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平阳郡主的册封典礼,顺便宣旨前往南疆联姻,所有朝臣均要观礼,皇上将偕同陈妃娘娘一同前往祭坛。youshulou.com 其实岳楚人作为平阳郡主的妹妹,现今的七王妃也应当前往的。只是,她不想去,十分的不想去。不喜欢看到岳家人,更不想像个傻子似的顶着大太阳在那儿看她不感兴趣的人册封。 还在望月楼中看杂谈吃水果,戚峰从院外走进来,手上拿着一个信封,那质地看起来很眼熟。 “王妃。”在偏厅门口停下,在门口一眼就能看到没有形象坐在软榻上的人儿。 “进来吧。”扔掉果核,岳楚人拿着帕子擦手,一边看着戚峰手里的信。 戚峰走进来,在软榻前停下,随后把手里的信递给岳楚人,压低了声音道:“这信是从边关送来的。属下很小心的避开了其他的人,王爷不会知道的。” 岳楚人挑起眉尾,阎靳的信?她没想到他会给她回信。 “谁送来的?”厚厚的一摞,想必又写了不少。 “边关的通信兵。”戚峰也是有些无语的。通信兵一般都是用来往兵部送边关重要军事的,阎靳居然用通信兵来送私人信件,且有恃无恐。 岳楚人眨眨眼,也是有些无言。拆开信封,拿出里面厚厚的一摞信纸,展开,入眼的还是阎靳那俊逸又泛着冷漠的字体。 一个字一个字的往下看,岳楚人的唇畔挂着微笑,原来阎靳早就察觉那左将军张冰不正常,所以一直以来都在有意识的防范调查他。 如今岳楚人又给他送去这样的情报,他就更确定张冰是细作了。 而且他已经有了计划,设个套要张冰自己跳进去,要岳楚人完全放心。 忍不住笑,这阎靳是真的很聪明,阎苏的担心完全多此一举。不过阎苏那么担心他,也不知他有没有给阎苏写信报个平安。 “送信的人走了?”粗略的看完,岳楚人抬头看向戚峰。 戚峰点点头,看着岳楚人脸上不掩饰的笑意,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把信重新折叠起来塞进信封里,戚峰脸上明白的写着他有话说。 戚峰眨了眨眼睛,不知该怎么说才好。 “王爷不喜王妃与阎将军通信,心下必是极在意王妃的。如今王妃与阎将军依旧暗地里通信,被王爷知道,王爷恐会动怒。”丰延苍若是真怒极了,那是很吓人的。 岳楚人拧眉,“你那脑袋里转悠的都是什么啊?你以为我在和阎靳通信调情还是怎么?你可以来看看,看看这信里通篇可有半个暧昧的字眼儿?”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属下。 戚峰连连后退两步,略显惊慌的摇手,“不不,属下不是这个意思。王妃,属下没别的意思,只是担心王爷知道了会生气。” “只要你不说,他就不会知道。行了,你也甭操那心,我和阎靳说的完全都是事关安危的大事儿,没有半点不合时宜的话。再说,我给他写了那么多的信没写过半个字儿,都是以画画为主,你见过哪个私通的人不写字儿只画画儿的?”拿着信封扇风,岳楚人难得的解释了一通。 戚峰低着头连连称是,其实这事儿也不是他该管的。如今说出来了,岳楚人又一通解释,他反而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放下了一样。 “哼,没瞧出来你还是个管家婆,你哥怎么就不像你那么能管闲事儿?下去吧,去东城选地址,过几日义诊。”丰延苍也要走了,岳楚人打算在他离开的那天义诊,就要抢抢那个岳二小姐的风头。 “是,属下这就去办。”戚峰拱手退后几步,随后转身离开。 一手支着脑袋倚在软榻上,瞧着另一只手里厚重的信,岳楚人思虑着该不该给阎靳回信。现今居然连戚峰也开始磨叽了,可见她与阎靳通信的事儿还真的挺值得人怀疑的。 但是阎靳那人真的挺不错的,绝对是个男人。与他相谈也算甚欢,算得上朋友。他来信了她不回,这样好像就算不得朋友了。 想了许久,还是决定回信。不过这次她要亲自送到阎苏的手上,绝对不让任何人知道,免得他们嚼舌根。 起身走到书桌后开始画画儿,来到这里这么久了,她的毛笔字没半点长进。岳楚人也完全放弃了,身边的人个个都写的好字,她又费事的练什么练。 刷刷刷,几张纸画完折叠起来,塞进大信封中,然后放在怀里保证外人看不到,而后走出望月楼。 阎苏早就说过她今日不会去观礼,那么必定在府中。坐上马车快速的朝着将军府而去,今日叮当随行,可是高兴的不得了。 坐在马车里朝外看,叮当像是许久没放风的宠物一样。 “王妃,你看那些人都朝着祭坛那边移动呢。”在经过十字路口时,叮当清楚的看到移动的人潮。 “不稀奇,国泰民安的,闲来无事当然都喜欢看热闹了。”若是战乱时期,保证他们都不会出屋。 “二小姐居然也能做郡主?她可是一点教养都没有,二夫人是商人之女,从小没读过书大字不识几个,生下二小姐更是没好好教育过。从小嚣张跋扈的,和大小姐打架互相扒衣服,现今居然也能做郡主了。”叮当很是不满,当着岳楚人就把肚子里的话都吐了出来。 姿势随性的靠在那里,岳楚人听着叮当的话高高的扬起眉尾,“那大小姐呢?许人家了没?” 叮当扭头看了一眼岳楚人,心里还是有疑问她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过总是问为什么不记得了叮当也觉得很累,还不如在她问完之后她就回答了。 “有啊,是表少爷。就是大夫人哥哥家的大少爷,今年二十有一。舅爷是广县的县令,表少爷现今还在护国寺中清修,据说是要等表少爷还俗才能成亲的。”这亲事好像是在许多年前定下来的,尽管只是口头上的,但也是作数的。 岳楚人慢慢的点头,姑舅亲?那算得上是近亲了。以遗传学的角度来说,他们生下的后代很容易畸形。 “岳尚书这回扬眉吐气了,有个做郡主的女儿,一个一地之王的女婿。”想起岳志洲那张灵滑的脸,岳楚人哼了哼以表示不屑。 “老爷为官这么多年,突出的成绩一件没有。就是有了王妃这么个好女儿还有王爷做女婿,现今二小姐又成了平阳郡主,他是能够得意一时了。”叮当也毫不掩饰的嫌弃,相较于以前,这丫头现在犀利的多。 “这话说得好,若是岳尚书能亲耳听到就更好了。”虽然不爱搭理他们,但是岳楚人还是真的很想看他们乱成一锅粥的模样。 叮当掩嘴笑,随后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岳楚人,“王妃您还真的别吓唬奴婢,若是以前奴婢肯定不敢说。但现在嘛,没有什么是奴婢不敢说的。因为奴婢无论说什么都有王妃和王爷做后盾。”扬起下巴,叮当自信满满。 “呦,这话从何说起?没准儿我还就不敢得罪他岳志洲呢。”岳楚人眯起眼睛笑,这样的奉承她爱听,衬托的她天下无敌。 叮当仰脸,一边一字一句道:“因为奴婢那时听王爷说过,放眼整个皇城,相信没有一人愿意得罪王妃。因为得罪了,下场就是吃不了兜着走。” 061、离开、轻吻 阎苏在府上自不必说,因为岳楚人早就知道。但没想到还有另外一个人在这里,自从西城义诊之后就再也没有在岳楚人面前出现过的丰延星。 看到岳楚人出现,丰延星明显很是诧异。恭敬的给行礼,那模样与以前可是天差地别。 “你怎么在这儿?今儿有那么大的热闹可看,怎么没去?”不像以前那般总是无视他,岳楚人倒是与他说话。 丰延星垂着头,在下座坐下,然后低声道:“我有事相求苏儿姐,那册封典礼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挑起眉尾,岳楚人扭头看了一眼笑意盈盈的阎苏,心下明白了几分。 “你七哥不是要你去求戚建,怎么跑到阎苏这儿了?”难不成还是觉得戚建的身份不上档次,不配做他师父? “嗯、、、我见过戚护卫,他说技艺粗浅不适合授业给我。”其实那就是拒绝。 岳楚人点点头,“阎苏你答应了?若是觉得这小子还成,那你就收了当徒弟。”反正不管是戚建还是阎苏任何一人做丰延星的师父,他都是孙子辈的。 阎苏轻笑,“十八来过好几次了,我也不忍心他再这么继续跑下去,不然敏贵妃会多心疼啊。”答应了。 “苏儿姐,你答应了?”丰延星眼睛一亮,抬头瞅着阎苏,稚嫩俊俏的脸庞上皆是喜悦。这以后母妃不用再无时无刻的唠叨了,轻松了。 阎苏点点头,笑看了岳楚人一眼,岳楚人自是也唇角含笑。 “我回去告诉母妃这个消息,她肯定会很高兴的。”站起身,丰延星看起来是真的很兴奋。 “慢着,坐下来,我有话问你。”岳楚人翘着二郎腿,语调慢悠悠的一字一句道。 丰延星果然听话,虽有些诧异不解,但还是听话的坐下了。 “七嫂,你要问什么?”以往岳楚人都不爱理他,现今怎么会有话想问他? 岳楚人扭头看着她,微微眯着眼睛,看起来像是激光一样能穿透任何物体。 丰延星也有些忐忑,脑子急速转动,在回想这些日子以来他可是做了什么得罪岳楚人的事儿。 “你母妃,也就是敏妃娘娘,她身体很不好是么?”开口,岳楚人的话使得阎苏也有些不解。 点点头,丰延星回话,“是,一年四季她都得穿很厚的衣服,而且很少睡觉,就算睡着了用不过多久也会惊醒。”太医说是当年生他的时候没有好好恢复,所以才会这样。 岳楚人微微挑起眉尾,“五哥和小苍子都很敬重敏妃娘娘,可是那日在宫中见到她的时候,她好像很害怕小苍子似的。” 丰延星听到此话也没有任何惊异的表情,很镇静的说道;“母妃胆子十分小,甭说是人,就是一只鸟儿突然飞过也会吓着她。见到七哥时那反应属于正常,她最怕的是皇后。听母妃身边的老嬷嬷说过,当年母妃还怀着我的时候,皇后给她送去参汤。她差点就喝了,若不是有个小宫女手笨脚笨的把参汤打翻,这世界上也就没有我了。” 岳楚人颇显意外,那边阎苏倒是脸色无变化,依旧温婉的笑着。 “敏妃娘娘在宫中这么多年也不容易啊,明哲保身,还得保护你。”虽如此说,但岳楚人始终觉得怪怪的。丰延苍和丰延绍明显很照顾她,对于她来说他们兄弟俩就是她的亲人。但谁会见了保护自己的亲人还害怕的? “父皇已经很多年没有召见过母妃了,她很孤单。”说道这儿,丰延星的表情黯淡下来。其实以他这个年纪早就可以在宫外建宅子了,但就因为敏妃,所以他一直在宫中,丰兆天也说过要他出宫自己住,但是他都拒绝了。他若是走了,那敏妃就更孤单了。 岳楚人慢慢的眨眨眼,对于这个消息还真是感到意外。她可不相信是因为丰兆天他痴迷于陈妃而忘记了别的女人,他做什么都有自己的用意,那么这么多年不召见敏妃,用意是什么呢? “那天在宫中见到敏妃,她握着我的手,从她手上传过来的冰冷温度让我都跟着哆嗦。阎苏,你回头配一些驱寒舒神的药让十八拿回去。”女人本来属阴,总是那么凉可不是好事儿。 “谢谢七嫂。”丰延星的眼睛很亮,他这个样子很适合他这个年龄。 阎苏轻笑,“十八打从今儿早上就在这里,饭也没吃。现在心愿达成了,快去吃饭吧。把你饿坏了,敏妃娘娘会心疼的。” “好,我这就去。”也相当的痛快,站起身拱了拱手脚步轻快的离开。 丰延星离开,阎苏不眨眼的看着岳楚人,“你今天这么突然的来,可是有什么事儿?” “聪明。把这信给你哥送去,我在里面画了几种草药,相信能给他带来帮助。”把怀里的信递给阎苏,这儿只有两个人,说出来也无顾忌。 阎苏有几分意外,“我哥给你回信了?” “嗯。”点点头,岳楚人承认。 “这是什么意思嘛,给你回信没有我的份儿?我这些日子以来都白担心了。”拿着信,阎苏很是无语。 岳楚人眯眼睛笑,“意思很明显,要你别操那么多心。” 阎苏冷叱,把信封里的信拿出来展开,一张一张看。岳楚人画的简笔画很好理解,而且画的很形象,且充满趣味儿。 “你们俩通信,一个写字一个画画儿,真是神奇了。我哥也是的,老七都把密卫撤了,那不明显就是阻止你们俩再联系嘛,没眼力见儿。”嘟囔着,阎苏心下里有些担忧。担忧的是,她那个向来一条路走到黑的哥哥可能会走错路又不回头。 岳楚人不甚在意,“你阎大小姐有眼力见儿,赶紧把信送去,让你哥趁早把陷阱设好,然后让那个奸细跳进去就万事大吉了。” “说的是,这事儿不容耽误。几十万的大军,可不能有半点不测。”长叹口气,无论如何,还是阎靳的安危与军中的安定最重要。 “过几天小苍子走,东城的义诊就定在他走的那一天。你也准备准备好,最好多带几个府里的人,好好表现。”靠在太师椅上像个大爷,岳楚人懒洋洋的语调如同指点江山。 阎苏点点头,给岳楚人续上一杯茶,“老七走了,估摸着你也没这么清闲了。把要做的事情计划好,及时通知我。” “东城的义诊过后我与戚建去一趟皇陵见识见识某些人,之后得去一趟护国寺。玉林老和尚虽说占了便宜,但是他也没少帮忙,我这名头上还挂着‘深有佛缘’,自是得经常走动走动,不然时间久了,这话题就没人炒了。”捏着下巴,她算计的颇深。 阎苏点头同意,一边道:“还有,你别忘了通知皇上,他可是等着这次机会收买民心呢。”尽管阎苏的话不好听,但丰兆天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是啊,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拿出点诚意来。”咂嘴,她倒是忘了上一次丰延苍从宫里给她带回来多少钱了。 阎苏摇摇头,“你还是别惦记了,若是给他总是会给的。他若是不给,你还能抗旨不成?” “也不会抗旨啊,我只会更变本加厉的宣传护国寺而已。”她还得借护国寺的名声呢。 忍不住笑,“亏得老七谋略深,手掌密卫两万,谁人也不敢得罪他。否则以你这脾气,得招人多少话柄。” “我知道他深藏不露,倒是没想过皇上会忌惮他。你这话说的我更加有恃无恐了。”抱着双臂,岳楚人不免得意。心下却小小的惊异了下,连阎苏都用这种口气赞扬丰延苍,看来他的本事不是假的。这个古人,会装啊! “今日册封典礼,你应当陪着他同去才对。站在他身边,与他夫唱妇随,羡煞所有人。也能让所有人都知道,曾经的那个病王爷,还有那个不受宠的五小姐,现今有多么意气风发。”阎苏倒是觉得岳楚人低调了,该露脸的时候就要露嘛。 “你真是能操心。行了,事儿我也说完了,就不打扰你了。收了徒弟别只是名义,把你会的都教了,不然出去被人欺负我多没面子。”站起身,帅气的整理了下裙子,岳楚人转身离开,潇洒的可以。 坐上马车慢悠悠回去,岳楚人靠在马车里小憩,好不容易跟着出来放风的叮当却无聊的很。在将军府的前院晃了两圈,除了围墙地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乏味的很。早知道就不跟着出来了,她还能在七王府偷懒睡一觉。 丰延苍作为送亲使要出发的日子马上就到了,南疆忠亲王李平在前一天出发,临走时特意派人到七王府给岳楚人送来了谢礼,是一株很珍稀的红蕊月牙草,其剧毒可与眼镜蛇的毒相提并论。 清晨,地面树干上都挂着一层白霜,太阳还未升起,整个王府都静悄悄的,除却偶尔的有一只看不清身影的小动物刷的在小路上经过,所有人似乎都还在睡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