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出来面积较大、地势平坦的公共场所,农忙时供各家晾晒粮食,或全村商量大小事务的场所。 类似于后世的便民广场。 她们提着小板凳到的时候,村人已经到了三分之一,黑压压一片,颇为壮观。一见徐春花家祖孙三个,有胆子小的已经自觉的让出一条道来。 徐璐淡淡一笑,她现在估计就是“村霸”一样的存在了吧? “春花,桂花,快来这儿。”刘莲枝召唤她们过去,她身边有块空地。他们家孙子跟宝儿还是经常玩耍的小伙伴,两个小家伙一见面就嘻嘻笑起来。 几人刚把板凳支好,村长就上台了。 他老婆正拿扩音喇叭“开会了”“开会了”的叫,下巴都快仰到头顶去了。 “叫什么叫,叫魂呢?电池不用花钱吗?”杨老头瞪了一眼老太婆,眼神下意识的在人群里搜寻,也不用多久,一眼就看到徐春花。 因为今天的她穿了一身白底印椰子树花纹的衬衣,在一众面黄肌瘦的中年妇女里简直鹤立鸡群。 可惜,生得再好又怎样?得罪了他,还不是…… “嗯哼!今天召集大家来开个会,有个好消息要通知。” 村人全都激动起来,在农村能算“好消息”的无一不是与钱相关的。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目不转睛看着他装腔作势。 “咱们乡上的糖厂要开工了!厂里老板给了咱们村名额,后天就能进厂拿工资!” “嚯!拿工资?那可不得了!”大家七嘴八舌讨论起来,全都跃跃欲试看着杨老头,希望自己就是其中一个幸运儿。 他见徐春花也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己,自豪的挺挺胸膛。“大老板给咱们村的名额,这个数。”他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一个“勾”的形状。 顿时,村民们都似泄了气的皮球。 徐璐也有点失望。 李家村是附近十里八村有名的大村子,不同于别村稀稀拉拉东一家,西一家的分布,全村两百来户人家全集中在青龙河边上,一家与另一家只一墙之隔。按平均每家最少六七口人计算,全村得一千多人。 一千二三的总人口,只有八个名额,那就是千分之五六的概率! 谁都不敢奢望会成为概率这么低的“幸运儿”了。 见众人都失望不已,杨老头得意一笑,假意咳了一声,道:“放心放心,我杨德福既然是一村之乡,就不会让大家没饭碗端。以我跟大老板的交情,又跟他讨了二十个名额来!” 乍一听又多了二十个,所有人都小小的振奋一下。 但徐璐却冷笑一声,这老头在后世真是当领导的料啊,先抑后扬,真会给自己立牌坊。 哪里是他凭交情讨来的二十个,怕人家本来就给了二十八个……甚至不止二十八个。 “我这当村长就是大家长,咱们一个村的手心手背都是rou,我也没法厚此薄彼……这样吧,今晚回去以后,你们有谁想要去上班的,就来家里找我登记。明晚大老板还来跟我喝酒,我把名单报给他,让他自己选,选中谁算谁,怎么样?” 大家一听,把决定权交给大老板,貌似还挺公道。 徐璐却愈发鄙视他。 这种时候,有这么好的就业机会,不论男女只要不是身体太差都能做……不是应该秉着人道主义关怀的原则,优先照顾家里没有青壮年劳动力,或是有孩子读书负担重,或是因病因灾致穷的困难家庭吗? 他说让上门找他登记,可不就是明晃晃告诉大家“求我吧我能帮你摆平”? 但村民似乎很吃这一套,都一叠声的夸他公道。 林进芳紧张极了,刘桂花冲她安抚的笑笑,小声跟徐璐道:“春花放心,你们家情况特殊,我一定让国青帮进芳加进去。” 果然,徐璐没猜错。道场上才散会,就有人上杨家门了。 这年代也没什么“几项规定”,大家拿着东西的手都不懂遮遮掩掩,甚至还生怕别人不知道。 譬如,徐璐就看见有人提了一只老母鸡的,也有抱大公鸡的,提鸡蛋红糖大米腊rou的也不少…… 村里的狗一直吠到下半夜。 第二天,她出门找宝儿回家吃饭,又遇见两个背土豆和提着鱼的,都是进的杨家门。 她没想到,这种事真是从根子上就腐烂。而且,农村比城市还更明目张胆,更无所顾忌。 杨老头在家吃了一天一夜的酒,太阳快落山时,也没等到徐春花上门,忍不住从鼻子里“哼”一声,把来劝他少喝点的婆娘踢了两脚。 “怎么同是女人,你就……”后头的字说得含糊不清,除了他婆娘,谁也没听清。 女人眼里闪过一丝恶毒。 “爸,季老板的车子来到半路了,名单你准备好没?”儿子大满在门口唤他。 老头子赶紧揉揉喝红的眼睛,大着舌头道:“好了好了,在里屋柜子上,你快拿出来!孩儿他妈,赶紧把院里那些鸡鸭关起来,人家看见像什么话,真是榆木脑袋,一点儿也不省心!” 于是,穿西装的男人,一进门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手忙脚乱的画面。 他皱了皱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27583385”的投雷~ ☆、016 “季老板来了,快请坐,请坐。”杨老头又是弯腰鞠躬,又是用袖子抹板凳,就差在脸上写“谄媚”两个大字了。 季云喜不吭气。 刘秘书看老板不发话,自己也不敢坐,只站着问:“名单出来没?有多少人愿意去?”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这样的机会,根本不可能有人会拒绝。 “大满,快把名单拿来,请季老板过目。”他给婆娘使了个眼色,女人赶紧给二人上茶。 这坑坑洼洼的山路实在是太闹心了,小刘一路开得胆战心惊,双臂现在还是僵硬的,有茶水也不管是什么茶了,端起来“咕噜咕噜”几口下去,嗓子眼才稍微舒服点。 季云喜见他喝得痛快,也跟着咽了口口水。 他也渴啊。 小刘接过两大页信签纸,抬头有“宣城县连安乡乡镇府”字样,上头密密麻麻写着五六十个名字。他看了眼老板眼色,见他一点儿要看的想法都没有,只得自己翻起来。 “刘秘书,前头十个是咱们村干活最勤快的,我杨德福可以拍着胸脯保证,去厂里绝对没问题!” 小刘一看全是姓杨的,排头第一个是“杨德福”。 “老板,您看……”这私心可真不是一般的重啊,都不带谦虚一下的。 季云喜接过纸,前面那几个名字只瞟了一眼,反倒从最后一页最后一个名字看起来。 “林进芳”……似乎是在哪儿听过,尤其“进芳”两个字。 “这个林进芳是怎么回事?”他坐凳子上,直勾勾的看着杨老头,像一块巨石压顶而来。 杨村长一愣,根本来不及也不敢编假话:“她们家没人来啊,我没登记她名字……季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