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不是说《三国志演义》已是长篇历史小说不可逾越的顶峰，由它开创的传统，只要继承而无需发展了。如果以《三国志演义》同当代历史长篇小说的优秀之作相比较，就会发现，前者艺术上比较粗略，笔触基本上止于对事件的叙述；而后者则对人物的精神世界有着更为深入细致的刻画。我们已经看到，《李自成》是这样，《孽海情》也是这样。这就说明，当代的某些优秀长篇历史小说，已

    经在中国古典历史小说传统的基础上，向前大大地迈进了！

    可见，对于中国长篇历史小说的优秀传统，一方面，需要认真学习和继承，把它适应最广大读者审美习惯的故事性、通俗性、传奇性等继承下来，坚持下去；另一方面，也不可墨守成规，而应学习现代小说的某些艺术手段，把人物的内心世界描绘得更细致、更深入、更充分，把人物性格刻画得更鲜明生动。其次，要把历史的真实和艺术的

    真实很好地统一起来。既不可离开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的本来面貌胡编乱造（鲁迅先生的“只取一点因由，随意点染”，“叙事有时也有一点旧书上的根据，有时却不过信口开河”的《故事新编》，本意不在做历史小说，而在借此塑造出典型形象，寄寓自己的思想感情与褒贬于其中，自应另作别论），也不可拘泥于史籍的记载，在情节和细节上不敢驰骋想像，进行大胆的艺术虚构。否则，历史小说就会

    流于或者只有小说而无历史，或者只有历史而无小说。这都不是历史小说的正道！

    从《孽海情》可以看出，把我国历史长篇小说的优秀传统与现代小说的艺术手法结合起来，发展成为一种符合我们民族审美观念并为当代广大群众所乐于接受的“雅俗共赏”的小说样式，正是穆陶所努力追求的。

    穆陶同志对历史和中国古典文学有过认真的研究，也曾发表过有一定影响的学术论文。因此，他的

    历史小说创作，一开始就有着比较深厚的根柢；而其学识与才情又足以副之。所以他的长篇**作《红颜怨》一出版，很快就为众多读者所注目，并得到著名作家陈白尘先生、荒煤先生等文学前辈的称许。这部《孽海情》，与《红颜怨》相较，其思想深度和艺术水平，又有了新的提高。我以为，作为历史小说家，穆陶同志的开拓创新精神及其成就，都是值得称道的。

    一九九一年九月二十日于上海吹沙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