 说完两人嬉笑着上了马车。 流云气的想要拦住马车理论,被成锦瑟一把拦住,“办事要紧。” 马车去到清英巷一处民宅,轻扣木门,不多时,门吱吖一声开了。 从门下头钻出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丫头,梳着双丫髻,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霎是可爱。 小丫头看到成锦瑟的瞬间,双眸一亮,好似泛起小星星。 “哇,仙女!” 成锦瑟和流云对视一眼,顿时笑出了声。 “小丫头,李如李娘子在家吗?” “如姐姐~” 小丫头转身进去喊人。 不多时李如从屋子里婷婷袅袅走出来。 今日的她一身素衣,好似一个普通民女,完全不似初见时那般华丽。 任谁见了她也不会认为她就是当红成衣铺子,玲珑阁的首席女裁缝。 “成娘子?” 李如满眼吃惊,随后将二人迎进院子。 她住的是一间典型民宅,院子里有三间砖瓦房,虽然看起来破旧了些,却好在收拾得很干净。 院子里好些小女娃,最大的也只有十二三岁,怀里抱着最小两三岁的小女娘。 大概是见成锦瑟疑惑,于是她开口道:“她们都是我这些年来捡来的女娃娃,刚刚给娘子开门的叫小六。” “姑娘们快过来,给客人见礼。” 成锦瑟看着一院子的小女娘,温婉的、大气的、娇羞的,就犹如春意盎然的花园,百花齐放。 能看出这些小女娘都被李如养得很好。 成锦瑟略一思索,随即露出恍然之色, 要说以李娘子的手艺,在玲珑阁赚的定然不少,又怎么可能只住在这样的地方。 原来是都补贴了这些小女娘。 “李娘子大义,锦瑟实在佩服。” 闻言李如淡笑低下头,“成娘子过奖了,我也没做什么。” “你这次来不会是要问贵府妾室小产一事吧?请成娘子一定要相信我,这件事真的不是我做的。” 她显然是误会了,还以为成锦瑟来是兴师问罪的。 “李娘子无需多言,你不过是玲珑阁推出来的替罪羔羊罢了。” 李如没想到只有一面之缘的成锦瑟竟会无条件相信自己,同时也想起自己效力多年的老东家,在关键时刻会把她丢出去挡枪。 不由一阵唏嘘。 “我这次来是想问你,这段日子玲珑阁可有可疑人物出现?” 闻言李如皱眉思索,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娘子如此一问,我倒还真想起来一人。 “前些日子,我在玲珑阁门口救了一位瘸腿老婆婆。事后她非要用劳力报答这一饭之恩,恰巧那是玲珑阁生意忙,于是便让她帮忙做浆洗缝补的活计。 “娘子府上妾室的衣裳,便是由她浆洗熨烫的。” 成锦瑟急声问,“那她人现在在哪里?” 李如摇头,“她在玲珑阁呆了不久,便不声不响离开了。” 此刻,成锦瑟已经可以确定,这瘸腿老太必然就是下毒之人,于是问道:“李娘子可能画出这老太的样貌?” 闻言李如露出为难模样道:“并非我不愿,只是……只是那老太的脸不知被何所伤,已经看不出真容了。” 成锦瑟不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