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确认自己的父亲已经遇害,小娜就开始学着孙宇的法子,每天锻炼身体,最近已经从力量训练、格斗训练发展到了射击,不过受环境因素限制,孙宇自己都没机会打实弹,那小娜就只能先练习持枪和瞄准的动作了。 孙宇的房子里面不敢藏武器,结果小娜就用树枝来替代,她不明白孙宇为什么要在树枝前面吊一块砖头,然后一举就是一个小时,但她也有样学样,有时候甚至比孙宇练的还要疯狂。 至于孙宇家中的另一位,名义上的帮工土球文,他每天帮孙宇看家跑腿、买菜打杂,有时间还会指点小娜两招,应该说土球文还是有些本事的,只可惜小娜却有些看不上他,对他的指点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很快就到了初十大庙会这天,孙宇早上起来就先找到小川,交给他一封信,让他放到军统的那个邮箱里面去,信中自然是约定好了今晚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做完这件事之后,孙宇就直接去找马叔马婶,三人一块顺着庞大的人潮,走走停停的来到了城外大悲寺门前,看到了庙门前格外繁华的市集,看到了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人群。 “来看看喽!上好的皮袄。” “佛像香炉财神像” “糖葫芦……” 孙宇粗劣一看,这阵庙会上至少的有3-4000人,要知道这还只是早上,等到下午和晚上,相信涌来的人一定会更多,弄不好就会破万了,这个时代人们没啥文娱活动,参加个庙会就是头等大事了。 “嘿嘿嘿,六子你看热闹吧?每年你婶子都得在这花不少钱,老败家了。”马叔完全是用骄傲的口吻介绍道。 “当家的你说俺干啥,你身上穿的、家里用的那个不是俺买回来的,俺这叫会过。”马婶白了马叔一眼,瞬间冲到一个卖花布的摊位前,动手检查了起来:“回头扯几尺,再给小娜弄身棉袄……” 孙宇和马叔只能跟着马婶,按照她的节奏前进,结果被人群挤来挤去,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抵达庙门口,花了点钱买了几捆檀香。 几个穿着厚实僧衣的小沙弥,不停的给进庙门的人群行礼,口中咏诵着佛号,孙宇路过的时候还郑重的回礼,并且趁机就询问了起来:“小师傅,寺里面有一名戒怒大师在挂单吗?” “施主,有缘自会相见!”没想到小沙弥回了孙宇一句,直接给孙宇整不会了,只能朝他竖竖大拇指,然后就继续往大殿的方向走去。 听马叔说,大悲寺前后共两进,前面是大雄宝殿,后面则是众僧居住的厢房,占地面积不小,建筑风格也很古朴、精美,目前生活在寺里面的僧人也不知道有多少,反正孙宇一眼看过去是一大片的光头。 日本人占领奉天之后,为了迷惑舆论、制作假象,一直没有骚扰过大悲寺,所以一般奉天的老百姓也把这里当做一块净土,努力向佛祖祈求心理安慰、身家安全,于是今天跑来进香的人,那多的都叫人头皮发麻了。 孙宇他们好不容易把香点上,匆匆放入院子中央烟雾缭绕的巨大香炉,接着就被人群裹夹着进入了大殿,看到佛祖那慈悲的面容、听着耳边众僧的诵经声,孙宇也郑重其事的鞠了一躬,旁边马叔马婶好不容易抢到一个蒲团,立即跪下就叩头、双手合十的祷告起来。 看他们一时半会完事不了,那孙宇就顺着人群离开大雄宝殿,不过他没有往外移动,相反是朝后院走去,果然这边人可就少多了,走了2-3分钟,再穿过一道幽静的月亮门,眼前干脆就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这是个幽静的小院,沿着院墙三面都是一模一样的僧舍,信步来到僧舍的门口,孙宇边走边往里面张望时,忽然就听到了一阵破空声。 “呼呼呼、呼……”等好奇的他来到厢房的侧面,一块小小的空地旁边时,有个矫健的身影正在辗转腾挪,手中一把戒刀几乎被舞成了一团雪白的光球。 孙宇不太懂传武,不过就看这速度、听这戒刀挥舞的声音,真砍到人身上应该威力小不了。 “好!”看到精彩的部分,孙宇就忍不住叫了起来,可他惊动了练刀的人,只见白光一闪,那把戒刀可就飞了过来,大惊的孙宇刚把身体一缩,嚓的一声戒刀就插到了僧舍的砖缝中,距离孙宇的脸就半尺多远。 “谁?”练刀的人原地一站,居然就是孙宇一直在寻找的戒怒大师。 “臭秃驴你想要人命呀?”孙宇气愤的大骂,刚才那么大一把戒刀扔过来太吓人了,神奇的是戒怒大师居然没有像平时那样回嘴,居然还把脸给扭开了,一副不想让孙宇看到自己的模样。 “怎么了臭秃驴?吃扑路蛾子给毒哑巴了?”孙宇拔下那把戒刀,掂量掂量大约2-3斤重,接着他就拎着戒刀朝戒怒大师那边走去。 突然戒怒大师猛地一回头,还把孙宇给吓了一跳,不过接着戒怒大师就猛地一拍脑袋,对着孙宇瓮声瓮气的说道:“贫僧向施主认错,贫僧已经见过那个猎户了,皮子……皮子的确不是你抢的。” “知道错了哈?”孙宇嘚瑟的说道,还把手中的戒刀递给了戒怒,不过戒怒刚伸手想接过去,孙宇又瞬间把戒刀给缩了回来,可即便是他这么戏弄戒怒,这大和尚都没有发飙,看来是真的认识到错误了。 戒怒不肯吭声,那在逗人家就没意思了,结果孙宇就把戒刀往大和尚手里一塞,自己也收起嘚瑟的表情,认真的询问了起来:“我说戒怒大师,你要在大悲寺呆到啥时候呀?” “贫僧不知,至少、至少要呆到开春吧!”戒怒大师不是很确定的回答。 “那我跟你说个事,奉天这地界不适合你呆,去别的地方吧,你要没有路费我可以先给你垫上!”孙宇有些苦口婆心的劝道,眼中全都是真诚。 “施主为啥会这么说呀,贫僧……”戒怒大师还想说个明白,谁知大悲寺外的庙会集市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喧哗声,仿佛还夹杂着尖叫与惨叫,结果孙宇的脑袋刚转过去,身边的戒怒大师就嗖的一下子窜了出去,眨眼间就冲出了后院的月亮门。 “哎,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呀!”孙宇只能跟上去,同时悄悄握住了自己别在后腰处的棺材钉。 此时此刻,寺门口的庙会市集是一片大乱,因为一队日本骑兵突然来了,他们没给人群让路的机会,直接纵马就撞,结果半条街上伤者无数,街道两侧的小摊位也都被撞翻了,人群中甚至发生了灾难性的踩踏。 “哈哈哈哈……”看到这番惨状,骑兵为首的中尉一边大笑,一边从马背上下来,扶着腰间的指挥刀就耀武扬威的往寺门走来,身后还快速跟上了几名士兵,这下怒视他的人群只能无奈的分开两边。 这时候,听到动静的大悲寺方丈带着一些老和尚出门来了,恰巧挡住了手持戒刀的戒怒大师,没有让他跟日本中尉撞到一块。 接下来,当追上来的孙宇一手握嘴一手勒脖子,生拉硬拽的把戒怒大师扯到侧面、暗处时,看着起码有70岁的老方丈就跟日本中尉单手施礼,并且讲述起什么来,孙宇估计他是想要把对方挡在寺外。 不过很遗憾,老方丈他失败了,刚开始还对着他还礼的日本中尉,说着说着就把他蛮横的推开,自己闯到了寺庙里来,等那些日本骑兵直接把大雄宝殿一封,所有的中国人都被赶到了院子里面,敢怒不敢言的看着日本中尉对着佛祖的金身连连跪拜。 看到日本骑兵如此张狂,戒怒大师又想往上冲,这可就苦了孙宇了,那真是拼了老命才勉强按住这头蛮牛,然后还得在耳边不停的劝说,告诉戒怒就这么冲上去,就算他能杀了日本中尉,这大悲寺的众僧也得跟着他一块陪葬。 听到这话戒怒总算是冷静了一点,等他把戒刀往积雪中死命的一插,自己就气呼呼的返回后院去了,这下字孙宇才发觉自己早已是满头大汗。 逗留了20分钟,参拜结束的日本中尉离开了大悲寺,当骑兵们的马蹄声远去,一度逃离的人群才渐渐返回来,对着骑兵的背影指指点点,那些小贩一边收拾残局一边小声咒骂时,孙宇也看到了混在人群中的马叔马婶。 “六子你到那去了,刚才那些日本兵,可给俺吓坏了。”马婶心有余悸的拉着孙宇,孙宇还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发抖。 “别丢人现眼,奉天就这世道,凑付活着吧!”马叔也很悲观,甚至可以说是绝望和麻木,看到他这个样子孙宇忽然想起了一个尚未麻木的人来,所以就急忙和马叔他们交代起来:“我还有点事,马叔马婶你们先回家吧!我就不陪你们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