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欲火焚身,用水浇湿了全身,而后她全身使不出一点力气,后来,着了火的身子便不由自主般的……浪荡! 想及此,贺桩便觉一阵恶寒,头皮发麻,她的身子不干净了。33yq.me相公知不知道?知道了会不会嫌弃她?会不会赶她回庆丰镇? 其实根本无需他开口,她自觉已无颜留在他身边。 他可是少年封侯的北定大将军,她留下,只会给他丢脸! 一想到离开他,贺桩的眼泪一下子,便开始簌簌地往下掉。 这里是哪里? 她还是尽早离开的好,省得见到他,叫他心烦! 贺桩掀开被褥,伸腿下榻,腿心传来的剧痛,令她一个重心不稳,跌倒在地,她攀着软榻边沿,强忍着试图站起来,可还是不行。 她真是没用! 她越想越觉委屈,禁不住低低哭泣…… 清莲端着水盆进来,见到的便是这般情景,连忙进来,放下盆子,扶着她起来,“夫人怎么起来也不叫奴婢一声?” 贺桩闷着头不出声,由清莲扶着坐回去,神色呆滞。 清莲担心道,“夫人可是身子不舒服?不如奴婢请冯先生来一趟?” “不必。”她急急开口,心头苦涩,还是忍不住问道,“侯爷呢?” “侯爷去找卫老爷和秦姨娘了。夫人,您是不晓得昨日有多惊险,若非侯爷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哪……”清莲到底是未出阁的女子,后面的话不好意思说了。 闻言,贺桩惊喜抬头,“你是说相公赶来救我了?” 谢天谢地! 谢天谢地! 凝珑郡主 清莲喜滋滋道,“嗯!您不知道当时侯爷有多气,一剑便削了秦姨娘的发髻,还命王将军他们将秦氏亲手绑在卫府大门,吊了一夜。卫老爷和大公子二公子都赶回来也没有用,谁也不敢招惹神侯府的人,别提有多解气!” 解气是解气,可如此一来,岂不是闹得他们父子、兄弟反目了么? 他五年不理政事,眼下正值紧要关头,若父子不睦兄弟不亲,他如何在朝中立足? 贺桩越想越心焦,又要下榻,被清莲拦着,气急道,“秦氏虽可恨,但千万别闹僵了。” “夫人,您身子虚着呢,实在不宜四处走动,还是好好歇着吧。” 这时,外头响起一声推门的声音,贺桩微微一凛,只见心心念念的夫君回来了。 她穿着单薄的里衣,颤着身立在软榻边,小脸满是焦急,清澈的眸子还蓄着泪水,怯怯地盯着他看。 卫良和心头一窒,几步来到她身边。先是吩咐清莲,“快去收拾一下,卫准已在门外备好马车了。” 清莲双手一拍,高兴道,“太好啦,这卫府,奴婢是一刻也不愿待了。” 觉察到她的失礼。清莲立刻规规矩矩地福了一身,小碎步低头离开。 卫良和向她缓缓走来,贺桩的眼睛落在他腰间的樊络长剑上,心里想着他一剑削断秦氏长发的瞬间,等回过神,自己整个身子已满满地落在他的怀抱里。 一如既往的熟悉,她竟贪婪地贴近男人温厚的心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才觉安心。 两人安静地相拥着,室内流淌着一种温和的气氛。 良久,只听男人柔声道,“你受委屈了,等回了侯府,咱们以后都不来卫府了。” 他话音一落。贺桩便觉心头泄气,叹了一句,“还是与公公他们闹翻了?都是我没用。” 谨慎又谨慎,却还是不小心着了秦氏的道。 “不关你的事,”卫良和揉着她小巧的耳垂道,“自小他便不喜欢我,我的生活起居、功课,他从不过问,顺带着也不喜欢你罢。” 她皱眉道,“眼下虽是用兵之时,但你刚回京,跟脚尚未站稳,若是公公也不帮衬你,只怕日后你在朝中,背腹受敌。” 卫良和瞧着她认真的模样,不禁觉得好笑,“桩儿倒是通透,不过外头的事,你不必担心。你只需好好待在侯府,若是觉得闷,便去找宸王妃聊些闲话,或者把凝珑姨母请来府里,陪陪你。” “凝珑姨母?” 便是她那位已薨婆婆的姊妹? “嗯,娘便是敬南王的嫡女,被封为凝菡郡主,凝珑姨母正是母亲嫡亲的妹妹,不过她远嫁云南穆府,若要进京,还得多费些时日。” 没想到她不曾谋面的婆婆还有如此显赫的家世,也难怪他瞧不上秦氏,“咱们是晚辈,理应拜访凝珑姨母才是。” “嗯,先不说这些了。方才我去找冯大夫拿着些药,我给你擦擦,你——那里流血了。”男人面色如常。说得一本正经。 贺桩却是臊红了脸,坐直推开他道,“不、不必——我自己来。” 卫良和笑笑,故意逗她,“咱们都成亲这么久了,桩儿怎么还这般害羞?” “谁跟你一样没羞没臊的?脸皮厚得能砌墙了。” 卫良和见她的脸色总算好了一些,也不逗她了。执意给她上了药,又替她穿好衣裳,把她裹得严严实实,这才抱着她上马车。 而卫府的独望楼之上,一身儒雅扮相的卫群负手而立,远远眺着自家的嫡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一股浓浓的凉意自脚底奔涌而上。 听闻,良和九死一生之后,便忘了前尘旧事,失了将军的光环,长公主亦令觅驸马,也不知这些年,他在外头,过得如何? 良和与她一样。太过耀眼,性子又拗得很,从不肯低头,也从不需要他这个父亲。 他一入京,便杀了秦家的人,今日又闹这一出……卫群想着他的“斑斑劣迹”,不由头痛。 偏生秦氏也是不肯安生的主儿,二人碰在一块儿,秦氏岂会不掐他? 一想到秦氏蓬头垢面的模样,卫群不由蹙眉,往昔的情分也淡了一些,甚至不禁扪心自问,自己到底做错了没有? 卫良和自打上了马,便一直紧皱着眉头。一语不发,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王拉着缰绳凑近一些,问,“秦氏被将军训得抬不起头,卫大人也没惩戒于将军,将军怎么反而不高兴?” 男人瞥了他一眼,未置一词,反倒是何辅,驱马挡在卫良和与老王中间,把他隔在一侧,低声道,“你懂什么?将军是做大事的人,岂愿攻心于内宅?跟一个恶妇一般见识,换做是你。你高兴得起来?” 五大三粗的老王摸着后脑勺,道,“将军不愿,又何必编排秦氏?” “还不是为了夫人。”何辅咕哝一句。 回到侯府,贺桩在榻上歇了两日,灌了几趟苦药,身子便无大碍了。 卫良和照例早出晚归。不过,不管多晚,他仍旧坚持一日三餐陪着贺桩,夜里也在她身侧歇下。 天气渐暖,这一日,日头正好。 西苑的桃花开得正盛,清莲央着她去,贺桩在屋里也待得有几分烦闷,便应下了。 满园里姹紫嫣红,远远望去,似乎天上落下的一大片朝霞,在青翠欲滴的绿叶映衬下,愈显鲜艳娇美。有的才展开两三片花瓣儿,有的花瓣儿全都展开了。一丝丝红色的花蕊顶着嫩黄色的尖尖,调皮地探出头。 一阵风吹来,朵朵桃花就像一只只花蝴蝶,扑打着翅膀,翩翩起舞,叫人目不暇给,神迷意醉。 贺桩一扫连日来的忧心忡忡。不禁吟道,“树头树底觅残红,一片西飞一片东。自是桃花贪结子,错教人恨五更风。” “夫人好才情!未见夫人之前,奴婢原也不信世间真有‘面若桃花’的妙人,难怪侯爷将您捧在心尖上。”清莲跟在后头道。 “就你嘴甜,回头见着宸王妃,可别怪我告诉她!”贺桩抿嘴道。 清莲倒也不怕,只道,“宸王妃那空谷幽兰,美在高雅。夫人,咱们要不要折一些桃花,用来做桃花酿?王妃喜欢得紧。” “是吗?”宸王妃那般清清冽冽地一个人,确也适合此等温和的酒。 贺桩道,“咱们自己来,不必吩咐下人,如此也算一份心意。” 主仆二人摘了没多久,就见刘嬷嬷过来道,“三少夫人,三公子请您去蒲良苑一趟。” “可说了是何事?”她嗅了嗅手里的桃花,笑问。 刘嬷嬷想起三公子的吩咐。只道,“老奴不知,三公子只道请您速去。” 贺桩带着满腹疑惑来到蒲良苑,还未进门,却听里头传来女人的阵阵笑声,全然没有女子的忸怩,令人心也不由清爽起来。 遥遥地就听得女子飒爽利落道。“哎呀,老三,你还真是把咱们的三少夫人藏得紧哪,这都过了多久了,还不见佳人踪影?” 卫良和也由着她揶揄,颇为无奈道,“方才下人说桩儿去了西苑,隔得远。” 贺桩心道,这是谁,竟连夫君也要让一步? 她走进正屋,只见眼前一亮,一阵香草袭来,她抬起眼眸来,只见眼前的中年女子一身大红锦绸长袍,袖子和领口都特意收过,扮相简约大方,颇有几分英姿。 不同于京都女子的柔弱,此人面上几乎不施粉黛,轮廓也比寻常女子分明一些,美在英气。 她上下打量着贺桩,赞不绝口道,“老三,还别说,你小子混归混,找媳妇儿的眼光还真不赖。这丫头,就跟天上掉下来的仙女儿似的。” 卫良和磊落的眉宇间闪过一丝笑意,扭头望向贺桩道,“桩儿,这边是我跟你提起过的。” 听闻自幼跟在敬南王身边,年轻那会儿便不爱红装爱武装,若非比试输给了如今的云南穆侯爷,只怕没人降得住她。 贺桩微微屈身,给行了一记礼,道,“桩儿见过姨母。” “还是小桩懂事。”凝珑表示十分不悦卫良和的介绍。拉着贺桩的手,对卫良和摆摆手道,“你忙你的吧。” 卫良和哭笑不得,却也没说什么,转身离开,没多久又折回来,问道,“您私自离开圣驾,当真不用知会姨父一声?” 穆凝珑的脸色登时就不自然了,不耐烦道,“你就见不得姨母过几日安生日子?” 原来,女眷是不必随圣上出宫春猎,不过喜欢舞刀弄枪,就连皇帝也有所耳闻。便随口吩咐穆侯爷上京时,顺便带上她。 但听闻失踪五年的外甥突然携妻回京,她哪里还坐得住,赶忙命人收拾东西。她咋咋忽忽的性子,穆侯爷气得够呛,自是不允,于是她滋遛滋遛地落跑了。 当时只听了个大概,不知卫良和还有失忆那一段前事,只觉他舍弃国色天生的大美人长公主,娶了个乡下丫头,甚为好奇。 方才一瞧,只见这丫头一身靛蓝色外袍,但丝毫掩盖不了白皙的皮肤,淡淡的妆容也并没有多与众不同,但越瞧着越是美得叫人移不开眼。 杏花庵 没想到乡野间也有这般绝色的女子,便是素来不拘小节的她,也觉自己粗鄙了。 卫良和不动声色地闹得她跳脚,心满意足地离开,还不忘补上一句,“还是差人通知姨父一声为妥,否则不被您气得吐血?” 贺桩垂首,抿唇偷笑,只听她道,“气得吐血才好!小桩,我跟你讲,对付男人,就得叫他惦记着才好。秦氏那些手段根本上不了台面,不过姐姐……便是你婆母,性子又太倔了,这才屡次栽在秦氏手里。” 贺桩认真听着,未置一词。 “那个欠收拾的秦氏,早该有人教训她一顿了。她算个什么东西?老三十二岁参军,凭真本事挣得累累军功,好不容易立了侯府,她闷不吭声就抢了,哼!也亏得有你,不然以老三以往的性子,断不会跟她计较……” 凝珑郡主说了一大通,却见她闷不吭声,问道,“说来也怪,往日里瞧着那些个娇滴滴的女子。我便浑身恶寒,偏是你瞧对了眼。是不是听得烦了?” 贺桩摇头,“姨母乃性情中人,桩儿以前也听娘亲提起,敬南王府的二郡主洒脱不羁,桩儿虽拘于深闺,却也是钦羡不已。” “你娘亲是何人?”凝珑郡主疑惑道。 贺桩脸色微微一变。差点说漏了嘴,只道,“爹爹秀才出身,桩儿幼时曾随娘亲在京都住过一段时日。不说这些了,姨母和桩儿讲讲相公以前的事吧?” “他?”提及卫良和的丑事,凝珑郡主一下乐了,“那混小子十二岁便瞒着他祖母。跑去应征参军。他那时身子长得不错,有十五六岁少年的身形了,偏还谎称家道中落,饿得面黄肌瘦,实则已年满十八。” “你姨父四处寻找他的下落,想来他也猜到了,躲得那叫一个严实。直到两年后。才打探到他的下落,彼时他还当上了士兵长。” “你外祖见木已成舟,便由着他,还送了先生授业于他,老三自知理亏,也不敢对那先生怎样。那些年他上阵杀敌,意气风发。你是没去过军营,那才是他主宰的天地。只可惜姐姐去得早,没能见到他有多出色,也见不到老三娶妻生子了。”说到最后,凝珑不由感叹。 “婆婆……到底是怎么离世的?”贺桩犹豫着开口问道。 凝珑苦笑道,“与人私通!这个原因你信么?呵,偏偏卫家那个人信了。” 闻言,贺桩一下惊呆了,原来,下合欢散早已不是秦氏第一次耍的手段了,难怪卫良和会气愤到不顾卫家的颜面,将秦氏悬在大门之上。 凝珑只觉可笑,“姐姐那般磊落之人,行得正坐得端,宁愿含恨而死也不愿辩解的。” “难怪相公不愿回卫府。”贺桩从来不知自家夫君心里头还有这般苦楚。 他的苦,他的痛,他从来不说,却愿意挡在她面前,为她披荆斩棘! “哎。”凝珑郡主一叹,又道,“你模样生得好,性情也好,就是身子太单薄了。女子身子不好可是要吃大亏,你就是缺少锻炼。若是下回秦氏再找你麻烦,你多带些人,气势上不输给她,她还敢算计你?” 她又附在贺桩耳边说了一句,她的脸登时就红了。 凝珑郡主算是在侯府住下了。 这几日贺桩都和她厮混在一起,究竟齐捣些什么。卫良和问她,她也不说。 这一夜卫良和从书房回房歇息,见她埋头收拾着,便伸了个懒腰,仰头把自己放倒在软榻上,长手一捞,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