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做。 戴维从店里走出来,“我帮你订好了所有客房的设施,床,床头横,衣柜,沙发……一会儿就可以拉回客栈。” 说完,戴维又朝附近的家用电器商店走去。 “戴维!”夏安喊着追上来。 “客房得有电视,我们一起去看看,然后我回画廊取银行卡。” “戴维,先别忙,说说你……为什么要帮我。”夏安想搞清楚这个问题,她不能不明不白地接受一个并不太熟悉男人的帮助。 “因为……因为我就想帮你。” “就想帮我?” “对。安,不要拒绝和怀疑别人的善意,好吗?” 夏安被说得哑口无言。 想了想,她开了口,“所有的收据和发票给我,我慢慢还你。” “那是当然的,我不会白帮你。”戴维耸耸肩,“你是个非常能干的人,你只是暂时遇到困难而已,不是吗?” “戴维,你说的对,困难只是暂时的。” 就这样,床,沙发,电视……浩浩荡荡地搬进了客栈。 听夏安说要买扎染布做装饰,六叔修好自家搁置了已久的木船,下海试了好几次,然后放放心心地载着夏安和六婶到对岸的周城。 扎染工艺源远流长,早在南诏时期就产生。板蓝根是一种清热消炎的药材,还在李时珍的时代就已经使用。明末清初,大理的白族人将它用作了染料,先只是将生白布染蓝,后来学着扎上布,简单染出一些花样,装饰日常生活里需要的用品,如手帕、头巾、窗帘、门帘之类。染着染着,染到今天,已经成了一项蜚声世界的民间传统工艺。 用板蓝根染出的布,不仅素雅迷人,据说对皮肤起消炎作用。 周城是一个白族村子,密如蛛网的石板路,汩汩的泉水顺着七拐八弯的巷道流淌,古朴而又幽静。巷道两侧一幢幢白墙青瓦楼房,是周城白族的传统石墙土木结构建筑。 村中有不计其数的扎染手工作坊,村里的白族妇女尤擅长扎染和刺锈,几乎家家有染缸、户户出扎染,有扎染之乡的美誉。周城从10多岁的小女孩到年逾花甲的老奶奶,人人会扎布。 在六叔六婶的带领下,夏安买了两大捆扎染布和两身扎染衣裙。然后,他们去一个叫挖色的地方赶集。在那里,夏安淘到了许多喜欢的东西,手工绣花鞋,银手镯,甚至一把年代久远的织梭。 戴维给夏安送来几幅画作为装饰品,这让夏安有点受宠若惊。戴维的画很有名,许多人慕名而来,常常只能空手而归。 “真不知如何感谢你,戴维。” “举手之劳而已。”戴维轻描淡写地说。 “那客栈开张那天我请你喝酒,请你一定赏光。” “我一定来,一定!” 同样地,风水师给看了客栈开张的黄道吉日。 定下日子后,夏安打电话告诉冷子因。 冷子因却说,“夏安,对不起,我去不成了,因为……我刚刚认识了男人……” “好事啊,子因,那是正事,别为我耽搁你的好事,呵呵。”夏安调侃道。 终于,那一天来到了。 天还没亮,六叔和六婶就和夏安一起拿着木碳,米和水果等东西,找着手电筒去到客栈。 六叔摆上供果,烧了香,嘴里祈祷着,往各个方向拜了各路大神,然后点燃木碳。 六婶淘米进锅,告诉夏安所有做的这些事叫“进火”。木碳要燃得旺旺的,预示今后的日子红红火火。第一锅饭一定要煮熟,以后才会顺顺利利。 望着六叔六婶虔诚忙碌的身影,夏安的眼睛湿润了。她觉得,上天太眷顾自己了,让她认识了这么好,亲如父母的一对老人。他们让她感到依靠,踏实。 一切仪式结束后,六叔点燃一挂鞭炮,然后吩咐夏安将大门畅开,夏安照办。接着,六叔将他写的一副对联贴到大门上: “笑逐颜开喜迎八方贵客以和为贵汇聚财源滚滚” 横披为“紫气东来”。 天大亮后,有人陆陆续续走进客栈。他们是六叔请来帮忙做饭菜招待客人的。夏安热情地让坐,给男人敬上香烟,让女人吃糖果。 戴维来了,带来了两个美国客人,他们是入住客栈的第一批客人。 和戴维一起来的还有陆帆——夏安去古城找戴维做设计时,认养下一只小狗的主人。他将小狗带了来,一进门就喊:“夏安,我把狗狗给你带来了。” “太好了,谢谢你,里面坐吧。”夏安热情地招呼道,并伸手将小狗接过去。小狗一点不认生,舔舔她的手向她示好,让夏安喜欢得不行。 “你认养的是老五,戴维认养了老四。”陆帆望望戴维告诉夏安。 “是吗,戴维,你也喜欢狗狗?”夏安笑意盈盈地问戴维。 “喜欢,我的狗狗叫马利,你的呢?” “它很乖,就叫乖乖吧。” 稍后,阿华和曼文也来了,他们同样给夏安带了几个入住的客人。另外,还将另外几间客栈的主人介绍给夏安,说以后大家相互关照。 随着六叔一声“开饭啰!”,一场热闹的酒席开始了。夏安一桌一桌给大家敬酒,感谢大家的帮助。 “夏姑娘,祝你的客栈红红火火!”乡亲们这样祝福。 “夏安,欢迎你成为新双廊人!”这是和夏安一样喜欢双廊,然后留下来成为双廊人的祝福。 “谢谢!谢谢!”夏安声声道谢,好多次,热泪涌上她的眼眶。 就这样,夏安从北京一名女销售,面为美丽双廊的客栈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