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未眠

注意花未眠目前的最新章节为分节阅读73,花未眠主要描写了春日多水,栖霞城里已连续下了两天的雨,瓦檐石路全都被雨水浸染成了湿漉漉的深色,街道上摆摊的小贩也少了很多,只有映霞湖上漂着的几艘画舫,于清寂之中隐约传来些丝竹声,方显得这片烟雨湖色间还有几分热闹...

分章完结16
    挂着风铃,开门的时候风吹来便叮铃铃地一阵响,声音煞是清脆好听。niaoshuw.com

    宁婉清扫了眼屋里的陈设,看出这像是自用的屋子,就知道李素对这次私谈也算是颇为看重。

    既然如此,她也就用不着弯弯绕绕了,坐下后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李副帮主,我有事想见一见苍老先生,还请你再向他禀报一声。”

    李素似乎对她的请求并不意外,笑了笑,说道:“宁少主误会了,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我已回信跟你说过了,帮主他此刻身在远方有很重要的私事要办,实在抽不开身回来。”

    “是么?”宁婉清平静地看着她,从容淡笑道,“那不如就请李副帮主告诉我,苍老先生身在何处远方?既然他老人家没空回来,那婉清为表诚意,就过去找他好了。”

    李素一口茶水险些喷了出来,似乎颇为头疼:“……你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事,非要见他不可啊?”

    宁婉清想着左右绕不开她,索性大大方方坦了白。

    “实不相瞒,”她说,“我想求师。”

    第22章 姻缘我定(上)

    宁婉清随李素离开之后,花令秋就去了偏室里用茶,因此处与外间只用了一面珠帘隔开,照他自己的意思来说,还能看看场子里的热闹,也挺有意思。

    分坊老板便让人送了上好的雨前龙井和专供后院客人的茶点过来,自己亲自陪坐叙起了话。

    两人都是擅长与人打交道的,聊天这种事完全不在话下,在没有任何提及苍琊帮、极乐坊、宁家或是花家相关的情况下,居然也话题不断,花令秋总是能及时带过话题,既能专心听对方说,自己接话时也可侃侃而谈,分坊老板不由暗暗对他打从心眼儿里多了些赞赏。

    两个人就这么聊了好一会儿,外面忽然有人来报说云副帮主过来了,分坊老板立刻起身出去迎接,没过多久又返回来恭恭敬敬地撩了帘子,随即一个身着白色锦衣,相貌英俊的高大男子便跨入了门内。

    花令秋起身含笑示礼:“云副帮主。”

    云锦一向是出了名的不仅相貌冷峻,就连性子也冷峻,好像泰山崩于前也激不起他半点汹涌的情绪,无论笑还是怒,表情都不那么明显。

    因此见到花令秋的时候,旁边的人也没觉得他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依稀仿佛好像看见自家云副帮主的额角倏地抽了一下。

    “花二公子这里我来招待吧,”他转头吩咐道,“你去忙你的,回头李副帮主和宁少主若是出来了,你让她来找我。”

    分坊老板向来知道这两位副帮主之间不是你克克我,就是我克克你,反正谁找谁都一样,闻言也不多说,恭声应了是,便转身退了出去。

    云锦又回头看了外间一眼,然后才走过来在花令秋对面落了座。

    但他坐下后也不说话,就这么陪着一口一口喝着茶。

    花令秋看着他实在好笑,说道:“云副帮主,你好像有话想说?”

    云锦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他,默然半晌,开口问道:“您真的要和宁家结亲么?其实若您母亲不愿意离开,不如强行把她带走也好,等去了江南住下她自然慢慢就习惯了。”

    “人能带走,心带的走么?”花令秋微微一笑,神情间很是淡泊,“我从不做这种强人所难的事,也不想成日里看着别人苦大仇深的脸埋怨我为何如此不识趣。既然她放不下,那就由得她好了。”

    “可您到底还是不放心所以留了下来。”云锦叹道,“不过宁少主这边……您真的觉得她很快便会厌弃您么?”

    云锦怎么看都觉得不像,这还没成亲呢,宁婉清就已如此地维护他,道君山的事发生之后人家可是连半点猜忌或是嫌弃的态度都没有,二话不说转头就把搞事的人给狠狠收拾了一顿。

    现在又私下把人带到了极乐坊陪着一起办正事,很明显就是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花令秋不以为意地喝了口茶,随口道:“她是比我想的更有耐性,不过这都是因为宁家现在给她的婚姻压力太大,作为目前最好的结亲人选,她对我多了些包容也是正常,等这种压力解除之后,她自然也就能更随心所欲些。”

    所以,他想,和宁婉清的这桩婚事,其实也算是各得其所吧。

    花令秋所坐的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外面的动静,话音刚落,他就看见门外衣角一晃,随即宁婉清和李素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边。

    外头声音喧哗,云锦并没有担心他们刚才的对话会被谁听到,起身从容对宁婉清拱了拱手,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我恰好过来,正与花二少做了个伴,”云锦道,“两位要不留下一起用了饭再走?”

    宁婉清虽然想向他们帮主求师,但却并不想私下与苍琊帮走得太近,于是含笑婉拒了,说道:“我们还有事,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花令秋倒是从头到尾没发表什么意见,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她说要走,他便也二话不说地转身随她出了极乐坊大门。

    “你见到人了么?”他还关心了一下她的正事。

    “哪有那么容易啊,”宁婉清轻叹着,苦笑了一下,“得等李素的回音。”

    花令秋便又问她:“若他还是避而不见,你打算如何?”

    “也不能如何,”她回地坦然,“虽有些失望,但有些事也是勉强不来的。”言罢深吸了一口气,洒脱地冲他笑道,“别说这些了,走吧,我给你接风!”

    他笑了笑,倒也果真不再多问,顺着她点点头,莞尔应道:“好。”

    ***

    晚上,沈长礼靠坐在阅江楼二层的雅间窗畔,一边吹着从江上拂来的夜风,一边醒着有些上头的酒意。

    坐在对面的友人已是耳酣面热,正兴致上头地兀自续着未尽的话题,说是谁谁谁的诗文潇洒不羁狂放豪迈,可沈长礼渐渐地好像什么都没能听得进去。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使劲揉了揉眼睛又定眸看了再看了看,确信自己不是眼花,他瞬间一股热气冲上了头顶,丢下句“你在这儿等我”就起身跑了出去。

    大步跨出酒楼门口,沈长礼只觉胸中燃着一把怒火,恨不得烧了眼前这个不知检点的人。

    “花二公子。”他保持着最后的风度,沉沉道,“怎么宁少主给你安排的接风宴不够有趣么?刚从栖霞城回来就急着与佳人相会。”

    不止是花令秋感到有点儿愕然,就连旁边的李素都觉得沈长礼可能今天脑子被门夹了。

    “沈大公子怕是误会了吧?”李素笑了笑,道,“我是半路上遇见花二公子回城,恰好我的马软了脚,这才请他搭了我一程。”

    沈长礼看也没正眼看她,嗤笑一声,说道:“鬼话连篇。”

    李素相貌长得很是艳丽,和宁婉清那种明艳中带着几分冷冽的端庄不同,她浑身上下都流转着妩媚的风情,即便身着黯淡的玄衣也无法掩饰,沈长礼虽然不认得她,但一见之下便已打从内心笃定其非良家女子,觉得花令秋此时与她单独凑在一处,而前面不远就是瓦市的花牌坊——就凭他那个惜花公子的名声,肯定是有猫腻。

    见他想歪了自己和李素的关系,花令秋倒也不生气,只是客气地含笑道:“这位是苍琊帮李副帮主,今日宁少主也见过她。”

    谁知沈长礼却冷笑道:“看来花二公子深谙暗度陈仓之道啊!”说着伸手朝李素一指,对他道,“这样的庸脂俗粉,到底哪里比得上你未婚妻?你竟如此不知好歹!”

    李素:“……”太他妈有勇气了这小子!

    花令秋看了一眼不远处稀疏的往来人群,又再不动声色地压低了一些声音,说道:“沈公子,你喝醉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说着也不想和他纠缠,转身就准备回到车上。

    沈长礼一把用力拽住他:“你把话说清楚!”

    花令秋被这耍酒疯的给气笑了:“我跟你有什么可说清楚的?我要娶的又不是你。”

    言罢他正要抽了手离开,却听沈长礼忽然气急地低斥了一句:“你配不上她!”

    花令秋脚下一顿,慢慢回过身来,若有所思地朝他看去。

    沈长礼丝毫不惧与他对视,只觉一股灼灼热意从心口一直烧到了天灵,让他头脑阵阵发热。

    少顷,花令秋看着他,笑了。

    “我配不上她,我承认。”花令秋说道,“那沈公子觉得谁才该与她相配呢?”

    话音落下,他笑容倏然微敛,直直凝着沈长礼。

    “你么?”然后,他如是问道。

    第23章 姻缘我定(下)

    花令秋幽深的目光像是这秋夜里的透骨凉风,倏地吹了沈长礼一个激灵,让他脑中热气骤然尽散,那些所有在心头盘旋的呼之欲出瞬间都成了欲说还休。

    他愣了半晌,忽然感到一阵羞恼:“你胡说什么?!”

    花令秋平静地说道:“倘若你真心觉得自己可与她相配,为何不去表明心意?如果她也觉得你更适合,我自然愿意成人之美。”

    沈长礼只当他是在揶揄讽刺自己,愤怒之余又深感羞耻,攥紧着拳头就连手指关节也泛起了白,咬牙道:“你休要侮辱她的名节!”

    花令秋闻言,一勾唇角:“只怕是沈大公子纵然有心,却没有这样的勇气吧?堂堂织金巷沈氏公子,丰州无人不知的大才子,却要抛下身上的光环和家族荣耀去给人家做上门女婿,你——做得到么?”

    沈长礼紧咬着牙关,死死盯着他,没有接话。

    花令秋神色未动地迎着对方的目光,说道:“有些事,不是靠嘴上白白说几句就能解决的。相配这两个字,也从来不是如你说得这般简单。”

    “今日之事我权当不曾发生过,”他说,“若是沈公子想明白了,大可凭心而为,但我希望阁下不要再如此鲁莽,以免累己累人。”

    沈长礼沉默不语地看着他,良久,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不知何时回避到了一边去看风景的李素又装着若无其事地转了回来,看着沈长礼在夜色下离开的背影,她语带调侃地冲着花令秋说道:“您这是要把到手的媳妇儿拱手让出去?也未免太大方了吧!”

    花令秋没接她这茬,只道:“若是沈长礼真的愿意为她放弃那些身外之名,那这个人也值得她托付了。”

    “可我看宁少主对他没什么意思吧,”李素道,“否则当初何必拉他出来为您当挡箭牌?”说到这儿,她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嘴角一抽,呵呵道,“难怪您要让他自己去表白心意,敢情是猜到了他会被拒绝吧?”

    花令秋转过目光看着她:“你们女人的心思,与我有什么关系?”

    李素已然把他的用意都给看透了:“是是是,我们女人的心思是我们自己的事,自己的选择,所以您老人家就怂恿那个傻子上赶着认清现实呗,若是宁少主真的答应了他,那您就算是找了个好男人赔给她,自己顺理成章解脱了;若宁少主不答应,就他那性子怕是要钻到地底下去了,那以后您面前也少了个来惹麻烦的——总归左右都是不亏。”

    花令秋半笑着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回走去。

    “这老狐狸……”李素站在原地,啧啧道,“我可真好奇他哪天栽在谁手里的样子。”

    ***

    雨夜,宁婉清忽然从梦中惊醒。

    她睁开眼,有些发怔地望着映在窗户上的婆娑疏影,身下黄花梨木卧榻的触感是这样真实,她缓缓轻抚,心中一点点慢慢平静下来。

    她竟然梦到了崔蓁蓁。

    不,应该说,是梦到了花令秋和崔蓁蓁。

    明明这么久了,她都已经不大记得崔蓁蓁的模样,可梦里那个模糊的人影却像是无比清晰,甫一出现,就让她心底一沉。

    难道,是因为自己犹豫着要不要送出去的这份生辰贺礼?

    她这么想着,便摸到了入睡前随手放在枕畔的木雕笔枕——十二岁那年,她也曾送过他一份生辰礼,但却没有收到他任何回应,就连一句道谢也没有。

    “偶尔”见面时他仍然避着她,她自然也不会上赶着讨好,但心中却不免对那份礼物送到他手里之后的结局始终有些耿耿于怀。

    直到后来有一天,她意外得知向来刻意与自己保持距离的花令秋竟然向花仕明提出想求娶崔家大小姐崔蓁蓁,就算被父母嗤笑责打,他也对此坚定不移。

    她那时才知道,原来他看崔蓁蓁的目光,和看别人的不一样。

    年少时的那点儿心思就这样无声无息被了断在他的另一份坚持里,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觉得一切早已被掩埋在了时光深处,就连自己都再也记不得当年那短暂的悸动。

    她准备好了成婚,想过无数遍将来与自己共度余生的人是什么模样,就连最坏的结果也早就在心里有了预设,其实不是没有过忐忑。

    但就连做梦也不曾想到过,她未来的丈夫,竟然会是他。

    而再见到他的时候,毫无预兆地,她又一次动了心。

    所以不想再退而求其次。

    所以,她想试一试。

    那些前尘往事,流言蜚语,通通都不重要了。

    待嫁随心,姻缘我定。

    ***

    秋日过去,栖霞、闻花两城在又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冬季之后,次年春天,宁、花两家的联姻大事终于提上了日程。

    因花令秋虽然是入赘,但到底身份特殊,所以两家在制定婚仪流程时也在传统风俗上稍做了一些修改,譬如女家不再迎亲,而是由男方自家用马队送新郎上门,新郎到了之后也无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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