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大,容四海来前忘记添些厚衣服了,这会儿在寒风里还没站上多少功夫就开始瑟瑟发抖,不停地打喷嚏,且一个比一个打得响亮,险些盖过了颜如玉和颜老爷的谈话声。abcwxw.com 颜如玉转头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伸手脱下身上的软毛织锦斗篷,帮容四海披在背上,她的喷嚏声这才安静下来,还咧咧嘴角朝颜如玉露出“麻烦你了”的愧疚笑容。 颜老爷在旁看着,对容四海那像个乖媳妇的态度很是诧异,原以为如玉嫁进容府里定不会好过的,可现下看来……怎觉得恰好相反,容四海像是被如玉治得死死的样子,莫非如玉曾背着他在暗地里学过驭妻之术? 颜如玉还有千言万语想对颜老爷说,颜老爷却不敢再让容四海这财主在寒风里受冷,连忙差人在前带路,领着容四海和颜如玉向温暖的内室走去。 虽然相处不久,但容四海能隐约察觉到颜二爷和颜如玉感情不和,颜如玉对颜二爷一直爱理不理,自从下轿后礼貌性地唤了声“二爹”后就再没说过话。而颜二爷对颜如玉也一直冷眼相对,没给好脸色。他对容四海却尤为热情,又是奉茶又是捶肩的,面上关怀的笑容从未消退过。 不难看出颜二爷就是个典型的势利眼。容四海该庆幸自己是个大财主,否则他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颜大爷有些话不适合当着容四海的面说,只好随意找了个理由暂时告退,拉着颜如玉往偏房走去。 颜二爷虽不算外人,但他此时忙着巴结容四海,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与她独处的大好机会,因而没有跟着颜大爷和颜如玉去偏房,选择留下来继续侍候容四海饮茶。 这下子容四海心急了,她宁愿自己一个人被丢下、也不想和颜二爷这势利眼共处一室,情急之下只好一个劲地朝颜如玉挤眉弄眼:带我走啊千万别丢下我啊……或者把我旁边那家伙也带走吧只留下我一个人吧…… 颜如玉瞥了一眼忙着喋喋不休地拍马屁、拉关系的颜二爷,又看看容四海朝他可怜兮兮的求救眼神,不禁莞尔一笑,安抚的话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你先忍忍,我们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回来。” 9 鸳-鸯戏水 偏房中只有颜如玉和颜老爷两人,颜老爷将门窗关得密不透风的,然后转身将颜如玉从头至尾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番,见他清瘦了许多、连眼眶都微微凹陷了下去,忍不住仰头嚎啕大哭一声,心痛道:“我的儿啊,都怪爹不对,这些日子让你受苦了吧,爹该死啊……” 颜如玉微笑着抱住颜老爷颤抖的双肩,轻声安抚道:“不怪爹爹的事,孩儿明白爹爹的苦衷,爹爹也是受二爹反复逼迫才会做出将如玉嫁出去这样的无奈之举。” 颜如玉的温顺懂事更加让颜老爷觉得愧疚不已,抽泣了半晌又哭哭啼啼地问:“容姑娘她为人如何,你们相处得可好?” “她……”颜如玉顿声想了想,容四海待他虽远远不及爹爹那般疼爱有加,但至少吃住都为他安排得妥妥贴贴的,也算是仁义至尽了。“相处下来,孩儿觉得她其实并不像世人口中那般无耻下流,对孩儿也不错,所以爹爹不必为孩儿担心了。” 颜老爷抹了一把泪,道:“若真如你所言便好了。爹爹晓得让你嫁给女子毁了你的名声,让你受了天大的侮辱,你也是不愿意这般的,倘若往后寻得机会与容姑娘和离,爹爹一定会支持你的。” 颜如玉双眸微湿地点点头:“麻烦爹操心了。” “傻孩子,亲人之间哪里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颜老爷破涕为笑地拍了拍颜如玉的肩膀,眼中父爱翻腾。 ******** 颜二爷欲留容四海和颜如玉下来用晚膳,容四海心想颜如玉好不容易回一趟爹家,肯定不舍得这么早便离开,因而点点头准备答应颜二爷的挽留,却闻颜如玉在旁回道:“孩儿和娘子已约好要去金佛庙上香求签,倘若用完晚膳才去的话就赶不及了,二爹的好意孩儿只能心领了。” 对于颜如玉的婉言拒绝,颜二爷原本面露不悦,正想开口回话,却又突然想起什么好事,当下便变了主意,笑盈盈改口道:“也好,你俩去金佛庙上完香,顺便塞些银子给德高望重的方丈们,求一樽圣水,喝了好让我早日抱上大胖孙子,哈哈。” 颜如玉倒没想到“圣水”这一层上,况且他本就无意要与容四海生儿育女,因而听了颜二爷的提议后只沉默着不答话。 一旁的颜老爷却若有所思地接过话茬,道:“如玉与四海乃一男一女,与平常的夫妻有所区别,这圣水……也不知起不起得了作用。” 颜二爷听后瞪了他一眼,道:“死老头,说话怎么这么不吉利!圣水可是天上菩萨赐予凡间的,孕育着天敌灵气和精华,大基王朝千万代子民皆为它所出,咱家如玉和四海将来的孩子自然也不会例外。” “……”颜二爷嗓门大气势足,颜老爷争不过他,只好默了声。转念一想,如玉与四海这对男女夫妻的搭配虽然惊世骇俗了些,但要真能孕儿育女却也是一件皆大欢喜的好事。只不过在基国,男人与男人,只能生下男童婴,而女人与女儿也只能生下女婴,像如玉与四海这般男女交-合却是史无前例的,啧啧啧,倘若来日真的怀上胎了,也不知会生下个什么性别的娃子呢…… ****** 乘着骄子前往金佛庙的路上,容四海疑惑地问:“你们刚刚一直提到‘圣水’这个词,它是什么东西?” “圣水是什么东西”,这种问题要搁在现代就跟问“苍井空是男还是女”一样白痴,也只有十岁以下的纯洁娃子才回答不上来。 而容四海这种久经沙场的老将,是绝对不会不知道的,颜如玉只当她是故意装傻来与他制造话题,因此也爱理不理地装傻回道:“我也不知道。” 见颜如玉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容四海略有不满地小声嘀咕道:“……你不告诉我,我也能猜到个大概。” 她智商不低,也是个成年人了,从方才颜二爷和颜老爷的对话和表情中自然就隐约猜测到、那叫“圣水”的玩意或许就是帮助这一群基佬繁衍后代的灵丹妙药。 颜如玉白了容四海一眼,“既然猜到干嘛还来问我?” “……”容四海噎住。 颜如玉又接着道:“你不必再装傻套话了,我知你薄情,不会让任何人怀上你的子嗣,方才我二爹的话你当耳边风刮过便是了,不必当真,恰好我也不想与你有太多的牵连。” 容四海连忙摇摇手解释道:“不会啊,我挺喜欢小娃子的,很可爱啊。” 颜如玉却只冷笑不语,未把容四海的话当真。 ******** 容四海这大财主在清风镇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关注她动态的人不分黑白两道都有很多,有些人在明里,有些人则藏在暗处。这黑白明暗联合起来,消息传播得自然灵通快捷。 今个儿,容四海领着完婚不久的颜相公回爹家探亲的事早就传遍了清风镇每个有人的角落,这老老小小聊起八卦来可没完没了。开头的一个说“颜二爷为人刁钻刻薄,肯定不给儿媳妇好脸色看!”一个说“呸,那颜二爷最是见钱眼开,如今巴上了容四海这财主儿媳妇,恨不得天天黏在屁股后头呢,怎么会不给她好脸色。”另一个也附和道:“我表哥在容府里当家丁,打听到不少小道消息。据说颜如玉与容四海并不是两情相悦的,是颜二爷那势利眼为了巴结容四海才逼着颜如玉嫁过去的,颜如玉万万不愿意,后来还以死相抗,撞过一回柱子呢!” 紧接着便是千万个好奇的声音鼎沸般响起,“什么?真有此事?” “可不可信啊?颜二爷也太可恶了,怎能拿把颜美人的婚事当作儿戏对待!” “原来此事真有蹊跷,我就说颜美人何等天香国色,怎会爱上容四海如此卑鄙下流的奸商呢。” “唉,红颜薄命啊,颜如玉的命运真凄惨。” “容四海真是无耻到一个人神共愤的境界了!这么讨厌的家伙要是哪一天黏上我可如何是好。” “姑娘不必担这个心,你是安全的,容四海只喜欢男人。” …… 后来,又不知从哪传来消息,说容四海领着颜如玉离开颜家后,又上轿往南行,是准备上金佛庙求签去的呢! 金佛庙的云天方丈收到消息后如负重任,立刻号召来全庙的和尚们,拿起扫帚簸箕,清理干净寺庙内各个角落,准备迎接容香主的大驾光临。 和尚们各个四肢发达、血气方刚,做起活来很有干劲,唯独一个法号为慧空的小和尚依旧悠哉悠哉的模样,晃着一颗圆脑袋在后花林里摇荡。 他的师兄慧心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弹指在他光亮的脑袋上“嘣”了一下,催促道:“师弟,你呆在这花林里做什么,还不赶紧跟我去前边扫蜘蛛网!”尾音未落,就先往慧空手里塞了个大扫帚。 慧空笑得很是得意,道:“师兄,你当真觉得容香主来咱们庙是为了上香求签?” 慧心为人较为憨实,道:“我怎么知道这个,总之云天方丈指唤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现在扫蜘蛛网才是紧要的事!” 慧空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拍拍慧心的肩旁,道:“得得得,我与你讲实话吧。容香主平日里从不涉足金佛庙,这次好不容易来一次,自然不会是真心来上香拜佛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来金佛庙不烧香拜佛还能做什么?”慧心的反应仍旧慢半拍。 “她是来行乐的。”慧空朝着那边温泉池的方向努了努嘴,道:“昨日容香主的相公,颜如玉遣人来订了一个附温泉的厢房,我原本没多想,未料今日两夫妻竟然一齐来了,啧啧啧,我看他们才不是为了烧香拜佛,只是来洗鸳-鸯浴的。” “……所以?”慧心似乎渐渐有些开窍了。 “所以容香主根本就不在意寺庙打扫得干不干净,她在意的是温泉池里玩得开不开心。” 慧心一扫把往慧空头上拍去,斥道:“玩得开不开心也是人家俩夫妻的事,你能插手什么?” 慧空从褂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贼兮兮地笑道:“我就帮他俩助助兴呗,这药……” 话还没说完,花丛后边突然冒出一人影,差点没把慧空吓晕过去。 待认清这人是往日常来的思施主后,慧空方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道:“思施主走路怎的没有声音,险些吓到我了。” 思无邪翩然一笑,道:“远远的就看你俩聊什么聊得津津有味,所以故意放轻脚步过来吓唬你们。” 听这话的意思,思无邪似乎没听到方才他与师兄的对话,慧空便放下心来,引开话题问:“思施主平素不是只烧柱香便离开的么,今个儿是什么风把您吹到后花林里来了?” “近日烦心事比较多,因而听朋友的劝言,来后花林泡泡温泉,望能消除烦恼。” “噢,原来如此。”慧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那思施主可有订房?贫僧为你引路吧。” 思无邪将一块刻有金字的红木牌递给慧空,道:“订了,是青竹房。” 慧空打发慧心回庙里继续扫蜘蛛网,自个儿则领着思无邪往温泉池走去。待两人立足于青竹房前,慧空才恍然发现旁边紧挨着这厢的恰好正是牡丹房,也就是昨日颜如玉遣人订下的房间。因为颜如玉和容四海还没驾到,现在暂时还是间空房。 只不过到了夜深时刻,隔房两夫妻开始鸳-鸯戏水、耳鬓厮磨,发出的响声肯定撩-人无比。温泉池的隔音效果较差,思无邪这一厢听到了该如何静下心来沉浸温泉呢?慧空不禁有些同情思无邪,唉唉唉,恐怕他这趟温泉游将不尽完美了。 思无邪见慧空神情有些异常,不由问道:“怎么了,叹气做什么?” 慧空摇摇头,并不打算说实话,凑到思无邪耳边小声道:“思施主,今夜牡丹房要大装修,可能会有些吵闹,但无论听到什么响声,施主都千万别去张望,免得染上灰尘了。” “噢,好。”思无邪微微一笑,将慧空的话记了下来。 10 香艳之夜 容四海在金佛庙上完香后,不知从哪个小厮处听说这里有纯天然的温泉,果然如颜如玉预料中一般咋呼着要去领略一番。 待问了颜如玉的意见,颜如玉也说难得来一趟,不能只烧柱香就打道回府。于是一行人便众星捧月般拥着容四海和颜如玉朝温泉池走去。 领路的和尚将容四海和颜如玉带到休息饮茶的隔间里后,颜如玉忽然神秘兮兮地将一概下人全遣了下去,接着对容四海低声道:“待会儿你去青竹房。” “啊?”容四海微愣,从荷包里掏出一块红木牌,道:“可是刚刚那和尚给我这牌子,叫我去杜娟房啊。” 颜如玉道:“杜鹃房退给他人用吧,你到青竹房来。” 容四海猜测问:“为什么要去青竹房?莫非你在里面等我么?” 颜如玉微微皱眉,道:“你别问那么多,总之来就是了。我为你特地准备了……一些东西。” 留下这句话,颜如玉便拂袖逃一般地疾步走了出去。 “唉!先等等,你再说一次叫我去哪个房来着?我记不清了。”容四海在后边朝他大声招呼,可惜颜如玉步伐迈得大,早已走远,听不见了。 ******** 话分两头,颜如玉离开隔间后便直接向青竹房走去,房中思无邪尚未脱衣下水,正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