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从黑色风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画质模糊的照片——一个孩子在暴雨夜色下捧着某个赤红色的东西，周围都被照亮。 这张照片是半夜睡不着的居民拍的。 当时，他看到了一个小女孩从窗外走过，在她的周围一点点雨都没有，而且非常明亮。 他出于惊讶，偷偷拍下了这张照片，但是因为距离等原因导致画质糟糕。 “真可惜，如果画质再清晰些，就能看清楚照片上的脸了。” 乔治很想知道照片里小女孩捧着的东西是什么。 但是无能为力。 至于为什么她会在这家咖啡厅门外驻足...... 乔治缓缓走向咖啡厅，比起用心费力的工作，倒不如找个机会偷一下闲。 他收起雨伞，推开咖啡厅的门。 “一杯拿铁咖啡。” 乔治抬眼就见到了吧台后的店长。 只是略微打量，二十多年来的经验就告诉他，面前的咖啡厅店长只是一个没接触过非凡世界的普通人。 他只不过比常人更英俊和有气质罢了。 嗯，这家店应该没什么可调查的，又是一次无用的调查，他默默想到。 沈弈也在打量新进来的客人。 一个穿着黑色宽大风衣，略有些不修边幅的中年男人，像是年轻时很有干劲但是受到了太多沉重打击，逐渐懒散起来的大叔。 他的嘴角有一道伤痕，非常深，应该触及到了骨头。 这样的人的确需要一杯咖啡治愈心里的创伤，在我这里消费，至少要比跑去喝酒强的多。 沈弈职业性的微笑，轻轻点头。 “稍等片刻，很快我就会把咖啡送上。” 乔治没有太在意，他拿着收起的雨伞坐到不远处的座位上。 这个位置靠近窗户，随时能够观察到外面的情况。 乔治的视线扫过四周，木制为主的咖啡厅，干净整洁，以暖色作为基准色调，给人温暖和柔和的感觉。 他有很高的灵感，但是没有感知到任何不合常理的事物。“应该，只是一家普通的咖啡厅？” 沈弈冲泡好拿铁咖啡，礼貌地把它端来放在桌子上。 “拿铁咖啡，慢用。” 乔治平静地抬起一只手，说道：“等下，这位先生，我有一些事情想问你。” 沈弈微微一愣，没有直接走回去，乔治随即开口问道：“最近，有没有见到奇怪的人，或者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 “我指的是完全超出常理，不可思议的那一种。” 最近怪事连连又跑出一个人来问这种问题，沈弈下意识感到不对劲。 他平静温和地微笑着。 “奇怪的人和事？最近的天气一直都不是怎么好，咖啡厅里基本没几个人来。” 沈弈摇头抱怨道：“如果说不正常的事，那就是这该死的鬼天气了，居然能一直这么糟糕。” 诺兰人一向以喜欢谈论天气著称，沈弈知道这一点。 他不清楚对方的来历，但对方应该也不确定自己的真实身份。 既然如此，就不要主动暴露自己。 乔治点了点头，本来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一抹轻笑。 “我明白了，很感谢。” 果然没什么有用的情报吗？ 他端起在桌子上的拿铁咖啡，口中吹气，没有立刻饮用。 乔治根本就不惧怕咖啡产生的高温，但是他不想在普通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所以他决定等等再喝。 沈弈在吧台后面暗中观察，在看到这个男人在咖啡上吹了气后，莫名的放松不少。 他还记得拜伦，那个人当时根本不惧高温地喝了咖啡。 或许是自己多虑了了，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客人？ 终于，咖啡的温度渐渐趋于适宜，乔治开始饮用起手里的拿铁咖啡。 味道不错。 耳边音乐舒缓，乔治真的休息了一段时间，充分地放松着身心。 足足持续了二十多年的调查员生涯，乔治面对过无数的恐怖、怪异、难以理解的事物。 当年的朋友如今没剩几个，乔治也终于懂得了战斗之外，日常生活的重要性。 为了守护这份“生活”，他必须杜绝邪神现世的可能。 不惜一切代价。 “多谢。” 喝完咖啡，乔治站起来道了一声谢，平静地从咖啡厅离去。 贝兰德的一条无人的街道里，已经离开咖啡厅几百米的乔治突然站住。 他感觉到了。 冰冷、坚硬、迷茫的气息，就像是一团无法突破的浓雾，层层笼罩在他的周围。 乔治原本毫无表情的脸，已经满是汗水，他的眼中都是震撼神色。 “邪神的味道......即使离了这么远，也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简直是难以想象的可怕力量！” 乔治深吸了一口气，这股气息的源头正是刚刚的咖啡厅。 “自己看走眼了吗？” 对方大摇大摆地展示出强大的气息，就是有恃无恐地邀请自己过去，乔治有些困惑咖啡厅店长想做什么。 他重新回到咖啡厅，再看向沈弈时神色变得复杂。 “欢迎，您怎么又回来了？忘了东西？” 沈弈抬起头对他微笑，乔治从他的笑容中看出，只有经历过生离死别才会有的平静和淡然。 二十多年来的丰富经验告诉他，如果没经历过非凡之事失去了重要的人，不可能流露出这种神情。 原来自己真的看走了眼，这个男人一点也不简单。 他到底是什么人？ 不......他真的是人类么？ 第16节 第十六章 指引 沈弈看到对方离开，松了一口气。 他有点快要无法抑制了，一股凉意的气流正在体内流窜。 沈弈打开手机，看了下时间，随即把它放到吧台上。 “七点三十，看来觉醒力量的时间会顺延很久，不是被召唤后就立即能获得相应力量。” “这股新力量要怎么控制？莫非是和火焰一样么？” 沈弈尝试性地伸出手，试图想控制火焰一样地控制这股气流。 结果没有反应。 “发不出来？” 接着，沈弈试图让这股气流在体内游走。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突然雾化了，变成像是虚无缥缈的云雾一样，没有实体，甚至能穿过木头的缝隙。 只不过维持时间非常短暂，仅仅只有十几秒钟。 “有用的能力，比起幻术一样的火焰有用的多，至少能逃跑。” 不过依然不是直接杀伤力，这一点让沈弈有一些无奈。 就在沈弈变回人形不久，刚才走出门的客人居然回来了。 沈弈心里咯噔一声，越来越觉得这个客人不寻常，说不定是拜伦一样的非凡者。 他面上依旧不变，抬起头向对方微笑道：“欢迎，您怎么又回来了？忘了东西？” 虽然心里慌慌的，但是沈弈有良好的情绪管理能力。 一方面是做服务业，尤其是干咖啡厅这种工作，保持微笑和平静是基本技能了。 另一方面，就是最近沈弈遇到的会吃惊的事情不少，不，应该说是太多了。 震惊就像是......惊啊，惊啊就彻底习惯了。 乔治凝视起双眼，眼前的“年轻人”还是一脸平静，显然是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尽在掌握中。 “忘了东西？” 确实，我忘了一个真相，看错了你的真实身份。 乔治吞咽了一下口水，没想到对方能骗过自己二十多年来的丰富经验。 他差点以为对方是一个普通人。 回到咖啡厅后，乔治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可笑。 极为浓郁的邪神气息，大摇大摆地包围着整个咖啡厅，他本人的意志就像是波涛大海中的一叶小舟。 他感到一阵抑制不住的晕眩，差点没有站稳，强烈的刺痛从头脑传来。 乔治连一点动手的想法都没有了，比起调查和战斗，他知道自己更应该做的是如何安抚对方。 世外之神未必都是敌人，而调查员也不是什么惩恶扬善的战士。 乔治再清楚不过，他们只不过是尽力在修修补补，勉强让世界不毁灭的倒霉鬼罢了。 毕竟这个该死的垃圾世界内外，都有太多人类文明完全敌不过，甚至没办法理解的存在！ 莽的调查员注定死路一条，乔治倒是不怕死......他只是不想让贝兰德的几百万人都陪葬。 沈弈见对方半天不说话，心里也有点被盯得发毛。 突然沈弈见到捂住了脑袋，好像是非常头疼的样子。 他微笑着说道：“不如再来一杯咖啡？” 鉴于不照做就可能死，乔治老老实实地挪着屁股坐了回去。 “好，那就再来一杯拿铁咖啡吧。” 沈弈点了点头，打算再冲泡一杯咖啡打发走对方，不过他很快发现拿铁的原料也就是牛奶有点不够了。 “嗯，拿铁的原料好像不太够了，我回去后面拿一下” 沈弈笑着说了一声，转身去后面的房间拿堆放的原料。 他回到房间后，脸色变得糟糕。 “那个人出去后又回来了，无论怎么看都奇怪，难道说他发现了我的情况。”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一旦坦白后果会是什么？ 沈弈还是不清楚乔治的身份，不知道他和教团、拜伦的关系，也不明白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或许是好人，也可能是坏人，就算他是好人，也未必会是好事。” 说不定就因为他是好人才更有可能对自己不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