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专注地看着手中酒坛,眉头轻皱,仿佛极为不解的样子。 听到开门声,也没朝那边望,慢条斯理地把红布塞进坛口,放回原地,直起身停了停,这才掀起眼皮看过来。 琴寂走进一步,微笑道,“少宗主何时来的外峰,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好让我也准备准备。” 闻言,段韶风也弯起了唇,“准备?准备什么?” 语气温和,表情也管理得当,仿佛私闯别人房间的不是他。 琴寂说:“当然是备一些好茶好水,以及少宗主最喜欢的蜜饯糕,好生招待着了。” “哦,你倒是明白我的喜好。”段韶风轻笑一声,走到旁边坐下了,指尖有节律地点着桌,发出哒哒的轻响,“那你且去准备吧,正好我也有点饿了。” 挖坑供自己跳,不按常理出牌,琴寂心下叹气,认命地从兜里摸出一团东西,放到了桌上。 段韶风看着他的动作,伸手去拆外包的纸,见里头包着的竟是块蜜饯糕,长眉轻挑,“就一块?” 琴寂心说知足吧:“少宗主不知道吗,糕点就是吃着玩的,尝尝味道即可,哪里能当饭吃。”别说这一块就分量很足,十分饱腹。 段韶风垂眼,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他根本就没有要吃的意思,散漫道:“这样啊,我还真有些不知道,但经你这么一说,我现在知道了。” 琴寂,“……”你知道个啥? “我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琴倚之。” “嗯,我记住了,”段韶风笑意更深,只是眼神依旧警惕而锐利,他直勾勾地盯着琴寂看,“那么琴倚之,你方才告诉我一个秘密,我现在也告诉你一个。” “……我告诉你什么秘密了?”持续掉线对话令琴寂挺懵bī。 他是不是老了,和这个年纪的人有了代沟,为什么每一个字都懂,连起来就完全听不懂了呢? 段韶风耐心地回答:“糕点不能当饭吃,我先前并不知情,但你告诉了我,相当于告诉我一个秘密,作为回报,我也告诉你一个。” 说罢,他的脸色就冷了下来:“就在前天夜里,你少宗主我,被一个男人狠狠羞rǔ了。” 琴寂:“……” “说来,那男人是真歹毒,不但灌我酒,居然还敢出手打我。”段韶风笑起来时气场如沐chūn风,不笑时便显得极为生人勿近,这会儿更是yīn恻恻地能滴出墨汁,“你可知他最后还gān了什么?” 琴寂嗓音艰难:“……gān了什么?” “他咬了我一口。”段韶风点了点后脖,含恨道,“就这儿。” 别血口喷人啊!到底谁咬的谁?! 琴寂差点就没绷住。 灌你酒是想让你断片,你堂堂一个少宗主,我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你咬我,我揍你,我俩在chuáng上你死我活地gān了一架,这种事记得很快乐吗? 记得就算了,特么还记错乱! “你说那人是不是歹毒得很?”显然正在气头上,段韶风猛一拍桌子,上面就出现了一道裂痕。凤眼斜睨过来,带着雪夜藏刀般的冷戾,“他是不是一个天生的变态!” 天生的变态:“……” 段韶风冷冷道:“哑巴了?怎么不说话?” 琴寂木着一张脸,用自以为冷静,却又不冷静的语气,昧着良心道:“是啊,那人太变态了,居然敢折rǔ于少宗主,简直是变态中的变态,修真界的无耻败类,就该被扒了衣服千刀万剐炸坟头拖出来鞭尸……他不配活着。” 也是往死里骂自己,琴寂就不信小王八蛋还不满意。 显然还不够满意,段韶风又问:“他是不是存心羞rǔ于我?” “是。” “他是不是该死?” “是。” “他是不是你?” “是。” ……等等! 短暂的沉默,下意识抬眼,对上段韶风那双幽深的凤眸,琴寂心头一跳,即刻否认:“不是!” “你说不是就不是?”段韶风显然没相信,“我记得那男人的头发是雪白的,而你就是,至于眉心——” 眉心却没有他以为的莲瓣印。 见对方说到这顿住,没继续说下去,琴寂心中隐约有了数,问:“少宗主是怀疑我?” “全宗门只有你一个白发男子,我不怀疑你怀疑谁?” 琴寂转眸,看向被段韶风放回原地的酒坛,走过去捧起,揭开红布,里头酒香四溢。 他转身,见对方神色犹凝,道:“可这酒是满的,少宗主来我房里为的不就是确认里面是否是白水一事?至于白发……银丝皑皑如雪,恰逢又是隆冬时节,镜花水月的事,没有证据,又有谁能说得准?” 言下之意便是:你看走了眼,将白雪误认成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