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按下重置按钮，一切都会恢复如初。

    怪物们不会知道你曾经杀死过它们的事实，你依然能够和它们成为朋友，到它们家中做客，一起在雪地里打滚，一起在围炉边搓手。

    当然，你也可以再杀它们一遍。

    然而大多数人在见识过屠杀结局后，是不会再尝试第二遍的。因为要人类亲手杀害一帮友善的生物，心灵上的煎熬是难以形容的。

    但人类为什么还要尝试屠杀呢。

    答案显而易见。

    人类拥有求知欲，渴望看到一切可能。

    最终的结果，是欲望战胜善良，给予人类动机。但仅凭如此，还是不够的。

    无限次数的存档，又给了他们尝试的勇气。

    所以斧乃木余接认为这个游戏坏透了。利用人类的本能以及无限次重来的能力，滋生出如同黑泥般糜烂的恶意。

    折木源为什么要给这种游戏作插曲？斧乃木余接想不明白。

    像是感受到斧乃木余接的郁闷，折木源离开自己的玻璃隔音房，来到斧乃木余接的身边。

    他打开网页界面的历史记录，再一次点进黄金怪盗的直播间。

    画面上是奄奄一息的undyne，她的盔甲早已破烂不堪，手中的长矛摇摇欲坠。

    “自闭哥哥，我不想看。”

    斧乃木余接扭过头去，结果又被折木源掰回来。

    “先看看吧，也许会有奇迹发生呢。”折木源说。

    听到折木源的话，斧乃木余接稍稍安心。

    显示屏幕里，黄金怪盗躲过一次又一次的长矛攻击，趁着undyne喘息的空隙，不断削减她的体力。

    此时的《battleagainstatruehero》也几乎来到最悲伤的部分。

    只剩下钢琴声与铃声。

    孤独与无助交缠着，英雄赴死的悲壮感在此刻被演绎地淋漓尽致。黄金怪盗的评论区里鸦雀无声，似乎都感受到了如同潮水般的哀伤，大家都沉浸在浓烈的壮美感里。

    许久之后，才有了一条回复。

    「加油。」

    也不知道是在给谁加油。

    躲过疾风骤雨般的长矛攻击，又是一次无情的反击，黄金怪盗操纵的人物终于削减了undyne最后血量。

    “该死……”undyne强撑着身体，五官因为痛楚扭成一团，“到头来……连这样的力量也不够吗……？”

    黄金怪盗沉默着，没有说话。

    评论区里又蹦出来几个回复。

    「搞什么，怎么感觉我们才是反派。」

    「现在的我们就是反派呀。」

    「抱歉undyne，我们只是想看看不同的结局。」

    「现在终于放弃了吧，辛苦了undyne。」

    “呵呵呵……如果你觉得我要放弃希望……你就错了……”

    undyne竟然咧着嘴，笑了出来。

    笑容里满是嘲讽。

    “因为……有朋友们支撑着我……”

    “alphys告诉我她会监视我和你的战斗……要是情况超出控制……她就会疏散大家……现在她已经通知asogore，让他吸收那六个人类灵魂……”

    “有了那种力量……”

    undyne的身体开始融化，像是被烈日暴晒的冰块。

    “这个世界势必会存续下去……”

    接着，undyne的身体被风吹散了，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战斗结束了。

    评论区又多出一些回复，但没有往常那样热闹。

    「真厉害啊怪盗，一个小时就打败了决心状态的undyne。」

    「挺好的，加油。」

    「要不今天先到这里吧，感觉怪盗的状态有些不对，没有平时活泼了。」

    「在这种情况下还保持幽默的人，也太无情了吧。」

    「感觉心里空荡荡的。」

    黄金怪盗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今天的直播先到这里吧，大家晚安，如果还想看有关undertale的直播，可以去白樱桃的直播间看看。”

    随后迅速地切断了直播连接。

    主播下播，评论区的观众们也一哄而散。

    “那么，自闭哥哥，奇迹呢。”

    “没有发生呗。”折木源耸了耸肩。

    斧乃木余接压制住自己想给折木源一拳的冲动。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斧乃木余接问。

    “难过吗。”折木源反问。

    “难过。”

    “痛苦吗。”

    “痛苦。”

    “那就好。”折木源说。

    斧乃木余接轻轻打了折木源胸口一拳。

    “还有别的直播吧。”折木源问。

    “我不想看。”斧乃木余接回答。

    “我们一起看。”

    折木源从隔壁的玻璃隔音房里提了一把椅子回来，然后放到斧乃木余接旁边，坐了上去。

    “来看白樱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