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就是不知道事情成没成。”孙宇带着遗憾的回答,他尽管把人从防弹轿车里面给逼出来了,可终究是没有看到人脸,更没能射上一枪,现在只能希望夏天诚那边得手了。 万万没想到马叔听到这话,忽然一扭头,接着就用袖子抹起眼泪来,弄得孙宇是措手不及:“马叔你这是干啥,我这不全须全影,好好的大活人在这那吗?” “没事,没事,我就是突然想起你爸了,当初他们一大帮兄弟也是在大街上跟日本兵干,结果惨呀,一条腿都炸没了,人走的时候连眼睛都没闭上呀!”马叔越说越伤心,到最后干脆连爬犁都给停在了路边,哭的脸鼻涕都流了下来。 “马叔你放心吧,我可比我爹鬼多了,粘上毛就是狐狸,接上尾巴就是猴。”语气轻松的说完,孙宇就直接上手了,帮马叔把鼻涕眼泪都清理了一下,同时感受着马叔对自己的浓浓关心。 “看到你这样,我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伤心,得,人的命天注定,你就按你的主意往下干吧,不管咋地马叔都站在你这边。”马叔终于坚强了起来,说完就重新甩动鞭子,催促大马当啷当啷的又跑了起来。 回到自己的片区转了一下,孙宇还跟新部下聊了好久,将不少人名字和长相给联系到了一块,顺便又感觉了一下他们的性格。 等到黄昏降临,孙宇带着一群人来到熟悉的街边馆子,还把小青果给请来了,大手笔的来了个包场,跟直属的30多个小头目喝的是昏天黑地,到最后喝的人家小店里面酒都没有了,还得去别的地方往回搬,但现场的气氛倒是十二万分的融洽。 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有关蒋启斋的事情日本人居然没有高调的报复,甚至都没有要求共治会配合封街,所以整个晚上孙宇端着酒碗都有些心神不宁,好不容易等到散局,孙宇嘱咐老四把醉倒的小青果送回去,自己才溜溜达达的往家走。 毛瑟步枪可还在雪里埋着那,虽说有点冒险,有点可惜,但孙宇现在也不能去取回,天知道日本兵和特高课的人是不是正在守株待兔,另外这次行动结果不明,孙宇也猜不到日本人会以什么方式进行调查。 “嗷嗷嗷……”穿过一条巷子,也不知谁家的狗在狂吠,声音传出去老远,多少给这个清冷的夜晚增加了一些生气。 时间临近二月末,天气在不停的回暖,身上的棉袍也有些穿不住了,于是孙宇就把胸前的扣子解开两个,好让饮酒之后的燥热能够疏散一些。 回忆一下今天的战斗,孙宇认为有很多值得总结的内容,刺杀蒋启斋的计划失败,最关键的原因是力量不足,人手、装备、情报支援都不够,另外日本兵的战斗意志很坚决,归根到底一句话,想在日本人的眼皮底下干点什么太难了。 但越是这样,越能体现出敌后斗争的价值,这次没能干掉蒋启斋那下次就一定要达成目标…… 路过小川的身边时,这个敏锐的小子立刻就睁开了眼睛,等他看清孙宇的脸,马上就朝孙宇招了招手,等孙宇好奇的凑过去时,小川这才语气凝重的说道:“六哥你家进人了,我看到你家里人搀扶进去一个男的,已经好几个钟头了。” “哪有其他人看到吗?”孙宇也不由的紧张了起来。 “应该没有,那会儿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我知道了……” 摸出口袋中的几张满洲券,看也不看的递给小川后,孙宇立刻来到家门前,但是还没等他敲门,表情严肃的土球文就开门闪了出来,一把将孙宇拉了进去,回手就把房门锁死,还用里杵上了顶门栓。 “你咋才回来,有人找上门了,还受了枪伤,要不是听他提到你的名字,我直接就把人给埋了。”土球文捏着嗓子说道,非常怕左右的邻居听到。 “我去看看。”孙宇掀开门帘就进了东屋,结果就看到小娜守在窗边,而在被窝里面昏睡不醒的居然是夏天诚,孙宇想过他死,想过他被俘,可是万万没想到他会受伤之后找到自己的头上来。 “夏队长?夏队长?”孙宇尝试着召唤两声,但夏天诚一点反应都没有,小娜还在旁边嘀咕了起来:“没用的,他进来时全身都湿透了,好像还泡过水,这会儿正在发高烧,也许还得了肺炎。” “见鬼!”孙宇亲自检查了一下,发现跟小娜说的差不多,凭他们三个肯定是束手无措的,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把满大辫子找来,有他在兴许能保夏天诚一命。 “文叔小娜你们俩看好他,我要出门一趟,一个点就回来。”孙宇说着就想出门,可是土球文却一把拦住了他:“六子你要去找满大辫子?今个不行,七福屋的事你忘了?大半夜到处溜达那不是找死吗?” “可没有大夫他就死定了,我咋的都得试一试。”孙宇解释了一句,谁知土球文却比想象中更狠绝:“死了我就给他埋了,院子里面的土开始软了,埋到三尺之下,保证谁也发现不了。” “……他叫夏天诚,是南京政府的人,今天在七福屋门口,他一挺机枪至少干掉了20多个小日本,这样的人你也不让我救?”孙宇面无表情的说完,结果土球文脸上就各种挣扎起来,过了几秒才默默的挪步让开了门口。 奉天城没有实行宵禁,不过走夜道儿给日本人或共治会的逮到,那可不是解释两句就行的,好在孙宇还有片长这个新身份,他可以在路灯之下,大大方方的在马路中间晃悠,遇到共治会的岗哨,亮出那红色的袖箍绝对好用。 20多分钟赶到满大辫子的小院,将人从被窝里拎出来之后,孙宇还专门叮嘱他要带上了伤药和银针,不过等这俩人往回走时,刚拐进一片富户的聚居区,迎面就碰上了一队共治会的人马。 “站住,干什么的?”为首一人举着手电筒,站在第二位的家伙却大叫一声,双手插在袖子里,缩脖探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喊啥喊,自己人。”孙宇抬起一只手,挡住眼前的光亮后,没好气的就吼了一句。 “哟,我倒要看看,哪来这么多自己人。”五个家伙走近了,等他们朝孙宇脸上、袖箍上晃了晃之后,态度顿时就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六爷?这么晚了你在这溜达什么啊?还不多带几个人,这世道可不太平呀!” “咋地,我干啥还得跟你汇报呀?”孙宇冷冷的讽刺了起来,这既是为了节省时间也是因为一大天积攒下来的不满和不爽,况且偶尔耍一耍威风还是很爽的,并且也很附和自己今个的身份。 “嘿嘿嘿,六爷说笑了,要不兄弟们送您回去?” “不用了,你们好好巡逻就行了……” 摆出一张冷脸的孙宇说完,带着低头的满大辫子就往前走去,谁知他俩还没等离开这条街,旁边三米高的院墙上,一道人影忽然风一般的飘过,脚下没有一丁点声音,要不是孙宇恰巧望向那边,绝对发现不了。 飞贼? 孙宇脑中闪过一个很有历史感的词儿,可就在他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因为这个影子而耽误救治夏天诚的时间时,他身后的满大辫子竟然惊呼了起来:“燕、燕别故!” “这就是燕别故?”孙宇一愣,难以置信的重复了一遍,接着在一秒钟之内他就把配发的铜哨塞进口中,拼了老命的吹响起来。 “嘟嘟嘟……”寂静的深夜里哨声格外刺耳,转个头功夫刚才那队共治会的人就跑回来了,一个个上气不接下气的望着孙宇,心里严重怀疑是不是孙宇在故意的调理他们,平白溜他们的腿儿。 “六、六爷这是咋了?”为首的家伙一顿呼哧带喘,总算是把话给问了出来。 “刚才在墙头看到一个黑影……”孙宇说了半句,满大辫子就迫不及待的叫道:“是燕别故,肯定是燕别故。” “啥?燕别故?奉天城第一飞贼?”为首的家伙一愣,脸上也露出了惊诧的表情:“这些日子这片是有人家报案说丢东西了,可我还以为就是那个不开眼的小毛贼那,没想到居然会是燕别故。” “闲话少说,立刻召兄弟们过来,不管这个飞贼是谁,今天碰见就不能让他跑喽。”孙宇果断的命令道,这下眼前的共治会成员就急忙行动了起来。 “你们两个也别闲着,给我跑跑趟腿儿,把这人送到我南市的家去,我今个就在这盯着了。”见有人去报信了,孙宇又朝旁边指了指,结果两个家伙就陪着满大辫子走了,随后孙宇在原地等了5-6分钟,身边已经快速聚集起了4-50名共治会的人马,全都是交头接耳、摩拳擦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