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十几年前害死了她父亲,扔下她离开的母亲──陈其美。159txt.com 岚枫惊魂未定,一张脸青得发紫,仿佛见到了鬼。她的身体无力的靠在墙上,猛喘粗气。什锦见状,赶过来扶住岚枫关切的道:“怎么了?又头晕了?” 坐在床上比大爷还大爷的祢凯转过头奇怪的看着岚枫。 岚枫的头像被掏空了,她能听到什锦说话,却已经听不明白她话的意思,岚枫完全无法思考,她的思维已经停止── “不会的……不是的……不可能……”岚枫魔怔般的碎碎念着,之后抓住什锦的胳膊,盯住她的脸问:“不会的,对不对?你告诉我不是她!她已经死了!” 什锦搂住岚枫道:“怎么了?不会是谁?怎么了?” 岚枫没有回答,看得出她在克制自己的情绪,只是抓着什锦的胳膊猛烈的抖。 祢凯好奇的哑声问道:“你怎么了?”在她的印象里,岚枫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和她无关。她不明白,究竟是什么事情严重到让岚枫如此失态? 听见祢凯问话,岚枫箭步奔到床边,不顾祢凯身上的重伤,用力抓住她的肩膀,急切的问道:“你妈妈叫什么?” 祢凯皱眉,岚枫弄疼了她。 但岚枫没有松手,又问道:“你妈妈叫什么?”声音更大。 祢凯轻笑了笑,“怎么了?问这个干吗?” “我问你,你妈妈叫什么!”岚枫几乎用吼的道。 什锦连忙走过来,拉开岚枫,“祢凯身上有伤!”她的声音充斥着不满。 岚枫不管,她的眼睛一直盯着祢凯,面色苍白,嘴唇颤抖,“快告诉我。”她紧张的问道。 祢凯耸耸肩,她妈妈的名字对岚枫来说这么重要?“我妈妈叫……”祢凯故意卖关子,停了停才道:“克鲁迪。” 克鲁迪!克鲁迪!克鲁迪! 岚枫愣在原地,脑海里反复播放着祢凯斯哑的声音,克鲁迪三个字彻彻底底将她打进地狱。 岚枫转过身,像木乃伊般慢慢移动双腿向门外走去,她需要静一静。 什锦跟了过来,追问着岚枫,怎么了怎么了问个不停。 岚枫吃力的举起手,摆了摆,让什锦不要再说了,之后整个人消失在走廊拐角处的电梯里。 什锦垂头回到祢凯病房,祢凯问岚枫的情况,什锦只能摇头。“她好像中邪了。在看到你妈妈之后。” “那个妖女确实很漂亮,难道岚枫看上她了?”祢凯尽情的说着大逆不道的话。 什锦对于祢凯的话早已经习惯了,道:“你别乱说了,阿姨都四十多岁了,岚枫什么眼光……”说完,什锦才后悔,她和祢凯辩论这个做什么。 祢凯接道:“四十多?如果我现在带她到同志酒吧,说是我女朋友,绝对有人信。” 什锦翻白眼,道:“她毕竟是你妈妈,再说阿姨对你也不错的,虐待你的是你父亲,你不要把帐算错了。” 祢凯冷哼道:“他们穿的是一条裤子。”祢凯喑哑的声音继续道:“你看那个女人刚刚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不管老头子怎么做,她都大气不敢出!” 什锦走到床边的柜子旁,打开了饭盒,将满盒的八宝粥倒出来,转移话题道:“这是我和岚枫刚买给你的,还热着,快喝点吧,养好身体要紧。” 祢凯接过什锦递过来的粥碗,轻轻的喝了一口,太久没有吃东西,海鲜瘦肉米粥都变成了极美味的东西。 片刻,什锦绵声劝道:“凯,你也不要总和爸爸妈妈针锋相对了,对谁都不好的……” 祢凯动作缓慢的将粥碗放到一旁,眼睛沉下又抬起来,“锦,我不希望你有了喜欢的人以后就变得麻木和迟钝,我和父母的关系不是一天两天这样了,你现在还在劝我不觉得可笑吗?你和岚枫恋爱我没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把朋友忘掉了,不要把我忘掉,也不要这么快就忽视我的感受。” 祢凯的话像一记重拳打在什锦的心上,祢凯一语双关的话让什锦难受。 走到祢凯身边,什锦重新端起粥碗递到祢凯的手上,“快点趁热喝吧,你的身子还太弱了,我先回去休息一下。” 下午2点钟,什锦从睡梦中被惊醒,放在床边的手机叫得惊天动地。 懒洋洋地拿过手机,什锦窝在被窝里迷迷糊糊的道:“喂?” “什锦吗?我是祢凯的妈妈。” “哦,祢阿姨啊。什么事?祢凯现在身体状况挺好的。”什锦以为祢凯的妈妈是问祢凯的病。 话那边略停顿,之后传过令人舒心的磁性女音:“我……阿姨找你有点事情,约个地方见面吧──” 十一月咖啡馆 这是克鲁迪与什锦约会见面的地方。 一张红色咖啡桌旁,早早就有个柔美典雅的妇人焦急的守候着,见什锦远远走来,克鲁迪起身相迎。 “祢阿姨,你来多久了?”什锦牵着克鲁迪的手坐了下来。 妇人微微一笑,倾国倾城。“不久,刚刚到。” 什锦第一次近距离看祢凯的妈妈,心不由得被她身上散发出的成熟却不俗的味道吸引着。 点了两杯黑咖啡,克鲁迪等不急的直入正题。“今天在病房里的女孩是谁?你朋友吗?还是祢凯的朋友?” 什锦的瓷勺缓缓在杯里搅拌,突然想起今天岚枫的失常。 她们── 什锦抬起头道:“她是我的朋友,也算是祢凯的朋友。” “她叫什么?多大了?”没给什锦喘息的空,克鲁迪紧接着道。 “她叫岚枫,今年,”什锦想了想道:“十八了吧。比我和祢凯大一岁。” 克鲁迪的脸上再也扯不出一丝一毫的笑,两眼空洞的盯着漆黑的咖啡,几乎陷入崩溃之中。 没错了。 关山万里,萍踪十年,在美国,她找到了自己丢了十几年的女儿。 可以和祢凯一个血型的女孩,样子又那么的像的人,这世界上还能有几个人? 时间一晃过去了。 岚枫没有回家,不去小铺,不开手机,从人间彻底蒸发。 什锦急得来回在祢凯病房里踱步,把所有的担心都写在脸上。祢凯安慰什锦,说岚枫那么大的人,而且在社会上混了很久,一定不会有事,但什锦放不下心,祢凯劝慰的话就像是流云般,丝毫不能在什锦脑中留下痕迹,她依然担心的要死。 看着岚枫那日离去的背影,什锦就知道,岚枫一定有很重要、很沉重的事情没说,岚枫的背影太孤单,仿佛秋日里最孤独的落叶,随时都可能被风吹散,无迹可寻。可惜,她没有问清楚事情的原委就放岚枫走了。 什锦不停的自责,有时还会猛掉眼泪,她不能控制的把和岚枫在一起的所有美好情节都一一说给祢凯听,如果她不说的话,整个思念的心就会爆炸。 祢凯只是听着,脸色淡然,只是双手紧握,淡粉色的双唇暗暗的用力抿成一条线,目光时不时的飘向最远处的天空,那里有几片残霞悬宕在空中。 世界上最勇敢的事情是,微笑着,听她说她们之间的爱情…… 祢凯太了解什锦了,从小玩到大的默契甚至不需要言语,祢凯明白,什锦已经爱岚枫爱到了骨子里,会和岚枫一起开心,会和岚枫一起忧伤,或者说,如果岚枫离开了这个世界,什锦也会变成一个活死人。 整整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什锦通红的双眸再也经不起黑暗的折磨,缓缓的、不安的闭上了。躺在双人病床上,盖着一张被子,什锦攀住祢凯的肩膀,窝在祢凯的怀里,静静的睡着。 祢凯屏住呼吸,收紧双臂,她们已经有很久没像这样在一起“睡”过了。 突然,什锦挣脱梦魇,惊魂未定的坐起身,慌张的道:“岚枫回来了,警察找到她了──” “乖。”祢凯也坐起身,道:“你是在做梦。” 112 一起呼吸 什锦看清了屋内的一切,白花花的墙壁让她没有安全感,再次钻进祢凯的怀里,搂住祢凯道:“我害怕。” “睡一觉就好了,明天会有好消息。”祢凯缓缓的搂着什锦重新躺下。 “出动了那么多警察,却没一点动静……”什锦不敢再想,闭上眼的一刻,眼泪成珠的滚落下来。 祢凯凑近什锦,用舌尖吻掉什锦脸上的泪,此时什锦已经被困意争服,沉沉的再次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祢凯心里明白,岚枫不会有事情,她暂时的失踪和一个人有关,就是自己的母亲。祢凯清晰的记得那个老妖女在看到岚枫后,整个人像被雷击了般,全身颤抖,像赶火车似的几乎用跑的逃离病房。 这一切太不对劲,仿佛暗中隐藏了许多石破天惊的秘密。 但祢凯对此并不关心,她低下头,柔情似水的目光只给一个人,就是歪在她怀中睡着的什锦。 祢凯走下床,站在窗边,抽出一支烟,夜晚带着凉气的风吹乱了一头美丽参差的短发。她没选择在床上吸烟,是怕烟气熏到什锦,将她吵醒。什锦是祢凯在这个世界上最宝贝的人,但这个宝贝已经有了主人。 或许这是什锦最后一次睡在自己身边了吧,祢凯细长的眼睛垂了下来。 她不会就这样轻易的将自己喜欢的拱手让给别人的,这不是祢凯的作风,哪怕祢凯早有自己爱的、也爱自己的女人黎洛雨,可祢凯对于什锦,还是狠不下心放手。 病房外,透过玻璃,岚枫悄悄的看向屋内。 她看到祢凯独自立在窗前浅浅的吸烟,什锦缱绻的睡在床上。 在一切渐渐明晰的此刻,岚枫终于懂了── 为什么她会不计前贤不计一切的想救祢凯的命,为什么祢凯喷出烟花一样鲜血的时候,她的心脏会停止跳动,为什么自己在抢救室的门口等待救助结果的时候,会无助紧张的像个小孩,为什么当医生说祢凯的血型没有库存时,她愿意掏空自己身上的血── 原因只有一个,因为岚枫和祢凯是亲姐妹! 这种血浓于水的亲情神奇的幻化成一种魔力,牵动着两颗心一起呼吸。 岚枫咬着唇,斜倚在门外的墙上,脑子如盘古开天地般的混沌。看一眼祢凯,还想再看一眼,再看一眼……当知道她们共有一个妈妈这个事实后,岚枫便无法自拔的“爱”上了祢凯。如火如荼而又支离破碎的亲情,让岚枫被冰冻的心化成水。 可与此同时,岚枫又陷入崩溃之中。 她以为此生不会再见到那个恶毒的女人,为了一已私利害死自己的丈夫,丢下几岁女儿不管的人。 每次,岚枫都会绕过悬挂着明晃晃大字,名为“克鲁迪”的赌场,原因就是岚枫的母亲,她今生应该最爱却最恨的人,被她埋葬在心底的那个叫做陈其美的女人,英文名字叫做克鲁迪。 岚枫总是在告诉自己,那个恶毒的女人已经死了,像这种人不会有好下场,名为“克鲁迪”的赌场只是巧合。 但三天过去了。 三天中,岚枫终于从迷蒙变为清醒,她用力扇自己嘴巴,用力掐自己的大腿,以确定所有一切是否真实。 岚枫失望了。 那个赌场的名字不是巧合,陈其美也没有死,“克鲁迪”再次成为魔咒般,死死套在岚枫的脑袋上,几乎让她永世不能超生。 “鬼鬼祟祟的站在这干什么?”不知什么时候,祢凯已经站在岚枫身边。 岚枫愣了一下,没有说话,紧盯着祢凯瞧,那张和她略有相似的脸神情迥然,岚枫暗忖,或许她永远也学不会拥有那种表情,那是一种极端自傲的藐视天下的表情,也是打小就用钱堆积起来的无论面对谁都桀骜不驯的表情…… “祢凯……”岚枫轻声开口,有无数话想说,到了嘴边却只说出这一句。 祢凯表情怪异的笑了笑,之后用火柴棍般削瘦的手臂环上岚枫的肩,“有什么心事,或者不开心,告诉我,我帮你分担……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感觉我们很近……”祢凯皱着眉,“这种近……我也说不出来……或许因为我身上流着你的血?除此之外我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了。” 岚枫靠着墙,手不安的来回抓挠着墙壁,她想吸烟,身上却没带。 “这个?”祢凯仿佛通晓读心术,从病号服兜里掏出一盒烟递给岚枫。 两个人站在走廊上,共同制造着烟雾。“你是我妹妹……”岚枫的食指和中指叼着烟,突然平静的道。 “什么?”祢凯挑眉问着。 岚枫苦涩的笑了笑,之后把故事的来龙去脉如数告诉祢凯,只是这个故事好长,跨了一个世纪。 祢凯越听眼睛睁的越大,烟冷冷的在手中烟烧,直到燃得只剩下烟蒂,她都没心情再吸一口,这个消息来的不是一般的突然,不是一般的震撼,自认为心理承受力极佳的祢凯也消化不了! 故事讲完了,岚枫一脸泪水,转向祢凯道:“你相信吗?” 祢凯低呼一声,烟蒂已经烧到了手指,她赶忙扔在地上。 “我……”祢凯耸耸肩,沉思了片刻还是难以置信,“你说那个妖女,是你妈?她是你妈?” 岚枫擦干眼泪笑着说:“恩,很悲哀的告诉你,她是我妈……” 祢凯倒抽一口气,岚枫说的一切不像是假的,何况她也没必要骗自己。她不认为岚枫消失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