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云幼怜的人。 黎月面容渐露泣血之色,周身的血液都仿佛被怒火激的沸腾起来,早晚,会让这些人付出应得的代价…… 负面情绪侵蚀了思想,等头脑再变得清明,是男人半蹲下身,亲手用帕子在他脸上擦拭。 雪作肌肤,眉目如画。 黎月长睫颤了颤。 “疼吗?疼的话我再轻点。” 动作很轻,嗓音也温柔。 擦拭完,黎月就被从地上小心翼翼扶起,白衣青年正凝视着他,那双不含任何杂质的眸里,映出了自己的脸。 没有看蝼蚁般居高临下充满鄙夷的眼神。 那一刻心中是何滋味难以诉说,少年略显无措地低下头,嗫嚅:“不,不疼,谢……谢。” 感觉到被人当孩子似的摸了摸脑袋,黎月那张略带稚气的小脸染上一抹不自然的红晕,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暖流,暖洋洋的。直到一只手开始拨他额前的头发,少年活像被触了电,条件反she地捂住眼睛。 而他一捂住,就听对方问:“连我也不给看吗?” 黎月后怕地点点头。 “那用这个jiāo换呢?”话落,就见琴寂拿着黑簪子晃了晃,黎月心被揪住,“就,就看一眼……”顿了顿,又补充,“但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你,你不能说我丑……” 琴寂笑着应了,拽起黎月手腕,直接将簪子塞入他手心,两手枕膝,笑容未变,“我肯定不说你丑。” 黎月得到承诺,抿唇顿了顿。他应是非常的紧张,从指尖连带着整个人都泛起细密的颤栗,被一只冰凉凉的手安抚。 耳畔传来男人的再三保证。 …… 雨势骤然小了。 少年吐出口热气,等他视线再变得模糊,眼前的男人并没有和别人一样害怕地逃走,只是直勾勾的盯着他。 黎月心若捣鼓。 “……什么嘛,”良久,就在黎月以为琴寂什么都不会说的时候,后者用略带新奇的口吻开了口,“这不是挺好看的吗?” 意思就是不丑。 什么人啊。 黎月就觉得这个人真奇怪。 除了他们月氏异族,居然还有人觉得,这双开满了地狱花象征着死亡的眼睛,是好看的。 不过…… 簪子用力攥紧了,黎月眸色转深,幽幽地想,倒是和那群道貌岸然,活该千刀万剐的家伙不一样。 有点意思。 甚得吾心。 第十一章 自段韶风回到濯涟峰,便一直坐在屋檐下发呆。乌发倾泻如墨,藏蓝鎏纹袍褪去,轻衫一尘不染。 虽然他看起来像是进入了一个无人境界,静静地聆听雨声,但真的就是在发呆。拈着两枚卵石,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搓。 这状态持续足足两小时。 迎风飘进来雨丝,侍童侧首,恭敬地说:“师兄,再这样下去衣服就湿了,还是先回屋里吧。” “你先进去罢,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侍童领命,从隅角拿来把伞撑开放到少年身前,多多少少能遮住些雨,随即转身进了屋。 段韶风又静坐了须臾,忽的回头瞥了一眼。左看右看,确定周围没人后,五指愤然收紧,一枚卵石就这样被生生捏成齑粉,散在空气中,另一枚则被他狠狠掷了出去。 卵石于清涧上方飞过,速度之快劈出两畔涟漪。 风澜剑横于半空,少年夺剑跃入雨幕,霎那间舞得剑花四起银光流转。 似是如此也无法使心情好转半分,沉着脸将本命剑抛上天,剑收到主人的指令泠泠发出冷光,压低剑身后,朝下方人径直冲去。 …… 风澜剑消失踪迹。 段韶风用指腹蹭去唇角血迹。 清冷芙蓉面被血色点缀,平添几分肃杀之气。 脚边溪涧,一条红鲤鱼嬉戏游过,“小美人心情很差呀,何苦为了个臭男人肝肠寸断,还不如从了本鱼王,本鱼王给你享不尽的……啊啊啊!” * 濯涟峰下,琴寂第二次被推搡地往后小步踉跄,佝偻着背和对方大眼瞪小眼,满脸写着“无语凝噎”四字。 守峰弟子板着脸道:“到底要我说多少遍?外峰弟子没有小师兄的准可,是不允许上濯涟峰的。” “那你去通报一声又怎样啊,什么都不去说就赶我,你怎么知道……”话说一半,琴寂若有所感抬头。 天边掠过大片银辉。 风澜剑剑意坠星般随着细雨一同洒落。 他心思微动,没有再跟守峰弟子起争执,沿着折返的路走了。 一盏茶后,琴寂边御剑边骂骂咧咧地上了濯涟峰。废柴装久了都忘了自己会飞一回事。 山林葱郁,飞瀑流泉。濯涟峰上的绿化与洛水峰很不一样,洛水峰众多修士每天都要练剑打基础,伤到一草一木在所难免,以至于大多数都未开灵智,而濯涟峰不同,这里就算是一株小草,都蕴含着丰富的灵气。