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阵阵恶臭,许是从瓦脊漏下的,用来接水的。bookzun.com 她忍了又忍,咬咬牙把木桶打翻,将恶臭的水往自己身上招呼。 体内的那股骚动总算蛰伏了下来,她趴在地上,无力动弹。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睡不安稳。半梦半醒间,她体内好不容易蛰伏的的躁动便越发不可收拾。 虚火焚烧着她的理智,心里明明想要抗拒,脑子却逐渐幻化成卫良和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身子酥软,恍若化作雪水舨。 就在这时,只听“哐当”一声,房屋的门被卫准从外面踹开,而他身后,秦氏浩浩荡荡地领着一大群人闯进门,嘴上骂骂咧咧道,“好你个卫准,胆子不小啊,竟敢私闯内院。回头看老爷不杖毙了你!” 一行人早被眼前的光景瞎懵了,哪里还有闲暇顾及秦氏? 卫准目瞪口呆,而刘嬷嬷则大叫一声,尤为刺耳。 面前的女子,面呈绯色。胸口露着好大一片凝脂白肤。 她神色迷离,分明极为享受偷来的春光。 这上演着的一幕,说不出的香艳,便是旁人少见了,也忍不住面红耳赤。 卫准也没想到是这般,方才他领着人强闯内宅,本想着去向秦氏问个究竟,是白姨娘给他指了南面的道儿。 他想着贸然向秦氏要人,她断是不会给的,救人要紧,他便带人来了。 但没想到少夫人竟如此放荡! 到底是民间来的女子,丝毫不知廉耻! 但,到底应该顾及三公子的面子,卫准连忙吩咐刘嬷嬷给少夫人拿件披风遮一遮。 “少夫人,你糊涂。”刘嬷嬷扶着贺桩。叹气道。 却见她痴痴笑着,浑然不觉周遭发生了什么的模样,而她的手竟还往自己身上乱摸。 刘嬷嬷大惊失色,少夫人莫不是魔怔了? “卫管家,您快来瞧瞧少夫人!” 他一个外男。实在不易靠近,但眼下,若是少夫人出了什么大差错,回头三公子还不得活剐了自己? 卫准走近,隔着两步停下,只见少夫人面色酡红,眸色迷离,模样浑噩,不由迟疑。 照理说,便是再不知羞耻之人,被人瞧见如此孟浪的举止,也不该是这般反应啊? 秦氏拿绢子捂着嘴,抿唇偷笑,这才想到还要装装样子,“呀,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方才急急慌慌地说要去寻丫鬟和嬷嬷,怎么眨眼功夫,就跑到这儿来了?” 卫准没忽略掉她眼底的得意,这才反应过来,少夫人定是遭她陷害了。 这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想必不出一日,卫府的三少夫人意外猛人撞人独自一人自我抚慰的消息,便会不胫而走。 女子的名节重于性命,秦氏却要诋毁三少夫人,当真好狠的心! “我们走!”卫准恨恨地瞪一眼秦氏。他人微言轻,但此事三公子定饶不了她! 秦氏见他要走,连忙挡在前头,犀利道,“卫准,怎么,私闯内宅,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卫准瞥了她一眼,只道,“少夫人神志不清。老奴还得速速送少夫人回神侯府,还请秦姨娘行个方便。至于老奴所犯之错,自会到老夫人跟前请罪。” “我若是不行这个方便呢?”秦氏扯唇笑道,“你以为搬出老夫人,我就会放了你?” 若不是他,她三弟又岂会成为卫良和的剑下鬼? “你?”卫准一时哑口无言,半晌才道,“秦姨娘不肯放行,若少夫人有个三长两短,三公子来了,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可别怪老奴没提醒你。” 秦氏自然不是吃素的,没好气道,“哼,三公子带回这般败门风的女子,做了这等丑事,便是老夫人回来,也是要休了她!” 你若还想留着这条贱命,最好实话实说 “……”卫准气得不知说什么,却又听刘嬷嬷尖叫,“呀,少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他回身,只见贺桩倚在刘嬷嬷肩头,姿态那叫一个柔弱无骨,神色却是痛苦不已,俊秀的黛眉紧蹙,而后,“哇”一声吐了。 周遭为了一层又一层家丁,卫准一行被死死扣着,他咬着牙道,“再去请三公子!” “我看谁敢动!?”秦氏喝道。 两边僵持不下。 侯府,书房,卫良和正与一众部下商议大事。 “侯爷,大事不妙,夫人不见了。”侍从“嘭”一下把门踹开,匐地道。 “你说什么?”男人一下从首座弹起,脸色“刷”的变了,一个用力,竟将手里的白瓷茶杯捏碎了。 他一句不发,反倒是一旁的冯熙来问,“什么叫夫人不见了?” “奴才回来前。随卫管家候在月洞门半个时辰了,清莲姑娘与刘嬷嬷急匆匆打内院出来,只道夫人不见……”见主子面色暗沉得骇人,侍从如实交代。 只他话还未说完,只觉耳边一股疾风袭来,待他抬头。已不见了主子的身影,只听门外响起男人的声音,只有短短的五个字,“备马,去卫府!” 外头的老王、何辅、卓青得令,冯熙来大惊。忙跟出去,“侯爷!为大局着想,眼下您实在不宜露面!” 卫良和眉心紧锁,只撂下一句,“若她有个三长两短,什么大局不大局。都与我无关了。” “可……”冯熙来只说出一字,便又被他打断,“我意已决,不必多说!” “属下随侯爷一道!”冯熙来也牵着一匹枣红大马,翻身而上。 卫良和回头看了他一眼,并未说话,领了一支旧部,向卫府而去。 他马不停蹄地向着卫府奔去,不出一炷香功夫,便绕过这个京都城,心急如焚地地到了卫府大门。 刚下马,就见几个小厮拦在门外,而大门紧掩着。 那几个小厮见到卫良和,躬身行礼道,“见过侯爷。” 卫良和抬了抬手,示意他们起来,眼底透着焦灼,低沉开口,“开门!” “这……不是奴才不肯开,而是太太下了命令,没有她的吩咐,谁也不能放进来。”为首的小厮为难道。 卫良和提着樊络长剑,眸间闪过一丝杀气,“我若执意进去,尔等以为拦得住吗?” 老王是个急性子,拔刀喝道,“将军,救人要紧,何需费口舌?直接杀进去!” 卫良和微微点头,何辅与卓青得令。抄出兵器收拾掉这帮乌合之众。 卫良和根本无须出手,身量挺直地拾阶而上,门后的小厮见状,连忙推上大门,被他飞出的剑鞘所伤,倒地哀嚎。 男人不喜不怒。剑锋直指其中一人,声音不高不低,却叫人心生畏惧,“说,桩儿在哪儿?” “在、在最南面、那座废弃的……屋、屋子里。”那小厮结结巴巴道。 南面的老屋里,双方犹僵持不下,秦氏不允卫准带人走,而卫准也与她对峙着。 卫良和领着一支铁骑浩浩荡荡地赶往内宅,而小厮早一步知会了秦氏。 事发时贺桩身边没有体己人,且卫准私闯内宅,秦氏有了辩驳的由头,瞧着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卫良和长身玉立。他的面庞逆着光,叫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只觉他周身被一股嗜杀之气包围着,而他身后,又是一支枪林弹雨中走过的汉子,让人不由自脚底生出一股寒意,直逼脑门。 他如修罗般出现,瞬间便夺去人们的吸引力,但他眼里只有贺桩一人。 此时的贺桩正值合欢散药效最强劲之时,已是神志不清,浑身滚烫,刘嬷嬷根本制不住她。只得和清莲一道拿绸带缚着她双手。 映入男人眼眸的影子,便是衣衫不整,脏污不堪,却又瑟瑟发抖的妻子。 卫良和当下便生出一股潮水般猛烈的悔意,她虽书快早慧,但到底年纪小,他怎么任由她饱受秦氏的欺凌? 想起她所受之苦,男人心口处便是一疼,他面色深隽,回头瞅了冯熙来一眼,“快去给她把下脉。” 冯熙来点头领命。 秦氏闻言,心头一紧。率先撇清关系,“她只在我这里喝了一杯丁香茶,出了何事可怪不到我头上。” 卫良和冷眸扫了秦氏一眼,回身问卫准,“究竟是怎么回事?” 卫准只觉难为情,却还是如实道来。见卫良和面无表情,道,“老奴一听下人说夫人不见了,便硬闯内宅,是白姨娘引老奴来此,一开始,老奴也觉少夫人水性杨花,毕竟少夫人这般容貌……但未多久她便呕吐不止,浑身发烫,此事怕是有人故意为之。” 男人点了点头,将卫准的话一字不落的记在了心里,一双冷眸锋如刀刃扫过一圈。末了,停在秦氏面前,沉声问,“桩儿只是喝了一杯丁香茶?” 男人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冯熙来抢了先,“侯爷。大事不妙!” 他忙回身,沉声问道,就连他自己也觉察出声音里颤抖了,“桩儿她怎么了?” “合欢散分阴阳两种,夫人服用的是阴散!”冯熙来行医多载,深院大宅的勾心斗角也有所耳闻,却从未见歹毒拿用合欢散逼人就范。 “合欢散?可是民间流传的天下第一淫毒?”卫良和望着贺桩,只觉心头难忍,“若是无法合欢,便会周身溃烂?” 冯熙来只觉残忍,却还是重重点下头去! 男人心里霍地炸开,抱住她道,“还剩多少时辰?” “半个时辰不到!” 他不由分说,替她遮好披风,打横抱起她,“来人,马上回府!” “来不及了!”冯熙来叫住他。 卫良和心急如焚,但还有几分镇定。回头对卫准道,“去和苑!” 和苑是他未离开卫府时居住的院子。 “万万不可!”冯熙来知道他要干什么,可以侯夫人这般柔弱的身子骨,绝对经受不住合欢散所致的云雨。 贺桩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卫良和只怕要掀翻这卫府,哪里还沉得住气? 只听他急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究竟要怎样才治得好她?” “她肯定有解药。”冯熙来目光瞟向秦氏。 卫良和眸子深深地锁定贺桩,眼底闪过一丝挣扎,而后转过身眯着眼盯着秦氏身后的侍女,幽深的嗓音听在旁人耳中,恍如冷风过境,“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此计谋乃出自周嬷嬷之手,而周嬷嬷是侍女的姑姑,自然是站在秦氏那边的,“回三公子,太太所言,句句属实!” “满口胡言!”卫良和彻底动怒,贺桩饱受折磨,他心里也焦灼不安,没那个时间跟他废话,“本侯从不打老弱,你算是个例外!” 只见他动作利落地抽出腰间的长剑,扬手剑落不过须臾,就听姓周的侍女一声惨叫,整个人被钉在顶梁柱上。 卫府的小厮何时见过此等场面,自然吓得不轻,根本不敢吱声。 那侍女半边肩膀血流不止,痛得几欲昏厥,下颚被卫良和死死捏住。 男人紧逼不放,凑到她面庞三寸,“!” “我说,我说,”侍女咽了咽口水。有气无力道,“是周嬷嬷,是周嬷嬷叫女婢不要乱说的!” “周嬷嬷,是你什么人?”卫良和霍的松手,闭了闭眼,冷冽问道。 男子无力地垂着手,面如死灰,“周嬷嬷是奴婢的姑姑,也是太太的奶娘。” 卫良和睁眼,眼底不惊不怒,犹如碧波绿潭,清冷疏远。直逼秦氏道,“你可还有什么抵赖?” 秦氏脸上顿时失了颜色,却还坚持道,“胡说!今日可是新人登门入府的日子,府里上上下下可是瞧得一清二楚,我何时怠慢了她。你的心尖人儿执意去寻丫鬟嬷嬷,我哪儿敢拦?” 狂虐秦氏 她太过低估贺桩再卫良和心头的分量,本以为那般年纪轻又柔弱不堪的女子,卫良和断不会为了她而舍弃朝局。 自卫良和封侯立府,便不再踏入卫府半步,可他竟为了贺桩飞奔赶来,且见到自己的妻子衣衫不整,他竟还一门心思地维护妻子。 但那又如何,秦氏打定主意,抵死不认账,无凭无据,他又能奈她何? “不,三公子,妾身亲眼所见,是她命下人把三少夫人带到这里来的!”隐在角落的白氏忽然跳出来大叫。 老爷耳根子软,内宅之事由秦氏一手打理,而大公子与二公子皆是秦氏所出,要想见到女儿,她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白氏生怕卫良和不相信,又道,“三公子,太太……秦氏为了私吞您的那份家产,早就设下了套,就等三少夫人往里钻哪!” 卫良和气得浑身一震,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么宝贝的一个人,到了秦氏这里,却弃如草芥! 秦氏根本没料到,往日忍气吞声的白氏会突然跳出来指证自己。面色一下变得煞白,但还装傻充愣道,“我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这个白氏,回头她非要她吃不了兜着走! “如此说来,你是不肯拿出解药了?”卫良和低沉道。 那厢贺桩只觉欲火焚身,浑身烧的慌,大汗淋漓。一张酡红的小脸扭曲着,额前的发丝湿漉漉的黏在那儿,内里仿佛蕴藏着一团烈火,偏生她又虚软无力,挣扎不脱。 男人脸色越发阴沉,恍如天边随时滴水的乌云,吓得秦氏连连却步。“白氏那贱婢胡说,哪有什么解药……啊!” 她话未完,只见眼前闪过一道寒光,顷刻间,一顶乌黑油亮的发髻,连同金钗银簪一块儿散落地面。 卫良和竟一剑削掉了她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 她甚至还未瞧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雍容华贵的秦氏没了炫耀的资本,一下成了无毛的凤凰。在场的下人想笑不敢笑,只好低下头去,身子一抖一抖的压抑着笑意。 “啊……”秦氏简直要疯了,抓着头顶刺手的短发,歇斯底里地叫喊,但瞧着卫良和周身的杀气,不敢靠近半分! 男人黑眸锐利如刀,落在秦氏身上,透着凛然,对她的嚎叫不为所动,带血的长剑在他手里幻化出雪亮的剑花,径直架上秦氏的颈项。 只听他冷冽道,“本侯没工夫与你闲扯,最后问你一次,解药在哪儿?你若敢不给,本侯立马命人将卫甄丢进军营充妓!” 卫良和绝对说到说到,对于这点秦氏毫无疑问。 秦氏被他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