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良久,曾羽才缓缓开口。 “如果我说,我快要死了,你们信么?” 不待曾志高和孙华梅有所反应,他再次道,“所以,我会在死之前,铲平所有会对暖暖构成危害的人!” 话音落,脚步声响起。 曾羽离开了他们的病房。 孙华梅呆呆地半躺在床,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此刻,她听到了自己强烈的心跳声。 如擂鼓般轰鸣。 “老婆子,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曾志高眼神无光。 短短一瞬间,就看上去苍老了许多。 “闭嘴,少吓唬自己!” 长长吐了口气的孙华梅,瞪着他,“这混账是在故意吓我们,你看他,哪有半点有事的样子?” 闻言,曾志高也不说话,盯着天花板发呆。 如果曾羽真得了肺癌,他不敢想后面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以他们的家庭条件,又如何医治这恶疾。 “曾志高,你想干什么?” 挑着眉梢的孙华梅,忽然瞪向拿起手机的曾志高。 只听他哼了声,“我要给苏清歌打电话问问,是不是她害了我儿子!” “打什么打,不许打!” 孙华梅咬牙切齿,怒骂,“糊涂的东西,先不说曾羽是不是得了肺癌,就算真得了,是你有钱给他治,还是我有钱?” “还有,那小子如果有肺癌,苏清歌会费尽心思地想要跟他复婚?依我看,曾羽就是想借助这个由头,摆脱了咱们!” 曾志高皱了皱眉,与孙华梅对视了眼。 片刻后,他长舒一口气,“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曾志高面露苦涩的笑。 自己真是疯了,竟然相信儿子快要死了的这种话。 他正处于风华正茂的年纪,怎么可能有事。 “别总是疑神疑鬼的,你想吓死个谁?” 孙华梅白他一眼,幽怨道,“你看看他现在,是我们随随便便就能掌控的吗?” 曾志高摇了摇头。 紧接着又听到孙华梅大喊大叫的声音,响彻在了病房。 “护工,护工,你死到哪儿去了,过来把牛奶给我们拆开,我们要喝!” 孙华梅盯着曾羽拎过来的那箱牛奶,直眼馋。 一看就是高端产品,她可要多喝点。 离开医院之前,曾羽再次看了眼苏暖。 突兀看到他的身影,苏暖微微一怔,向他笑了笑。 这笑容,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格外明媚,耀眼。 “怎么还没回去?” 她踩着高跟鞋,来到曾羽身边,“你该不会一分一秒都舍不得我,一直在偷偷看着我吧?” 苏暖俏脸含羞,温柔的眼眸,含着浅笑。 看着他时,眼中流露出来的,满满的全都是爱。 曾羽心脏猛烈收缩着。 瞳孔以及脑海,只剩下她这张笑脸。 “是啊,我的暖暖很美,美到让我不敢呼吸,生怕气体会划伤了你的脸。” 曾羽的声线,有几分颤抖。 他想伸手,摸一摸她的脸,但又不敢触碰。 就这么看着她,痴迷地注视,“你说,我该怎么办?我的暖暖,让我见识到了医生的美。” 身穿白大褂的苏暖,一双翦水瞳仁,如水般澄澈。 又宛若天使降临,将他的灵魂带进了梦境。 梦里,他们拥有了永远。 “油腔滑调。” 苏暖嗔了他一眼,笑吟吟看着曾羽。 她唇角勾勒起一抹弧度,轻轻戳弄着他的胸膛,“你应该看我的内在,而不是用这种目光看我的外在。” 她切了声,“我们家曾先生,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肤浅了?” “可我,就喜欢肤浅啊,谁让我的暖暖那么美?” 曾羽耸着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苏暖笑得花枝乱颤,“我就不喜欢,我比较喜欢,你深入了解我。” 说到最后这句话,她凑近了曾羽的耳朵。 热风吹拂得他痒痒的。 “好。” 曾羽说着,伸出双臂,将她揽入怀中。 温香软玉入怀,让他的整颗心都颤抖着。 “你,唔……” 话未出口,唇就被他狠狠堵住。 苏暖被吻得七荤八素,脑袋晕乎乎的,只剩下本能的迎合。 她娇躯渐渐松软,睫毛微微抖动,不敢睁开眼睛。 “我的暖暖真甜。” 一吻结束,曾羽勾着笑。 “……” 苏暖幽怨地翻着白眼,犹如做贼般四处张望。 她轻轻捶打着曾羽的胸口,“坏蛋,这里是医院,怎么能乱来嘛,这些事,回家去做多好。” 她轻声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弱不可闻。 “嗯,什么?” 曾羽装傻充愣。 “回家做,做,做……” “做什么?” 曾羽轻轻摩挲着她细嫩的脸颊。 可看到曾羽洋溢在脸上的笑意后,哪还不明白,这家伙什么都听到了。 “你讨厌!” 她娇嗔一声,昂着小脑袋,“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呗,就跟人家会拒绝似的。” 苏暖窃喜不已。 什么情况? 这家伙怎么忽然就开窍了? 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认真的,还是说,自己今天不一样的风格,让他按捺不住了? “暖暖,不许瞎想哦。” 他眯着狭长的眸子,眼底闪烁着灼热光芒,“下了班,我再来接你。” 说完,他俯首,在她额间印下深情的一吻。 曾羽的声音,像是魔咒,蛊惑着她。 等到她回过神,人已经走远。 苏暖站在原地,脸上泛着粉色,双腿更是软绵绵的,仿佛有无穷无尽的力量,想要驱使她走出医院。 “啊啊啊,真是丢脸!” 苏暖拍了拍自己的小脸。 这臭男人,该不会对她用了美男计吧? 想到自己早上对他用了美人计,她的小脸就愈发火热。 这让她的心,又开始狂乱了起来。 “苏医生!” “啊?” 她抬头,看到一名护士向她走来。 护士看着她,笑盈盈地说,“刚才那位就是你男朋友吧?” 望着娇羞点头的苏暖,女护士掩嘴一笑,“果然是郎才女貌,跟我们苏医生太般配了。” “谢谢。” 苏暖又问,“晓彤,找我有事么?” “李主任让我喊你去趟他的办公室,他说有个病例,想跟你一起探讨下。” “好的,我这就去,谢谢你啊,晓彤。” 苏暖跟她挥了挥手,快步走向李乾图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李乾图正低头写着什么。 听到敲门声,看到苏暖走了进来,他才抬起了头。 “老师,听晓彤说,有个病例,你想跟我探讨下,不知是什么样的病例?” 苏暖问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静等他开口。 李乾图一时没出声,手指轻轻敲打着桌子,这倒是让苏暖没来由紧张了几分。 半晌后,思躇良久的他,缓缓说,“苏暖,曾羽入院时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 苏暖迫不及待地问。 连同心跳加速了律动。 “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他细胞扩散很严重了,在不入院治疗,只靠药物维持的前提下,能活到现在,堪称是个奇迹。” 李乾图一边将资料拿给了苏暖,一边接着说,“根据分析,他的病症,是在近几日,出现了大幅度恶化。” “说句实在话,他……真的油尽灯枯了,我建议立即入院治疗。” 轰! 油尽灯枯几个字,在苏暖脑海轰然炸开。 格外是近几日恶化严重这句话,更给她的心灵,带来了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