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冰看着她,虽是想躲开她的动作,但是他失血过多,有心无力。dengyankan.com “虽然经受了不少的折磨,不过你看起来还不错,这就是不知疼痛的好处吧。”看着他的脸,这人其实长得一点都不讨厌,就是一文质彬彬的小生。也亏得阎靳那双眼睛好使,居然能看得出他不正常来。 “我倒是希望我知疼痛,那样起码能晕的睡过去,现在,我很难入睡。”像是朋友一般,张冰与岳楚人抱怨着。 “那是培这蛊的人技艺不精,若是我肯定不会出这种纰漏。”笑得很自信,下一刻,岳楚人从怀里掏出一黄色的小瓮来,大约小孩子的拳头大小,纯精铜打造,很精致。 看着她拿出来的小瓮,张冰似乎松口气,他认定了岳楚人解了他身上的蛊却救不得他的命,所以看起来很轻松。 “不要摆出那样的表情,我会生气的。”拧开小瓮的盖子,岳楚人看着张冰的脸冷声道。 张冰莞尔,最后笑看了一眼她,随后闭上眼睛,等着死亡。 随着她拧开盖子,小瓮里,一个红色的虫子爬了出来。它颜色很鲜艳,身上无毛无腿,只是一截红肉而已。 伸出一只手指给它,它似乎长了眼似的爬上岳楚人的手指,红色与白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托着那虫子点在了张冰的额头,只是一刹那间,岳楚人指尖上的虫子就不见了,没眨眼,却是没看清它如何消失的。 下一刻,坐在椅子上的张冰身体便一抖,因着他被绑在椅子上,所以,就是剧烈的抖动却也无法移动。 后退一步,后面丰延绍向前走了两步,看清了此时坐在椅子上的张冰。他双眼紧闭,脸色煞白,且全身在抽搐,看起来相当痛苦。 岳楚人神色泰然,似乎张冰的反应都在她意料之中,丰延绍也放心了许多。 张冰剧烈的抖动使得椅子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前胸后背的伤口也因着他的抖动而再次流血。 岳楚人凝神,深深地吸了口气,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扯了扯唇角笑得愉悦。 张冰停不住的在抽搐,整个刑室里回响着椅子吱吱嘎嘎的声响。他的脸渐渐如同白纸,而后隐隐的开始变青,大约五分钟过后,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呻—吟,很痛苦的样子。 丰延绍眸子一亮,“他知道疼了。” “嗯。”岳楚人点点头,随后走向他。单手扶住他的脑袋固定,另一只手托着小瓮放在他嘴边,红唇嘟起,吹了几声悠扬的口哨。 咕噜!还是那个鲜红色的虫子顺着张冰的嘴里爬出来,咕噜一声掉进了小瓮里。虽是出现的短暂,但是也能看得清它胖了很多。只是短短的一会儿,它就好像吹气球似的,胖了一圈。 接住了虫子,岳楚人瞬间收手,张冰的脑袋再次耷拉下来,嘴里却是痛苦的呻—吟不断。 盖上小瓮的盖子,岳楚人转身,抬头看向丰延绍,她勾起唇角笑笑,“赶紧给他吃点好东西,包扎一下伤口,不然他会疼死的。” 丰延绍点点头,看着张冰时明显神情愉悦,他很少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 “看来暂时是用不着我了,我先回去了。五哥,回见了。”瞧着丰延绍在那儿挥手招人忙活张冰,岳楚人不甚在意的摇摇手,然后托着小瓮离开。 顺着台阶往上走,地牢里来回走动的禁军很多,满身铠甲兵器在手,相当有气势。 闸门开启,离开光亮太久,冷不丁有些刺眼睛。 眯着眼睛走出去,等在外许久的戚峰迎上来,“王妃,都解决了?” 抬头看了他一眼,岳楚人眉眼弯弯的点点头,“是啊,咱们去济世堂。” 戚峰的脸部线条放松,眼里浮起笑容。待得岳楚人进入马车,他跳上车辕驾车离开。 时近傍晚,济世堂里坐堂的老先生以及白班的伙计都下班回家了,作为大总管的戚建与账房林氏都还在,岳楚人到达时,他们两人正在对账。 “今儿如何?昨天的抽奖过后,是不是还亏了许多。”后堂,岳楚人接过林氏递来的茶杯一边道。 “那倒是没有,两两相抵,咱们不亏不赚。”戚建摇摇头,昨日那么多的奖品,他们花了不少的钱。本来他以为会亏的,但是用着二十几天的盈利相抵,倒是持平了。 挑起眉尾,岳楚人也挺意外,坐下,拿过那一摞的账本草草的翻了翻,“你们这种记账的方式我看不懂,你们看着办吧,什么时候亏损了就和我说一声,我想办法去别地儿赚钱去。”翘起二郎腿,岳楚人很放心。 林氏本身就是个直性子,岳楚人这样一说,她心里很畅快。心里畅快,脸上的笑也加大,“有妹子你的信任,我保证绝不会出一点纰漏。” “我自然信任嫂子,还有我的大管家。听说最近有不少姑娘在追求大管家你啊,大管家可有看中的?”笑眯眯的看向如同游侠似的戚建,岳楚人知道的可是不少。 因为大家都知道济世堂的背后有七王七王妃还有护国寺,所以戚建能做着里的大管家,他自是有不凡。 由此,一些富家小姐们就注意到了他,有些借故三天两头来看病抓药,有时还会请戚建给切脉,总之热闹的很。 戚建微微垂眸,说道这个很是含蓄内敛,“属下现在还没有成家立业的打算,一切看缘分吧。”他死里逃生,将那些东西似乎都看淡了。 岳楚人轻笑,戚建从来不开玩笑,她也逗不起来,“你若是没那意思,我就不提了。本想着,你若是有中意的,我就做主给你提亲去。” “多谢王妃美意,这些事还是等到以后再谈吧。”戚建叹口气,仍似有不少的心事。 “这个给你,没事儿研究研究。它肚子里的可都是些好东西,出自巫教教圣之手。”把纯铜小瓮递给戚建,岳楚人这个做师傅的虽很少教他什么,但某些时候还是很关照他的。 看见这个,戚建的眼睛明显亮了许多。把小瓮拿过来,稍稍揭开盖子看了一眼,而后略有惊异的看向岳楚人,“王妃,这蛊虫也是你培植出来的?”其实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虫子,只是乌鸦心脏的一部分,经过各种程序,被赋予了生命。 岳楚人点点头,“平日无事,你可以去忘水坡,那里气阴土阴,能适当的杀一杀你身上的阳气。”这也就是为什么一般的巫教教徒岳楚人通过鼻子就能闻出来。一是阳气少,二是因为阳气少所以他们经手的毒草蛊虫会留下很重的味道。 戚建点头,对于岳楚人这些话他很听从。 天色暗下来,岳楚人离开药行,戚建留守,其实他在药行更清净,看得出他也很喜欢呆在那儿。 坐着马车回府,七王府灯火幽幽,平日里跟随丰延苍身边的护卫也在府中,可见某人已经回来了。 “你们王爷呢?”大厅里,丰延苍根本不在。看着严青,岳楚人挑高了眉尾,看起来她的脸色不太好。 严青拱手低头,“回王妃,王爷早在回府后就去了王妃那里了。” 闻言,岳楚人的眉毛挑的更高了,跑望月楼去了?他还真打算在那儿常住了。 转身快步走回望月楼,大厅里,叮当正在摆饭菜。都是岳楚人爱吃的,而且以肉为主,只是香味儿就让她口舌生津了。 “王妃,您回来啦!是不是饿了?奴婢猜想您回来的第一件事儿肯定就是用膳。”这丫头揣摩准了岳楚人的性子。 解开披风,岳楚人扫了一眼楼上,“姓丰的在楼上呢?” 叮当闻言立即笑,眼神还有些暧昧,“是啊,王爷看起来很累的样子,下午回来就上楼了,一直没下来过。” “累?我去看看。”挑眉,岳楚人随后快步走上楼。叮当在楼下小声乐,现在这俩人看起来才像夫妻。 卧室静悄悄,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均匀的呼吸声。岳楚人的脚步顿了顿,随后无意识的放轻了脚步,推开门走进房间。 床上,某个人正躺在那儿睡觉,平躺着,下半身盖着被子,很安逸的模样。 走到床边,岳楚人低头看着他,半晌,他睡得依旧深沉。真的累着了? 坐下,岳楚人倾身凑近他,看着他俊美的眉目,她不禁无声笑起来,这货,长得真好看。 抬手,轻轻的摸摸他的脸,随后将手钻进被子里,找到他的手,两指搭在脉门,她想看看他是不是身体出问题了。 刚将两指搭在他脉门,下一刻他手一动就把她手握住了,岳楚人一诧,看向他的脸,他已经睁开眼睛了。 凤眸俊逸,还带着初醒的迷蒙,看起来无害又有些魅惑。 “醒了?听说你今儿回府就跑到这儿来睡觉了,是不是累了?”握着他的手,岳楚人轻声问道。 唇角微勾,丰延苍将手臂从被子里拿出来,然后搂着她拥入怀中。 “昨晚没睡好,特意补一觉。”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 岳楚人轻哼,躺在他身上却是不动,“那是你自找的。你说说,今儿早那屏风上就多了好几件你的衣服,你是不是打算日后就常住这里了?那你日后可就甭想睡好了。” “那是一早下人送来的,他不知我今日穿哪一件,索性就都拿过来了。”丰延苍不甚在意,搂着她手指轻动,隔着布料的抚触,似乎依旧能感受的到那滑腻。 蓦地支起身体,岳楚人双手按在他胸前近距离的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他是否在撒谎。 然而,他坦然的很,笑看着她,眼神还有几分勾人。 “瞧你那样子,像是发春的猫儿。”伸出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在他还在笑着的时候猛的欺近,吻住他的唇。 丰延苍闷哼一声,双臂抱住她的身体,亲吻逐渐火热。 “嗯~”无意识的嘤咛一声,两个人的身体瞬间来了个翻转,岳楚人被压在下面,整个人几乎陷进了床里。 丰延苍紧抱着她,呼吸逐渐粗重,寂静的房间因着两个人的呼吸而徒生旖旎。 蓦地,一阵上楼声响起,声音虽是很大,但完全没有惊醒床上热吻的两人。 叮当冲到卧室门口,一眼瞧见床上的情况,饶是惊呆了。 愣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猛的转过身背对房门,“奴、、、、奴婢不是故意打扰的。但是、、、、但是五王府的护卫就在外面等着呢,说是找王妃。”她断断续续的说,床上那两个人也停下了动作。 被压在下面,岳楚人搂着丰延苍的颈项,身体紧贴,她能很清楚的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那戳着她大腿的东西坚硬如铁,弄得她感觉下半身都麻了。 叮当在外说话她并没听清楚,直至丰延苍停下了动作,她才缓缓回神,看着身上的人,声线沙哑道:“怎么了?” 看着身下的人儿,丰延苍的眸子有一层红血丝,眸色深暗让岳楚人倍感压力。“五哥府上来人了,找你。” “五哥?五哥!”岳楚人一顿,猛的想到来人的可能性,她有些不详的预感,许是张冰出问题了。 082、朝上发威,地狱同路 从楼上快步下来,大厅门口,果真是五王府的护卫站在那儿,而且他是丰延绍的贴身护卫。 岳楚人面无表情,丰延绍派人来找自己,她不会觉得是好事。 “怎么了?”走至那护卫面前,岳楚人沉声问道。 丰延苍随后走下楼,在岳楚人身后停下,颀长的身子深沉的眸色,此时看起来如同堡垒。 “回七王七王妃,此事确实很急,王爷命令属下务必将七王妃尽快带去天牢。”护卫拱手,那神情是带着丰延绍的死命令来的。 岳楚人心头咯噔一声,回头看向丰延苍,他也垂眸看着她。 “可能是张冰出事儿了,我去一趟,你准备准备吧,估摸着明日你就成了众矢之的了。”她倒是很镇定,其实看着他一切都懂了的神情,她也急躁不起来。 刑部大牢丰延苍去不得,抬手轻拍了两下岳楚人的肩膀,凤眸中满是安慰,无声的在说着一切有他。 “去吧,别急。”拇指自她的脸颊划过,滑腻的触感让他流连忘返。 “嗯。”披上叮当递过来的狐裘披风,岳楚人随着丰延绍的护卫趁着夜色离开王府。 坐上马车一路赶往天牢,因着是夜里,马车的声音也格外的响,敲着人的耳膜。 在车里,岳楚人闭着眼,思量着她到底哪个步骤出错了。但思来想去,她觉得她没有失误。而且张冰的反应也很正常,没有一点可疑的地方。 那到底是哪儿出错了? 睁开眼,她眸光晶亮,将所有的事情想了几遍,她没有出错。 可能是因为她过于沉浸自己的思想中,马车很快的就停了。戚峰与那五王府护卫跳下马车的声音响起,岳楚人不等戚峰叫她,便快速的起身走出马车。 很黑,宝镇塔上燃着灯,在这下面却是借不到一点光亮。 戚峰护着岳楚人走到闸门处,闸门开启,她快速的走了进去。 里面有人接她,这次去的不是那刑室,而是带着她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走下两层,一个牢室石门敞开,门口站着狱卒。 见到岳楚人走来,他们赶紧让开,她绕过石门走进牢室,入眼的便是站在石床边的丰延绍。视线向下,石床上,张冰躺在那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