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板来了?今天还是老样子?” 季云喜看了徐璐一眼,示意她想吃什么就点。 店铺实在太破了,连像样的菜单都没个,老板笑着引他们到后厨门口:“闺女,你来看,今天咱们家有的菜都在这儿了,想吃啥尽管说。” 徐璐松了口气,从一进门,这两口子就盯着自己看……可终于没再把他们当两口子了。 也不知可是心理作用,知道只是皮rou伤,仿佛连痛都真的减轻了不少。没了那股生疼,食欲也有了,徐璐也不客气,问过季老板没有不吃的,就指着菜点了个虎皮青椒、素炒西蓝花、芹菜小米辣牛rou和小青菜汤。 季云喜听到“小米辣”,不赞成的皱了皱眉头。不过,看她兴致勃勃的样子,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还记得她那晚吃酸菜猪脚火锅时大快朵颐的情景,他居然鬼使神差地道:“再来个酸菜猪脚,不放辣。”医生说饮食要清淡。 “好嘞!你们先坐着喝会儿茶啊。”老板颠颠的回后厨了,季云喜一马当先走前头,把她带进一个简陋的包间。 自己先拉了个对门的位子坐好,见她进来后挑了个离自己远的位子,慢悠悠的拉凳子,也不敢用力,拉了好几次都只拉动凳子一脚。 他大手一挥,把自己身边那个拉开,“坐吧。” 他还是第一次给除了他妈以外的女人拉凳子呢。 徐璐也不客气,爽爽快快的坐下,提起水壶,准备给他倒茶。季云喜还记得她痛得衣服都穿不上的模样,哪能让她倒水。 伸手过去接茶壶,不巧碰到她粗糙的手,尤其是手背,看着纹理纵横交错,触起来比他的还粗糙……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今天,还受了一场无妄之灾。 都是自己把她害的。 “今天的事,对不住。回去以后好好休息,让进芳照顾你半个月,我准假。” “这怎么好,您已经帮我付医药费了,不能再耽搁进芳工作,我在家也不干活,做顿吃的还不成问题。”哪个老板都不喜欢爱请假的员工……那个小怂包的工作,厂里村里多少人盯着呢。 “当替我照顾的,工资照开不误。”男人不再嗦,把茶壶接过去,先帮着把杯子涮干净,倒了两杯茶水。 “尝尝,他们家的茶还不错。” 徐璐小小的抿了一口,入口微苦,还有淡淡的辣味儿,过后居然还有淡淡的回甘,像甘草和什么混在一起。 她小时候脾胃不好,挑食又吃不下东西,个子老长不高,在同班同学里是最矮的,大家还给她娶“小矮子”的外号。 爷爷奶奶就带她去看中医。每次开的中药她都喝不下,爷爷为了哄着她喝药,每次都往里头加甘草。 “甘草是甜甜的,囡囡喝了就不苦啦!” “还有甘草糖,爷爷给囡囡加了,快尝尝是不是特别好喝?” 其实她知道,根本就不好喝,再甜的甘草,始终有一股药味儿。 可惜,现在连带药味儿的甜都尝不到了。 似乎是为了弥补遗憾,她几乎是“狼吞虎咽”的猛灌了两大杯。等想再喝第三杯的时候,男人按住茶壶。 “行了,待会儿尝尝他们家的菜。” 徐璐不好意思的笑笑,为了掩饰尴尬,把烟灰缸往他跟前推了推。 “我不用。” 徐璐不知道他的“不用”,是指直接不抽烟,还是抽烟时候不用烟灰缸。 两个人静悄悄的,大眼瞪小眼,徐璐数次想要开口说个什么,但又实在想不起来要说什么打破尴尬,只能悄悄的趁他不注意揉了揉胸口。 “还痛?” “啊?哦,有点儿……”真的好尴尬啊!怪不得这家馆子门可罗雀呢,就这上菜速度,吃了第一次,谁还会再来第二次。 正想着,老板终于端着菜来了。“二位等久了吧?先吃着,饭马上到。” 见季云喜先动筷,徐璐就不再客气,先盛了半碗汤,“咕唧咕唧”喝下去,嗯,不错,味道挺鲜的。看着也就是普通青菜啊,怎么就能烧得这么鲜呢? 季云喜挑挑眉,也跟着盛了一碗,不过,才喝一口就皱起眉来……怎么能这么苦? 要是刘光源看见,定会瞠目结舌了,他老板可是从不吃这种苦青菜的。 不过,现在要皱眉的变成徐璐了。 因为,她发现这顿饭吃得一点儿也不爽!筷子刚碰到rou,盘子就被挪走了。她也不好意思说什么,他爱吃就给他吃吧! 那就吃青椒吧,筷子才碰到盘儿呢,又被挪走了。 等再回到她跟前的时候,徐璐发现,芹菜小米辣牛rou变成了芹菜牛rou,本来鲜红欲滴的小米辣没了。 徐璐抓狂,她就是想吃点有味儿的啊!进芳不在家,她这废柴老妈没办法炒菜,每顿都是清汤寡水的应付,现在好容易见点带味道的,也被他挑走了。 “嗯,那个,季老板,如果您喜欢吃辣的话,要不……再让他们专门炒盘辣椒来,小米辣也行……放心,我请您。” 季云喜:“……”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他妈喜欢吃小米辣了?! ☆、027 直到都坐上车子了, 徐璐心头怨念还没消散。 任是谁, 满怀期待下顿馆子, 最后嘴巴里都快淡出鸟了……能开心得起来吗? 徐璐把车窗摇开,好好的多看了两眼, 把这饭馆记下,以后有钱了自个儿来吃……当然, 这一顿的钱是季老板给的。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刚出过白天的事, 对于开车走神的男人, 她实在是怕了。遂建议道:“季老板不用送我了,您回自个儿家就行, 我在县里住一晚,明早再回去。” “住哪?” “酒店……哦不, 招待所。” “谁给你擦药?” 徐璐:“……”大不了我自己擦。 男人没停车, 继续往来的路开,路上车子愈发稀少, 倒是不用二十分钟就到连安乡了。徐璐本来还想再劝天黑路陡要不就别进村了,男人一句“没人给你擦药”让她哑口无言。 其实,过了那一阵,已经没那么疼了。 等憋着一口气到大榕树下, 徐璐后背已经被汗打湿了。她瞟了一眼, 见方向盘上他握过的地方也是湿漉漉的……看来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是何苦呢? 才将听见车声,林进芳就跑出来了。 “妈?是妈回来了吗?” “是我,这么冷快进屋去。”她只穿了一件不太厚的毛衣, 在冬夜的han风里瑟瑟发抖,也不知是单纯冷的,还是激动。 “妈!你可回来了,急死我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请大满哥去找了,怎么开家长会会到天黑?进荷老师也不说让你歇一晚再回来……”她站车门前,大气不喘一口尽叨叨叨。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嘛,还得多谢你们老板。” 这时,林进芳才反应过来是老板开车送她妈回来的,自然少不了又是一番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